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明明他很清楚, 临时标记意味什么——
意味着裴家这么多年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付之一炬,别说进入皇室,此刻的他就连一个正当的身份都没有。
可裴雾回仍然在期待, 刺痛过后这个Alpha将信息素注入他腺体的那一刻。
是青提味吗?
或许还有其他的味道,什么样的都可以, 只要是面前这个人的。
裴雾回用手按紧身上这具单薄的身躯,一边被咬得眼角潮红,一边将自己的脖颈朝对方献得更深。
腺体陷在迟薰齿间, 软软的,口感像在咬一块果冻,但是没味道的那种。
只是她每用一下力, 耳边那阵惑人的轻喘就更急促了,听得她手脚都使不上劲, 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知道该进行下一步了。
可是……可是她压根进行不了下一步。
迟薰只能装傻继续啃咬,间隙里腾出一只手问许由医疗点的位置, 这种关键时刻的分心很快被身下的Omega察觉, 美人薄怒, 平时清冷的声线里都带了一丝幽怨。
“你为什么还不给我?”
“给给给,马上就给。”迟薰口头应付,指尖在体育馆地图上狂翻,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不是很熟练……”
翻到了。
迟薰对着地图上标蓝的点位眼睛一亮, 许由也在此刻发来回复:【选手的A区自助医疗点就在入口拐角,你问这个做什么, 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都挺好,我帮人问的】
迟薰回复完正要把裴雾回松开,忽然感觉手臂痒痒的, 原来是情急揽住他时,那根蒲柳似的长发辫跟她的手臂缠绕在了一起。
她正要拨开,忽然听到他问:“你身上是谁留的味道?”
迟薰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裴雾回不说话了。因为他意识到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盘问这些的地步,他的自尊也不允许这么做,于是他敛下眉眼:“没什么。”
真像只捉摸不透的布偶猫。
迟薰摆布着这具高大的身躯想,自从她咬住他的腺体,这个漂亮Omega就变得有些焦虑和……黏人,此刻她的手都松开了,但他的手还是紧攥着她衣角。
迟薰狠了狠心才将人又一次推开,挣扎着站起来。
她看到他被欲色染得湿红的眉眼,花滑服紧贴着腰线,随着呼吸起伏,上面的珠链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令他整个人像一朵溺在潮水里的花,被泡得软烂又糜.艳。
她看得呆了几秒,才在他怔忡的目光下别过头去。
“我问到抑制剂的位置了,我去拿来给你。三分钟。”
裴雾回怔了怔。那件贴身的花滑服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气,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指节微微发颤,声音也哑得像含着水汽。
“你的信息素……难道不行么?”
“嗯,想来想去还是不太好。”
迟薰盯着自己的脚尖,“我的信息素挺无趣的,临时标记也应该留给重要的人,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她这个话是说给裴雾回听的。
毕竟她一个Beta又没有信息素可浪费。
说完迟薰就头也不回地翻窗跑了,她怕自己再犹豫又会心软,继续留在这里做无用功。
百叶窗重重落下。
除了被男孩蹬倒的凳子还在原地翻滚,房间里再没了其他声音。
裴雾回怔在她最后一句话里,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扯开的衣襟,自嘲地牵了下唇角。
第四次了。
他竟然被拒绝了四次。
原来即便自己这样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往日那些骄傲和体面碎了一地,对那个人也造不成任何吸引力。
裴雾回抬手,摩挲了一下依旧在渴求对方的腺体。
他将沾有信息素的手指递到鼻尖,妄图找到一点它比苦艾酒差劲的原因。
到底是迟浔的信息素无趣,还是他……还是他这个人?
*
户外赛场。
绿灯亮起,两个绑有安全绳的少年快速向上攀去,计时器上的数字也跟着飞速滚动。
6.51、6.52……
数字前后定格在6.98和7.21的时候,两个拍完板的男孩才拉紧绳子降回地面。
赛场下,宋颐初望着即将上场的宋杳安,只说了几个字:“注意安全。”
“经过了那种时刻,哥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叮嘱我,我有时候也挺佩服你心理素质的,”
宋杳安抬头似笑非笑的,“不过兄长的关照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两人的关系自那一晚就开始微妙的转变,原本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兄友弟恭,直到竞争彻底被摆在明面上。
毕竟,谁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被对方用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拥吻,甚至在怀里被.弄.到晕颤啜泣。
而自己只能以共感在一侧旁观。
“一直都是用在这种时候。”
宋颐初顿了顿,“这种话你可以对着我说,迟浔在的时候不要提。”
宋杳安哼笑了下,不置可否。
走到岩壁之下,他踩上踏板,等待开始前又回头看了眼,看到场上唯一的某个空缺眯了眯眼。
迟浔还没回来。
他的第一场单人赛,她竟缺席了。
……
约定是三分钟,但迟薰还是跑得很快。
她怕咬腺体能拖延的时间有限,万一才过两分钟裴雾回就又晕了呢?
