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七刻 你为什么要
松年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一句话,成功把所有人都引了过来。
赵婧瑶眉心拧个疙瘩,“不是眼睛进沙子吗?这怎么还流鼻血了?”
阮娇娇连忙拿出自己的帕子,一手擦拭着芙黎流在衣襟上的鼻血,一手摸着她的额头,“瞧你脸红的!是不是发烧了啊?”
阮明洲直接拉起芙黎的手腕,三指搭脉。
凌彻站在一旁,焦急的目光在芙黎和阮明洲身上徘徊。
几息后,阮明洲放下了芙黎的手,“弦上鱼际,肝阳上亢,没什么大事,吃颗安神丸就行。”
就在芙黎无比庆幸阮明洲是个对他不关心的人事物就绝不多问一句的淡人时,就听队伍里的另一个医修好奇地开了口——
邓雨翻译着刚才的脉诊:“弦数脉,气血奔涌上冲头部……芙黎,你在兴奋什么?”
芙、许:“……”
松年眨巴着那纯良无害的大眼睛,又给芙黎添了个乱:“是因为那什么打桩机?”
五感敏锐卢亦承:“不不不,三姐说的明明是她不可能会喜欢那种埋头苦干的打桩机!”
“对,她不喜欢。”五感极其敏锐的凌彻点头,“那到底什么是打桩机?”
芙黎绝望地闭上眼——
死吧!
*
阮家小院,饭厅。
阮明湖招呼着玄门三宫众人入座,一双眼越过身边的阮娇娇,看向芙黎衣襟上的血渍。
阮明湖疑惑,“你衣服上怎么会有血?受伤了?”
关心的话语落进凌彻耳里,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关你屁事,管得真宽!
芙黎同样扯了扯唇角,这个话题是绕不开了?
“大概是北州太干燥,一下云舟就流鼻血了,少阁主已经把过脉没什么大事,赶紧吃,咱俩还有一大堆事呢!”
阮明湖依然看着她衣襟上的那几处血渍,北州是干燥,但玲珑阁里有和玄门三宫护山大阵一样能改变气候的阵法,常年气候宜人,湿度合适,更何况她都金丹期了,还会因为气候变化而流鼻血?
然而此时许彤的问号比任何人都多,她看看芙黎,又看看阮明湖,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的许彤已经凌乱了——
芙黎为什么会认识玲珑阁总管事?而且听口音还是很熟的样子,熟到他俩还有一大堆事要单独做的地步!
另外许彤身为世家女,刚才就想起李钦浩正是万幻宗的少主,尽管许彤也不知道什么是打桩机,但她亲眼目睹了芙黎冲着李钦浩脸红且流鼻血的生理反应!
这么一来……许彤下意识地看向凌彻——
讲道理,三天前还在宗门时许彤觉得他和芙黎还挺般配的,甚至还暗戳戳地助攻过,但现在……
许彤看向凌彻的眸光中逐渐显现出怜悯——
芙黎可是能和合体期剑修大拿掰手腕的天才,似乎……像阮明湖和李钦浩这样真正的天之骄子才更能与之相配。
等等!好像漏了点什么——
许彤偏头看向岳灵,试探道:“岳师妹,你和万幻宗少主是怎么认识的?”
“呃……”岳灵挨个扫视着那一双双八卦的小眼睛,不禁羞赧地低下了头,“李、李大哥小时候就住我家隔壁。”
赵婧瑶缓缓打出问号,“你家长辈也是万幻宗的?”
“不是。”岳灵摇头,“这事很复杂,而且事关万幻宗和李大哥的隐秘,我……不好多说。”
眼瞧着众人因没吃透瓜而失望的神情,阮明湖挑起眉梢,冲阮娇娇道:“你想知道吗?”
忙着享用灵食的阮娇娇抽空回:“当然啦!”
“给我一个灵石。”阮明湖摊开手心,“我把这个消息卖给你。”
众人恍然,这位可是掌握着五州情报网的玲珑阁总管事啊!
下一秒……
除了岳灵、凌彻以及阮明洲之外,其他人纷纷掏钱,灵石灵玉“噼里啪啦”地放到阮明湖面前。
“……”
怎么感觉像要饭的?
