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捣乱 你再捣乱试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高安悦扒着柜门,探头探脑的往衣橱里张望,“我去……”
卢亦承紧跟他老大脚步,只看了一眼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完没了……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听着两个剑修毫无内容全是情绪的言论,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走到衣橱前探究地朝里面看去——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衣橱,而是一道看起来像衣橱的门。
门里是一个和这间婚房差不多大的漆黑空间,借着婚房的光线能依稀分辨出里面空无一物,而在尽头墙壁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黑乎乎的宛如漩涡般的门洞。
难怪卢亦承会有那样的抱怨,还真是开了一扇门又来两扇门,别人是山外有山,他们则是门里有门……
“咦?”阮娇娇把脑袋搁在芙黎肩上,“似乎只是两个黑窟窿,上面并没有门呀!”
李蔚眯着眼,仔细分辨,“好像是,不过门头上有字。”
阮娇娇:“写的什么?”
“看不清。”李蔚迈开腿,边往衣橱里走边说:“我进去看看。”
“哗……”
芙黎连忙抓住李蔚的衣袖,“上吊也得让人先喘口气吧?咱们又不赶时间,不如在这儿休整几个时辰补充补充体力再继续呗!”
秘境里不见天光,分辨不出时辰,然而实际上大伙儿已经在里面待了将近一天一夜,期间却又只囫囵睡了两个时辰,或许“武力值”们还吃得消,可对于那几个自从进到一梦秘境脑子就没停止转动的聪明人,无异于是精力和体力的双重考验。
反正芙黎是不行了,她就只想在这间婚房里待着,能待到沙漏流完最后一粒沙子的时候就最好不过了……
“呃……”舒慕看着房间角落里的巨型沙漏,“我们可能没办法在这儿待几个时辰了。”
闻言,众人顺势看去,就见之前流速特别缓慢的巨型沙漏这会儿就像是在赶时间一般,沙子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方容器流淌,大概一刻钟后,芙黎就能亲眼见证沙漏流完最后一粒沙子……
“啊啊啊啊……”芙黎对着空气来了套王八拳,“还让不让人活啦?”
“哈哈哈哈……”李蔚搂着她的肩,“走吧,估计不剩几关了,出了秘境你想怎么歇就怎么歇!”
*
当大伙儿都走进衣橱里的空间后,衣橱的门便自动闭合,同时也隔绝了婚房里的光线,新空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卢亦承一边点亮油灯一边吐槽:“有这个必要吗?搞得像我们会走回头路一样!”
确实,对年轻剑修来说,别说走回头路了,他们走路都不带回头的。
一盏盏油灯陆续点燃,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这个全新的空间才显现出它的原貌。
瞧着这空无一物的场地,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什么都没有?”
阮娇娇提着油灯检查着空间里的每个角落,片刻,“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这儿呢!”
李蔚举着油灯站在空间左侧那黑乎乎的门洞前,灯光照亮了门洞上的牌匾,只见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入相”。
与此同时,站在右侧门洞边的许彤:“这边也有牌匾,写的是‘出将’。”
“这是戏台啊!”松年灵光乍现,他激动道:“结束了!我们可以出秘境了!”
然而——
“哈?”阮娇娇一双杏眼迷茫地眨巴着,“什么意思?怎么就结束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不仅是阮娇娇,可以说在场的年轻修士没人能听懂松年的这番话。
“你们没听过戏曲吗?”迎着伙伴们一个比一个茫然的眼神,松年恍然地一拍脑门,“哦,忘了,你们大部分都是世家子,哪怕是引气入体之前也接触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没错,他的伙伴们大部分都来自修真世家,生来就和普通人不同,更不可能接触到诸如看戏这样的普通人的娱乐活动,也只有松年这样家世不显的修士,在引气入体之前才会和普通人打成一片。
当然,凌彻和芙黎也不是世家子,只不过前者过于特殊,没有普通人的经历也实属正常,至于后者嘛……松年至今都记得刚认识芙黎时,她那穷困潦倒的模样,就算她成为修士前就是个实打实的普通人,八成也没钱看戏……
然而松年不知道的是芙黎没接触过戏曲不是因为穷,而是因为她的灵魂来自异世——那个世界科技高速发展,娱乐活动数不胜数,已经没多少人会在生活中看戏听戏,对芙黎来说,唯一能看到戏曲的途径就只有每年大年三十的某晚舞台,可那个舞台很大,布局也不按传统戏台来。
刹那间,优越感油然而生,松年挺了挺脊背,指着门洞上的牌匾,给这群只知道修行的“差生”耐心科普,“这是戏台上惯用的布局,‘出将’是上场门,‘入相’则是下场门,戏曲开始的时候,戏伶就从出将门亮相,演完以后又从入相门退场。”
“哦……”芙黎率先听懂,“你的意思是假如一梦秘境是一出戏,咱们就是在里面唱戏的人,现在戏演完了,咱们只要从入相门退场就能离开秘境了?”
