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因为全网多出的几十个粉丝, 迟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她感觉整个人斗志满满,再训练十二个小时也不在话下,于是冲到浴室一边洗漱一边反省最近排练上的不足。
唱跳当然都有进步的空间。
跳舞她不是基础功不好, 而是还没从跳芭蕾的思维里完全转化过来,肢体总会不自觉地放柔、延展, 所以她给自己的要求是题海战术。
Hippop跳多了,身体自然就记住了。
可唱歌不一样,发声不正确的话, 越唱越损伤嗓子。
她觉得自己还有些大白嗓。
虽然音乐老师也极力安慰她:“舞台上全开麦的爱豆特别少,半开麦的都不多。”“你随便听个全开麦的消音版本,除了Vocal之外, 其他人在跳喘了的情况下都容易破音或者大白嗓的。”“才学了不到一周,你还有进步空间。”
但迟薰知道, 好爱豆是绝对会全开麦的。
斯恒、林昼一都会,且状态不会有丝毫影响, 她也听过其他人边跳边唱的版本, 他们出声时都会刻意压住喘息声, S级的过人体力体现在方方面面。
迟薰决定继续在队内拜师,出门前,她按照搭配图换上了第二套衣服, 然后站在镜子前拍了全身照。
某栋平层内,正在跑步机上例行健身的男人看到光脑弹出一条通讯。
【正面、背面。】
三个字后附了两张图。
男孩一身浅蓝宽松格纹衬衫搭配深蓝背带长裤, 头上带了个画家帽,帽檐压在蓬松的金发上。
反面那张, 他站姿规规矩矩,看着像向他这个工头打卡领薪水的卖报小童。
庄渠翻了翻上面的消息。
昨天迟浔也发了一条,配文都是【正面、背面】, 再往上,是他自己的消息。
【出门记得穿搭配好的那几套,不要自己创新】
也不知怎的被迟浔误解成了要拍照给他检查的意思。
庄渠降下跑速,审视般地滑动翻阅着两张照片。
“这是迟浔的自拍?!早知道我当初也应聘经纪人,也太造福眼睛了。”
身后传来庄筱夸张的吸气声。
“偷窥别人光脑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庄渠放下手臂道。
“大哥,什么叫偷窥,我明明只是路过。”庄筱从他身后转到前面,举着哑铃展示了下,“早上需要健身的不止有你,OK?”
“光明正大的看也一样。”
庄筱听着就来气了,道:“哦,你倒是提醒我了,也不知道是谁最没礼貌,把我精心盖好唇印准备送给暧昧对象的衬衣礼物穿走了,穿完就算了,还带了一身信息素和酒味回来。她跟我冷战到现在,我真是百口莫辩!”
“应酬是封闭包厢,空气里总归会沾上。”庄渠道。
“那你还给我重新塞回袋子里?”
“我没想到有人会买灰色织布礼品袋,还以为那是干洗袋。”
“……”
庄筱差点想用哑铃爆庄渠的头。
“就你这些拙劣的道具来装作恋爱,公司那群傻蛋竟然都信了。”她呵呵两声,“我劝你在彻底露馅前还是尽早谈个真的Omega,我不想总帮你打掩护了。”
“最近没空。”
庄渠拒绝得干脆。
庄筱真心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过?”
她这个弟弟自生下来就是个向钱看齐的事业狂,连信息素的那股檀香闻久了都有股淡淡的金属味,总而言之就是财富的芬芳。
顿了顿,她好奇道:“要不你也找个信息素是钱味的?”
庄渠掀眸瞥她:“信息素再有钱也不是真的钱。就好比你的信息素闻着是个情场老手,实则总是被甩的那一个。”
庄筱:“……”
哑铃该先砸他脑袋还是嘴唇呢?