阮明湖驯服着尴尬的五官,徐徐开口:“二十四年前万幻宗老宗主在修缮某个须弥芥子时不慎陨落,当时事发突然,万幻宗又是世家宗门无需订立圣子,多方扯皮了几个月,最后由老宗主的嫡次子李嵩继任宗主,也就是万幻宗的当代宗主……”
“李嵩出任宗主一年后,出于某些你们年轻人不必知道的原因,他的原配道侣穆欣便愤然归家,七个多月后生下李钦浩,然而李嵩对妻儿仍旧不管不顾,两年后穆欣郁郁而终,直到李钦浩十岁被测出是极品火灵根时,李嵩才把他接回了万幻宗,又因李钦浩资质出众,在他弱冠之年便订立为万幻宗少主。”
同样是世家女的赵婧瑶缓缓打出问号:“世家不都是六岁测灵根吗?他怎么十岁才测?”
“穆家不是修真世家,在李大哥被接回去前李宗主根本就不管他,甚至都不认他这个儿子。”岳灵抿了抿唇,“我六岁那年有个小门派来我们那收徒,李大哥是陪我去测灵根时才被测出来的极品火灵根。”
八卦积极分子松年激情总结:“也就是说如果李钦浩不是极品火灵根,他那便宜爹还不一定会把他接回去?啊呀!少阁主,给我一颗安神丸,我的血似乎也在直冲脑门!”
卢亦承直接爆了句C语言,“以前我姐跟我说大多数世家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辈,我还不信!娘了个福生无量的……我要是李钦浩,我才不回去呢!”
岳灵小声辩解:“李大哥他根本就不想去,还不是因为……”
眼瞧着岳灵话到一半又戛然而止,芙黎直接拿出一个灵石扔到阮明湖面前,“你说!”
“你当我是茶馆说书的?”
阮明湖气归气,随后还是公布了答案:“李钦浩的祖父只是炼气巅峰期的修为,寿元不长,大限将至,李嵩便给了穆家一匣子仁心堂出品的炼灵丹,硬生生把穆老爷子嗑到筑基巅峰,穆家投桃报李,就逼着李钦浩认祖归宗。”
阮娇娇气不打一处来地一拳锤在饭桌上,桌上的碗碟菜肴顿时跟着跳了跳,“这两家人也太不是东西啦!”
松年:“快给我安神丸,哎哟气得我脑壳疼!”
凌彻默默庆幸,还好他无亲无故……
……
就在众人为李钦浩的身世打抱不平时,席间只有两个人在表里不一的各怀鬼胎——
此时此刻,芙黎无比认同闺蜜对《岳灵传》的吐槽——这个设定真是吐掉渣了!
刚才的八卦总结下来就是“负心的爸,早逝的妈,自私的祖父和破碎的他”,这令人唏嘘的身世背景,不但立起了男主美强惨的人设,另外这童年缺爱的经历似乎还为他以后成为埋头苦干的打桩机埋了伏笔。
芙黎表面淡定地看着岳灵的小身板,内心却像是有一百零八个小人同时冲着岳灵捂脸尖叫:“快跑!”
至于另一个表里不一的……
许彤左手杵着腮,右手用筷子在空碗里扒拉着空气,神游天外。
她母亲曾经说过,那种童年过的不幸福的人,长大后很容易心理扭曲,啧……这么看来,李钦浩并非是芙黎的良配。
嗯,得想个办法打消芙黎那不成熟的一见钟情……
“唉?”许彤灵光乍现,“岳师妹,这么说来,你和李钦浩是青梅竹马哦?”
岳灵愣住,脸颊瞬间浮起胭脂色,“就、就只是儿时玩伴而已。”
许彤:“我看不像吧?只是儿时玩伴的话,他至于眼巴巴地跑来云舟码头就为了看你一眼吗?”
李钦浩的确是只为了看岳灵一眼,听闻他们要住到阮家院子,李钦浩便把岳灵送到门口就匆匆离开了。
“嘿嘿……”松年笑眯眯地道:“我父母也是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他们管这叫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唉?”阮娇娇咽下灵食,“我和夫君也是青梅竹马呀!”