“聪明!”松年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
舒慕缓缓打出问号,“可你怎么证明戏已经演完了呢?”
“不需要证明。”阮明洲看着牌匾上的“入相”二字,“不管演没演完,我们都只能走入相门。”
诚然,按照松年的科普,不论戏有没有演完,不论他们在秘境中是演员还是观众,一心想要通过历练寻求超拔的他们都只能走入相门退场,退出青、白二人的故事,同时也退出这个为病患高安喜量身打造的一梦秘境。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别磨叽啦!”阮娇娇招呼众人,“以防万一还是按甬道里的顺序排队走吧!”
“等会儿!”高安喜张开双臂挡在入相门前,神色慌张地扫视着几个聪明人,“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你们要不要再想想?”
松年不服气道:“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高安喜想了想,“有一半是这个原因。”
众人:“……”
芙黎清了清嗓,替伙伴撑腰,“松哥的解释句句在理,而且这关也不简单,这么说吧,假如松哥也没听过戏,没注意过戏台的布置,那咱们就只能对着这两道门发愁,愁到薅光头发都不一定能选对。”
舒慕点头,“更何况这个房间里除了这两块牌匾就再无他物,证明牌匾就是唯一的线索。”
“你们跟他废什么话啊?”许彤抓住高安喜的胳膊把他拽到阮娇娇身后,“排队,站好,你再捣乱试试!”
高安喜:“我没有捣乱,我……”
许彤瞪着他,“你什么你?你若觉得不对就自己去走另一道门!”
“那道门里有……”
“闭嘴!”
“……”
谁都知道高安喜怕什么,无非就是怕选错了会把这群心甘情愿陪他历练的伙伴们置于危险之中。
然而这一关看似线索有限,考题又是大部分人的知识盲区,可松年的解释合情合理,完全挑不出错处,哪怕是身为智商担当的阮明洲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聪明人看来,除非松年把出将门和入相门的用途记反了,不然他们真的很难选错。
团队中唯一的“捣乱分子”已被许彤暴力镇压,其他人自然不会跳出来唱反调,不消多时就按照甬道里的顺序排成一列,确保“弱鸡”前后都有“武力值”保驾护航。
“走啦!”打头阵的阮娇娇举起的右手在空中捏成拳,说话间就朝着黑乎乎的入相门走去,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如同漩涡的黑暗之中。
“啧……”高安悦眼疾手快地拽住往右偏离,直奔出将门而去的同胞兄长,“大哥,你故意的吧?”
“啊?”高安喜像狗狗一样甩了甩头,甩掉了脑子里的混沌以及眼里的怔愣。
高安悦掰着高安喜的身子,让后者正对着入相门,“走这边!”
许彤没好气道:“高二狗你放开他,良言难劝想死的鬼,他想走那边就让他去!”
“我不想!”高安喜一边身体力行地往入相门里走一边小声嘀咕:“怎么就不肯听我把话说……”
后面的话连同高安喜的身影一并没入黑暗的门洞中。
眼瞧着高家兄弟陆续消失在门洞里,阮明洲隐约察觉出哪里不对,“芙黎,你来一下。”
芙黎松开挽着凌彻胳膊的手,走到阮明洲跟前,“怎么了?”
阮明洲看向右侧的出将门,“你不觉得高安喜刚才的举动有些反常吗?”
“是有一点,不过他是病人,比起我们他更容易被一梦秘境影响,难免会有些奇怪的举动。”芙黎耸耸肩,“再说娇娇都进去了,你还能反悔不成?”
阮明洲:“……”
芙黎失笑,瞧着面前的入相门,她便不再回到队列里,和阮明洲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大伙儿鱼贯而入,片刻,昏暗的空间里只剩凌彻,他站在入相门前,却久久不曾跨进门洞中。
从他走进这个空间的那一刻,那道如怨如慕的声音就毫无预兆的再次响起,如影随形,喋喋不休——
“穿过出将,来我面前,我便如你所愿!”
“穿过出将,来我面前,我便如你所愿!”
“穿过出将,来我面前,我便如你所愿!”
……
如你所愿……
当真能……
凌彻怔愣地望着一旁的出将门,一息,两息,三息……十多息后黑沉的瞳孔渐渐失去焦距,那双深邃的眼顿时变成两颗玻璃珠——透明,圆润,却空洞无光。
下一秒……
凌彻动了动脚,宛如受人驱使的傀儡,麻木地朝着出将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