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危机 听医嘱
芙黎反手拉着凌彻,视线飘忽地看向某处,嗓音也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飘,“裴道友不也是医修么,还找什么少阁主?”
在凌彻说要去找阮明洲时就想毛遂自荐的裴景初:“就是!”
凌彻恍然——蓬莱仙宗除了修习阵道之外也传承医道,而且在夹缝中生存了三千年,比起阵道来说,成本相对较低且来钱更容易的医道体系在蓬莱仙宗蓬勃发展,如今蓬莱的医术在五州界早已遥遥领先。
就比如十个月前芙黎喂给阮娇娇的那颗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三品灵药,正是出自蓬莱某代宗主之手。
另外……金丹期医阵双修的裴景初,再怎么看都要比他们那天生极品水灵根却非得“误入歧途”的少阁主强……
想通其中关窍的凌彻连忙退了回来,迫切地看着裴景初,“你快给她看看!”
“别催!”
裴景初把桌上的图纸扫到一边,拿出一个软和的灰色脉枕放到桌上,指尖在脉枕上点了点,“手。”
然而芙黎没动。
几天前她在云舟码头就领教过医修的脉诊能力有多强,然而就算她的手抖得和帕金森患者一样触目惊心,可她着实不敢让裴景初当场把脉——
刚才那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的旖旎所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消散,她可不想又被诊出个气血上涌……
人可以社死,但不能反复社死!
“不用切脉……”
话到一半,识海里就响起了裴景初的传音:【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芙黎眼前一亮,讲道理,她早就把这个一年前突破金丹期后才解锁的技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毕竟五人组中只有她和凌彻是金丹期,另外五人之间敞亮惯了,她和凌彻之间也没什么悄悄话需要用到神识传音。
芙黎撸起一截衣袖把双手放到脉枕上,一双眼逼视着裴景初,“来吧,你把脉,我!放!心!”
裴景初:“……”
凌彻看着她那白皙的手腕,下意识地喉头滚动,而后又眼睁睁地看着裴景初双手指尖自然地搭在她两边脉门上,凌彻的眸光不由一沉——
以前怎么没觉得少阁主给芙黎把脉的样子会那么的……扎眼?
裴景初凝神感受了几个呼吸,继而挑起唇角,余光微妙地瞥了凌彻一眼,又给芙黎传音道:【盘走珠,滑数脉,气机紊乱,气血涌动……芙道友,你现在是不是既紧张又兴奋,另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期待呢?】
“……”
这究竟是把脉还是读心啊?五州界的医修不去做人形测谎仪真是太可惜了!
芙黎扁着嘴,都懒得回复传音,直接将跑偏的话题带回正轨,“我这是老毛病,腕管……医书上说是痹症,应该是频繁画符做阵,长期握笔导致的,前段时间就出现了发麻的症状,今天就直接疼起来了。”
之前还沉浸吃瓜的裴景初瞬间愣住,“你找你们宗的医修看过了?”
“没有,之前只是麻,又不疼,看了干嘛?”芙黎话锋一转,“而且痹症不好根治,除非我长时间内不用笔,算了吧,你先给我炼点舒筋止痛的药丸子就行,五州大比结束后再说。”
裴景初缩回搭脉的双手,吃惊的战术后仰,“你没找医修看过?那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话音刚落,裴景初又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面,近乎哀求道:“求求你千万别告诉我,你那错综复杂的跟脚并不是为了遮掩阵道,而是你真的有涉猎那些修行体系!”
蓬莱和剑阁众长老从去年多方打听到的消息中,得出一致的结论——芙黎之所以跟脚复杂,是为了遮掩阵道。
但……
倘若不是呢?
倘若,芙黎都把符、阵、医、器甚至还有别的他们瞧不出来的修行体系,都堆到金丹期了呢?
天知道打小就是“别人家孩子”,天赋和资质极佳的裴景初,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被芙黎那不论他怎么追赶都无法超越的阵道造诣硬控了一年,倘若真如他猜的那样……
就在裴景初被他自己的脑补惊得险些道心不稳时,隔间里响起了芙黎的天籁之音——
“我只是符阵双修外加看过的书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而且我都说了,这是老毛病,当然知道怎么治啦!”
手腕的问题确实是老毛病,不过却是在另一个世界做美术生时得过的老毛病——腕管综合征。
也叫“鼠标手”,属于大部分需要长时间和高频率用手操作物品的从业人员会患上的职业病,好巧不巧,需要频繁用手写写画画的符修和阵修也是患上腕管综合征的高危群体。
在原世界,芙黎高中时右手就患上了腕管综合征,由于病情不算严重,以及美术生实在腾不出三到六个月的术后恢复期,所以一直都采取保守治疗,西药吃了一把又一把,也尝试过中医的推拿和针灸。
针灸……
芙黎眼前一亮,尘封已久的记忆跃于脑海,芙黎一边下意识地弯腰揉着小腿,一边问:“你们蓬莱医修是不是会针灸啊?”
