第214章 确认 最终的确认
“怎么这么不小心?”凌彻弯腰捡起纸页,瞧见芙黎神色有异,凌彻眸色一沉,“有哪里不舒服吗?”
自从芙黎“死”过一次后,凌彻就变得紧张兮兮的,这几天他都是定时定点的督促芙黎吃药打坐,像背后灵一样时刻观察着她的状态,但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脏就立马提到嗓子眼儿。
“没有,我没有哪里不舒服。”芙黎拿过纸页,冲着凌彻安抚地笑,“快到饭点了,他们几个行动不便,咱们去香满楼打包饭菜下来吃吧!”
“嘿?”高安喜梗着脖子道:“谁行动不便了?”
坐在轮椅上的松年扯了扯唇,“我,我行动不便行了吧?”
高安喜:“……”
纸页掉在地上时阮明湖就瞄到了封面上的字,这会儿他哪还有心思吃饭,“打包饭菜而已,我让小厮去就行了,趁这功夫不如你先和我聊两句?”
“哦?”凌彻冷觑着昔日的情敌,脑海里突然冒出一梦秘境灯影戏中那写看似被篡改,其实是在教他换一种方式谈情说爱的记忆,“总管事想聊什么?不介意的话让我也听听。”
“……”
感受到来自炼虚境剑修的醋意和威压,区区元婴境的阮明湖喉间一哽,笑容勉强,“也没什么,就是想和芙黎聊聊那企划书的事,不过也不急于一时,边吃边聊也行,唉?你们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你们打包去!”
“我也去!”吃饭积极分子阮娇娇“噌”地跳了起来,还不忘拉上许、岳、李、舒四个女修,“走!凌师弟说了,想吃什么随便点,他请客!”
“那我们去帮忙拎食盒。”高安悦拽着卢亦承就跟着女修们出了正厅。
“等等我!”裴景初支棱起绵软的身体,“我还没吃过香满楼呢!”
瞧着裴景初一步一挪地走出正厅,芙黎冲凌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而后便一把拽住裴景初的胳膊,“你给我过来!”
“嘶……”裴景初被拽地踉跄两步,试图把衣袖从芙黎手里拽出来,“放手!快放手!被凌彻看见我就死定了!”
这话落进五感敏锐的凌彻耳里,他只是瞥了一眼躲在回廊拐角处的芙、裴二人,继而又毫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从一梦秘境超拔后他的确学会了吃醋,但分人。
“你少废话!”芙黎像特工接头一样压低声音,“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岳灵和李钦浩青梅竹马并且还心悦彼此吗?”
裴景初怔忡一瞬,眼神变得迷茫,“我知道啊!那咋了?”
那咋了???
芙黎顿时地铁老人看手机,“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靠近岳灵?你……”
知三当三啊?
“你想哪儿去了?”裴景初听懂了弦外之音,忍不住“啧”了一声,“我对岳灵没那种心思!我……唉!你别问了,总之我有我的难处。”
“你少和我装深沉!”芙黎不依不饶,“你没那种心思还往人家身边凑?我告诉你,不让你接近岳灵都是为了你好,而且大家都是朋友,你别搞得太难看,你没看到李钦浩那眼神都想刀了你吗?”
裴景初勾了勾唇角,但眼底却一片冰冷,“我亦如此做想!”
然而芙黎并没有看到他的微表情,只当他赞同的是前几句话,“这就对了嘛,你怎么着也是蓬莱仙宗最靓的崽,喜欢你的女修多了去了,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更何况还是别人的树!”
“……”
裴景初有苦难言,更不想和思路完全跑偏的芙黎掰扯,他猛地一扯衣袖,失了兴致的他扔下一句“懒得理你”就憋屈地慢步往回走。
“嘁!好心没好报!”芙黎华妃翻白眼,小跑着追上在前方等她的凌彻。
瞧着芙黎气呼呼地鼓着腮,凌彻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脸颊,“我觉得是你想多了,依我看,裴景初不像是心悦岳灵的样子。”
???