*
宿舍别墅内,整夜失眠的不止谢肆声一个。
二楼,银发少年在阳台坐了一夜,直到凌晨,他脚边的垃圾桶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袋子。
后半夜挂起大风,他仍慢喝着最后一包葡萄果汁,遍布咬痕的吸管每次只能吸上来一点点,进食的感受也延伸了半小时。
房间里的甜品已经吃光了。
那是许由限他吃一周的量,为了他的保护嗓子,尽量选的都是低糖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林昼一依旧很饿。
他从凳子上起来,犹如掉电的机器人直愣愣迈进卧室,却突然有一团绀色的布料被大风刮到了他的脚边。
林昼一捡起来,皱巴巴的布料展开成一条三角巾,他一愣,眸光颤了颤,而后递向了自己鼻尖。
瞬间,口腔内仿佛有数种甜味炸开,花香、果香、奶香都集重在小小的布上。
——还给他。
——还给迟浔。
脑海里立刻出现一道声音想要呵止自己。
可林昼一依然不受控地、红着脸含住了那团领巾,唇齿感知到两片轻柔,软得像含住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衔着它缩回床上,连同上次男孩穿过的衣服,像筑巢的幼鸟一样堆在床心。
闭上眼躺进去,仍由气息渲染出的彩色世界将他包裹。
可即便如此,林昼一还是觉得好饿。
无论怎么深呼吸和吮咬都只能感知到虚拟的甜味,他感觉浑身燥热,食管也是,却里始终没有像牛奶一样的液体滑入,他只能不停地吞咽。
他还嗅到领结上还残留没洗掉的莓果和苔藓味,像水果上残留的灰尘。
好想冲刷掉、冲刷掉讨厌的他们。
完全是循着本能,林昼一咬紧了领巾一角,整个人蜷缩得越发厉害。
柚子水果糖信息素在房间内蓦地散开,清甜微涩的味道飘得到处都是,床上、地毯上还有灯罩上,那团领结和上衣已经完全被浓烈的柚子皮味浸染。
良久,双颊潮红的林昼一才睁开眼,双眸茫然地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
弄明白刚才发生什么后,他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他竟然想要标记迟浔,还用信息素弄脏了他的领巾。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昼一攥着领巾,心里磕磕巴巴默念着道歉的话跑进了浴室。
*
在斯恒和林昼一之间二选一拜师,迟薰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她抱着小音响和线谱册跑到了二楼,临敲门时才意识到现在才凌晨六点,于是怀着试一试的态度给林昼一发了条消息。
【早呀,你醒了吗?】
【嗯】
对面依旧是秒回。
醒得这么早?看来大家都挺拼的。
迟薰放心地小声叩了叩门,门板果然很快拉开一条缝隙,银发少年站在门口,袖子撸高,指尖湿漉漉地还在滴水,像是刚洗完什么。
“我方便进来吗?”
“……好。”
门缝变大了一些,变成可供一人侧身进入的宽度。
迟薰回头看了看旁边紧闭的三间房门,莫名有种幽会的感觉,还是背着尖子生们偷偷找年级第一补习那种。
她挤进去,发觉室内没开大灯,只有桌前的台灯亮着。
周围略显昏暗,林昼一还站在紧闭的浴室门口,笨拙地用衣摆揩去了手上的水。
迟薰看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和始终盯着脚尖的眼睛,犹豫道:“我会不会打扰你了,感觉你没休息好。”
林昼一摇头,轻声道:“我不睡了。”他指着书桌前的凳子,“你、你坐。”又顿了顿,“这里最干净。”
迟薰依言坐下,环顾四周,米白和深杏加上木质家具组成的卧房有种宅寂风。
她不由道:“感觉你房间挺干净呀,地上桌上都一尘不染的,还有床……咦,床上怎么只剩床垫了,昨晚你没在床上睡觉吗?”
林昼一跟着她走到床尾坐下,闻言耳尖又红了。
“三件套和地毯,早上洗了。”
“好勤快。”迟薰感慨了一句,打算直奔主题,她翻开乐谱,“其实我一大早来找你,是想跟你请教一下唱歌的技巧……”
她把最近的困惑一股脑都倾诉出来。
见林昼一一直垂着眼,迟薰以为他没在听,可又过了半分钟,对方才认认真真、一板一眼的回答起她每个问题。
“发声位置。”林昼一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眼睛注视的方向才终于从她的脚尖变成了膝盖。
“我,给你唱一段。”
迟薰立刻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双眼发光地盯着他。
她想听他独唱很久了,好奇老师都惋惜的个人歌手会是什么水平。
“蝉鸣声燥烈的午后
讲台下传来汽水瓶碰撞的暗号……”
他唱得是《模拟初恋》,一首校园风小甜歌。
音色清爽像含着薄荷,又像青柚气泡水,瞬间把迟薰拉回了听着夏日蝉鸣的课堂,以至于林昼一唱了两段,突然停下来问:“能听出,什么区别吗。”
迟薰怔懵摇头。
“一个是腹式发音、一个是嗓子发音。”
林昼一咬字虽慢,语调却很耐心,他似乎绞尽脑汁想举个例子,未果,只能道:“你要不要挪近一点。”
迟薰依言挪动凳子,就见他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睡衣下的小腹,小声道:“腹式发音时,这里会变得紧绷,等我唱歌的时候,你……你可以把手放过来感受。”
迟薰盯着他被宽松睡衣盖住的身体,有些分辨不出哪里是腰线。
但她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林昼一很快开始了第三遍。
听到中途,迟薰试探性地伸出手,将掌心贴了上去,她先是感觉到热,而后才觉得那块略显柔软的部位变得紧绷。
发音,是最绷的位置发吗?
迟薰想了想,手掌往四周轻轻挪移。
但突然,歌声停了。
她抬高眼眸,看到林昼一双颊泛红,睫羽轻颤着道:“你、你摸得太下了,不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