裴景初好不容易稳住的道心又开始动摇,“这你都知道?”
芙黎:“以前听少阁主提起过,说是蓬莱秘术,那你帮我扎两针吧!”
“没错,针刺治疗腕痹确实有效。”裴景初躬下身,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揉搓着左腿,“你的腿也不舒服?”
凌彻跟着弯腰查看,“腿疼?灵脉受损不是很早以前就痊愈了吗?”
芙黎动作一滞,继而尴尬地直起身子,“不疼,大概是坐久了有些麻。”
她的腿确实不疼,只是一想起针灸,就连带着想起当初瞎指挥着阮明洲在她左腿上“纹”过的那片星海……
芙黎装作无事发生地把右手搭回脉枕上,“扎针吧!”
*
待裴景初求稳妥的重新把过脉,拟好药方后才拿出了针具。
他自然地拉起芙黎的右手,自然地用蘸着消毒药酒的纱布擦拭着待会儿施针的部位,自然地将毫针扎进大陵、内关、外关等多个穴位完成施针,随后他便抬起头,正好撞上了凌彻的视线——
哪怕不是武修,没有危机预感的裴景初,也能从凌彻那阴沉的眸光中品出杀意。
明明是境界相同的两个人,可此时此刻的裴景初却仿佛置身于生死危机中。
刹那间,裴景初极其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
天啊!他不过是以医修的身份毫无感情地拉了下芙黎的手,凌彻就想刀了他!
裴景初后怕地吐了口气,还好只是针刺穴位,若是按摩,那他八成会被凌彻切成一片一片的……
嗯?
裴景初看了看芙黎扎着毫针的手,顿时灵光乍现地想到了脱离生死危机的好办法——
他轻咳一声,煞有其事地道:“除了针刺以外,我宗还有一套可以缓解腕痹的按摩手法!”
裴景初朝着脸色黑如锅底的凌彻招了招手,“凌道友,来,我把这套按摩手法传给你,两个时辰后你可以试着给芙道友按摩一下手腕。”
“嗯?”
凌彻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眸,眨掉了眼中的阴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他伸手指着自己,“我学?”
芙黎:“对啊,为什么是他学?我自己不能按吗?”
“你自己按掌握不好力道。”
裴景初不再废话,径直走到凌彻面前,拉起他的手,“好好看,好好学,每天给芙道友按一刻钟,有助于改善腕痹的症状。”
捕捉到关键词的凌彻耳尖顿时泛红,“每、每天?”
裴景初:“对啊!唔……针刺最少也得做三日,至于这按摩嘛……也来个五日十日的,后面再看情况吧!”
一想到之后要发生什么的芙黎瞬间红温,“针刺就够了,不、不用按摩了吧?”
裴景初:“你是医修还是我是医修?作为病患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听医嘱!”
很好,芙黎不说话了。
裴景初拽住凌彻疯狂后缩的手,“你还想不想她好起来了?”
下一秒……
凌彻也被硬控住了。
*
是夜。
脑子被新知识点塞得满满当当,裴景初把桌上的个人物品尽数塞进芥子囊,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去吧!”芙黎冲他挥挥手,“明早我早打坐,午后你再过来。”
对于没有师承的芙黎来说,裴景初无异于是最好的阵道学习搭子,仅仅是今天,她俩就在互相请教中改造了三个阵法,所以她俩约好了,在五州大比前每天都会碰面,互相学习的同时也顺带治手。
“好!”裴景初走到隔间门口又转了回来,“哦对,时辰到了,凌道友你给芙道友按摩吧!”
“砰……”
裴景初关上门的瞬间就后怕地拍了拍心口——
还好他足够聪明才化解了生死危机,不然今天他恐怕就走不出这扇门了!
*
隔间内。
凌彻手足无措地站在芙黎面前,“要、要我帮你按摩吗?”
上一刻,芙黎心跳如擂鼓,这一刻——
眼瞧着凌彻那僵硬的身体,以及那双垂在身侧拧巴着衣摆的双手,芙黎瞬间就笑开了。
她抬起头,仰望着凌彻的眼眸里全是认真,“凌彻。”
凌彻低头看来,“怎么了?”
芙黎伸出右手,“我想试试。”
*
与此同时,属于松年的隔间里。
阮明洲双手交叉揣在衣袖里,一双眼清清冷冷地看着松年,“说吧,你和凌彻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一下午的时间松年仿佛老了十岁,终究是他扛下了所有。
只见他深沉地叹了口气,又深沉地说——
“我钟意芙黎。”
作者有话说:
裴景初:耶!我活啦!松年:我可能有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