芙黎回过头看着刚才她和裴景初说悄悄话的回廊拐角,“离得有七八丈吧?这么远你都能听见?”
“嗯,一清二楚。”凌彻反向炫耀,“我时常为我过于耳聪目明而烦恼。”
“……”芙黎木着一张脸,敷衍地捧场,“好厉害哦!”
看来神识传音这种技能八成就是为防武修偷听才诞生的……
凌彻说回正题,“岳灵的灵脉受损是四个多月前才彻底痊愈,得知你出了事她和裴景初就来找我们,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岳灵、裴景初和李钦浩就总是同进同出,当时大年就问过裴景初,干嘛要在人家青梅竹马之间横插一脚,你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芙黎
“差不多,不过那时候他还多说了一句——他也不想这样都是被逼的。”凌彻压低声音,“当时我没在意,但刚才听到你们的交谈,我突然就想到了你在乾坤楼说的那话本,想必你也是因为那话本才会如此在意他和岳灵的关系,那你有没有觉得……在那话本里的裴景初和我一样,或许只是为岳灵保驾护航的……”
芙黎为他科普过什么是“工具人”,可当这三个字是用来形容自己时,一贯骄傲的剑修天才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说得通。”
毕竟在闺蜜的吐槽里,只说裴景初是作者有事没事就拎出来虐一虐的男二,而闺蜜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男二和女主有实质性的发展,只不过……“是谁在逼迫裴景初呢?又是为了什么才要他这么做呢?”
前世的凌彻为岳灵保驾护航好歹是出于同门之谊,然而裴景初和岳灵即不同门又无故交,更何况在五州大比中重创岳灵的也不是裴景初的术法,芙黎实在想不出裴景初和他背后之人为什么要如此做的理由和动机。
“让他如此行事的幕后之人不难猜,应该就是他师父,蓬莱宗主段延希。”凌彻回忆道:“还记得岳灵灵脉受损刚醒过来的时候么?我们曾去蓬莱驻地看过她,出来时正好看到裴景初在和段延希争辩,那时候你还笑话他靠撒泼打滚就想做蓬莱圣子。”
“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在凌彻的点拨下回忆渐渐清晰,当时地久天长小队成员正好从岳灵的临时病房出来,刚好撞上裴景初拉扯着段延希,当时整个蓬莱驻地都听得到裴景初杀猪般的哀嚎,而他说的是——
【凭什么是我?这多不方便啊?再说这事历来都是圣子做的,我就一区区真传弟子……】
芙黎倏地瞪大双眼,思路也跟着通了,“当时他们掰扯的事一定和岳灵有关!所以裴景初才会说不方便,另外这事很可能关系到蓬莱的隐秘,并且是只有蓬莱圣子才能参与其中的隐秘,更重要的是,蓬莱仙宗的隐秘和岳灵有关系,毕竟这些事都是发生在蓬莱接诊岳灵,并且从李钦浩那拿到了她的生辰八字之后!”
“啪”的一声,芙黎双手合十,笃定道:“没错!蓬莱仙宗……不,应该是河洛观的卦修一定是从岳灵的生辰八字中看出了什么才会让裴景初随行保护!”
凌彻被她说得一愣又一愣,没想到他只提了一句,她就能顺着线头理出这么多的结论,只是……“河洛观?”
这里头怎么还有河洛观的事?
“嗯!李蔚说过蓬莱和河洛观常有往来!”芙黎打个响指,“然而医、阵两道并不精通命理推算,我猜正是因为蓬莱和河洛观交好,蓬莱医修才能创造出那套特殊的针法!”
是,那套特殊针法阮明洲和岳灵都用过,那时候裴景初就解释过,那套针法需要根据每个人的生辰八字和行气路径推演出最佳的针刺时辰以及对应穴位,这样才能得天时而调之。
如此一来,想要达到得天时而调之的效果,医修的背后一定站着善于卜算的卦修!