芙黎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没你事,吃你的饭。”
以前她也以为阮家这对是青梅竹马,但他俩在同一个院子里住了三年,别说爱情的火花了,这俩没开窍的卧龙凤雏连静电都没擦出来过……
被众人这么一调侃,岳灵彻底红了脸,她放下筷子,留下一句“我吃饱了先回房间”就仓惶逃跑。
众人善意地笑,与此同时,许彤在心里松了口气——但愿她那天才师妹能看出人家青梅竹马都心悦对方,赶紧掐灭那该死的一见钟情!
“唉?对了,明湖哥你见多识广。”阮娇娇一边恭维一边掏出一个灵玉,“你知道什么是打桩机吗?”
刚喝了口汤的芙黎:“噗!”
*
茶室。
芙黎翻到二代手机开售方案的最后一页,“大概就是这样,明天开始就可以把开售发布会的消息散出去,到时候你让人按流程走就行了,尤其是新功能那一块,多彩排几遍,一定要把稿子背熟!”
二代手机添加了黑、白、银三种颜色,还加入了来信提示音,另外就是信息界面像原世界的邮箱一样,分出个“陌生人来信”的条目,并且可以设置成来信不提醒——
以上便是芙黎在去年鸡飞狗跳的修行时光中抽空优化出的二代手机的所有新功能。
另外二代手机将采用原世界的发布会形式,借着五州大比的热度在北州玲珑阁的手机专卖店里做现场发布开售。
阮明湖食指在方案书上点了点,“五州大比团体战和个人战中间有三天的休息时间,我们就把发布时间定在那三天里,到时候我会亲自上台讲解。”
芙黎惊讶地瞪大眼睛,原世界各品牌的手机新品发布会的主讲人基本都是公司总裁,给公司背书的同时还和消费者建立了信任关系。
然而芙黎都没提过的一句,阮明湖就有这觉悟,合该他是总管事呢!
“还有一点,是家主提出来的。”阮明湖接着说:“需要对外言明是你发明的手机吗?”
芙黎活动着发酸的手腕,“帮我谢谢阮老前辈的好意,这么做的确可以帮我更快的累积声望,但暂时还不用,等我……”
芙黎想了想,“等我修为哪天卡住彻底不动的时候再说吧!”
阮明湖探究地看着她,“你想靠自己证道?”
“不行吗?符阵两道还挺好玩的,而且以你那五州包打听的情报网,就没听说玄门三宫出了个天才吗?”芙黎指着自己,“那天才正是区区不才在下!”
阮明湖失笑,“何必靠情报网,娇娇连你喂她三品灵药的事都跟我说了。”
“那不就是了。”芙黎叹息一声,“你脑子好使,我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声望之道的确能很快提升修为,但我不想做个空有修为却没有实力的花架子,我在宗门打的那几架,不就是因为被人造谣嗑、药了嘛!”
阮明湖:“说起这个,我听说那天三宫主还现身替你撑腰了?”
芙黎:“也不算撑腰,不过他确实来了。”
阮明湖凝眸看着她,良久,“芙黎。”
“啊?”
“你是玄门三宫的圣子吗?”
*
刚逛完玲珑阁的松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顺着路往房间的方向走。
他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花,刚放下手就看到阮明湖院门外的回廊里蹲着个人。
松年试探地喊了声:“猛男?”
凌彻叼着根兰草转了过来,“回来了?好玩吗?”
“好玩个屁的!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北州举办五州大比,风气也太差了,就连卖那种药的都能光明正大的在玲珑阁里开铺子!我等正经修士不齿与之为伍!”
松年发泄完后又顺着凌彻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院子,“他们还没谈完?这都多久了?”
“七刻多,马上就一个时辰了,就说个破手机需要说这么久吗?”
凌彻偏头看向松年,本想寻求认同感,却被后者的眼神吓得嘴里的兰草都掉到了地上。
松年双眼微眯,眸光犀利,“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凌彻:“……”
“你一直守在这里?”
“……”
“那么……你为什么要守在这里?”松年逼视着凌彻,“少年,你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