迟薰拿到抑制剂后就火速折返,等跑到墙角准备上翻时,才瞥见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她心一沉,还以为是有人闯进去了,连忙推门往里冲,可当真正跑到那片椅子围住的角落,才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裴雾回、她给披上的外套,还有地上那瓶水都消失了。
自己走的?
还是被人掳走了?
迟薰忧心忡忡地给他打了个电话,却被挂断了。
她只好又找他那几个队友旁敲侧击,焦急地等了近半小时分钟,才得到回复说他们队长已经回去了。
【人还好吗?】
【当然啦,马上都去候场比赛了,师弟有没有兴趣过来观赛?我们给你留位置~】
迟薰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可转念又有点生气,他恢复好了怎么不告诉她,还挂她电话,她好歹也算他半个救命恩人吧?
真没礼貌。
算了算了,她才懒得跟这种漂亮Omega一般计较。
迟薰把抑制剂揣回兜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把身上的灰擦干净,才重新去往户外赛场。
出去时有三五的观众也正好回来,谈论间话题都是先前的比赛。
“这场还真是爆冷,真没想到Q-Tizn的庭沐能拿到金牌,我还以为会是KWH或者ISARO。”
“银牌也不错了,至于铜牌,最后半秒明显有失误吧?”
“你也有这种感觉?后面像是膝盖磕到了,可又觉得他前面太迅速太熟练了不至于……”
听到她们说话内容的迟薰脚步放慢,又意识到什么,再次加快,但等她走到户外时,天边橙红渐起,工作人员都围在岩壁下面撤走那些计分工具,选手们更是早已离开。
攀岩比赛竟然结束了。
迟薰面露懊恼,逆着人群在草坪上穿梭,还没找到自己的队伍,就远远看到了一群穿着滑雪服的身影。
走在最前方的裴雾回头发低盘,又变回了平时疏冷的样子,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淡青色,碎钻沿着他的腰线和锁骨铺展开来,青色在背后逐渐变浅,衬得那片脊背有种若有似无的透明感。
可即便穿成这样,配上他的神情也没人敢想歪。
真是跟刚才判若两人。
迟薰脸又热又气地想,怕是连粉丝也猜不到他发情后私底下那么能喘。
“回来了?”
头顶忽然有黑影覆下。
迟薰抬起头,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其中还没来得及换上攀岩服的那个朝她倾身,笑了笑:“还不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我……”
迟薰还在想怎么狡辩,宋杳安已经朝她刚才看的方向瞥了一眼,捕捉到那抹粉色后,他唇角僵了僵,随即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松:“走吧,正好直接陪我去领奖。”
远处,人群里的裴雾回也似有所觉地偏过头。
看着被两个少年围住的男孩,还有他们脸上有说有笑的神情,他极力平复的呼吸又有些乱。
*
“铜牌?”
“嗯。”
回程的大巴上,迟薰难以置信地捧起宋杳安胸前挂着的那枚奖牌,碎碎念道:“怎么会是铜牌呢,不应该是金牌吗?”
“可能是对手太强大了。”
宋杳安垂眸望着正仔细打量奖牌的她,停顿了下,“也可能今晚状态不佳。”
前排的谢肆声扯着一块金牌递过来,呵笑声里满是对宋杳安的讥讽:“人不行就怪状态,想摸金牌的话这里有的是。”
“但我记得你平时训练数据不错……”
迟薰正要伸手去接,大巴因前方拥堵猛刹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栽,撑着对方的腿才堪堪稳住。低头一看,宋杳安膝盖上有一块瓶盖大小的擦痕,皮肤破了一点,渗出的血珠都干掉了。
“你受伤了?”
“没扯到关节,不影响明天的比赛。”宋杳安语气淡淡的,像是不太在意。可他收回腿时动作慢了半拍,指腹在擦痕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刺痛令他眉心极快地收紧又松开。
“网球再一起摘金吧。”他抬起头笑了笑。
“……”
谢肆声透过旁边车窗,看到迟浔正低头观察宋杳安的伤势,自己递过去的那枚金牌被他随手搁在了一边。
又一个装货,之前练舞谁没受过点小伤。
他紧了紧牙关,没好气地闭上眼,没几分钟又睁开,抱着自己的胳膊和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别说伤口了,一处淤青都没有。
早知道他就报格斗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