然而思绪捋到这里突然顿住,芙黎唇边的笑意也逐渐僵凝,“或许……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凌彻:“怎么了?”
“我不和你去香满楼了!”芙黎转过身,提起裙摆往回跑,“我得回去找少阁主确认一件事!”
凌彻本想抓住她,劝她不急于一时,然而很久没看到她这么生机勃勃的样子,那些担忧的唠叨到嘴边就只剩四个字——
“你跑慢点!”
*
阮明洲握着手机,找了半天才找到芙黎信息上说的月亮门,“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这么偏僻,我都没来过。”
芙黎不好意思地抠抠脸,“你家太大了,我一不小心就跑迷路了,正好有事问你干脆就在这里等呗!”
“……”
再顺道把她接回去是吧?
没给挚友奚落自己的机会,芙黎直接把她刚才的推论讲了一遍,末了才问:“那时候你比我们早出局几天,蓬莱医修是一接诊就给你用了那套针法吗?”
“不是。”阮明洲直视着芙黎,眼里满是对老搭档的欣赏,“如你所想,是在五州大比团体战结束,你们,或者说是裴景初出秘境以后才改用的那套针法!”
果然——
团体战时阮明洲为救他的心障幻象不惜负伤提前出局,当时阮明湖在第一时间就让蓬莱高阶医修诊治堂弟,然而当时蓬莱医修却没有在阮明洲身上用到那套特殊针法,而是在执事长老把灵脉受损的岳灵托付给蓬莱医修,以及团体战结束且裴景初离开秘境后才改换针法。
“你果然只是个幌子。”芙黎哼笑,“蓬莱搞那么半天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怀疑,堂而皇之的要走岳灵的生辰八字。”
“或许蓬莱根本就没有那种针法,也是个幌子。”阮明洲继续说:“你不提我都忘了,团体战结束那天裴景初来驻地给我扎针的时候提起过岳灵,他说蓬莱宗主给岳灵把过脉,紧接着阿承把话接了过去,那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岳灵的病情上,完全忽略了阿承的话……”
“……他说,岳灵的病情如此严重,都惊动贵宗宗主了?”
迎着芙黎似懂非懂的眼神,阮明洲补充:“玲珑阁和我家常年明里暗里的资助蓬莱,而我是玲珑阁少阁主,可我负伤出局以后,从始至终都没见过蓬莱宗主。”
下一秒,芙黎恍然大悟——
是,她和凌彻是亲眼见过阮思源和段延希相识且关系密切的,可是阮思源最为看好的接班人受伤以后,段延希都没亲自接诊,由此可见蓬莱仙宗虽落魄,但段延希也不是谁的面子都卖会轻易出手的主儿,可她放着关系户阮明洲不看,偏偏给毫无背景的岳灵把过脉……
“唔……也就是说裴景初在团体战里就发现了岳灵的不同寻常,蓬莱和剑阁一样上下一心,他很可能离开秘境就把岳灵的异常告诉段宗主,恰好岳灵又灵脉受损,蓬莱众人就借着医治岳灵套取了她的生辰八字。”芙黎用拇指和食指抵着下巴,“那么就和我猜的一样……生辰八字就是验证岳灵与众不同的关窍!”
“蓬莱应该只是用生辰八字来进行最终的确认。”阮明洲解释:“毕竟裴景初在没拿到岳灵的生辰八字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有何不同。”
瞧着老搭档的眉头越拧越紧,阮明洲提了提唇角,“别再这瞎猜了,走吧,我带你去找答案。”
芙黎:“???”
*
正厅。
“咳……”
芙黎别扭地走到独自坐在角落的李钦浩面前,别扭地用着受尽吐槽但有效的发起私聊的话术——
“李道友,能借一步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