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对于台下一些只有观礼名额的梦A粉来说, 签售环节就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不仅上不了台,还要看着别人上台跟他们担贴贴抱抱咬耳朵,他们的心就像是在大润发宰了七十年的鱼一样麻木, 熬到了photo time环节才重新跳动起来。
自担会挑中自己的吗?
他会第一个拿什么样的?
谢肆声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余光往最旁边扫去,看到迟浔从箱子里挑了个垂耳狗发箍, 也连忙看向自己手中的,松了口气。
黑色长耳上挂着一堆银饰。
好在也是狗。
可卡步和杜宾犬怎么就不是算一对呢。
谢肆声果断戴上,朝台下比了个双手打开怼在脸上的姿势, 像动物的小胡子,也是临时跟迟浔学的,算是跟粉丝们饭撒。
而左右六个人虽没他看得这么明目张胆, 但每次戴完也都会看一眼最右边。
工作人员正在帮着迟浔戴繁重又漂亮的头饰。
他们的道具都是常规风格,什么电竞耳机、动物发箍、花瓣透明伞还有一堆能耍酷用的帽子, 但迟浔手里的就不一样了,男爱豆有的他也有, 女爱豆有的他更不缺。
才过了半个多小时, 男孩已经换戴了几十顶, 新的乍一看是个草编花环,可当staff拿出一把小梳子时,谢肆声才看清慢慢从男孩肩头散落下去的长卷发。
那是花环和假发一体的头饰, 梳顺后,他才扶着花环转过身来。
看清男孩长发下的那张脸后, 谢肆声猛地愣住。
靠。
他们兄妹俩真的有够像的。
梦里的场景跟此刻完全重叠,他的视线也不自觉紧黏在对方身上, 甚至没注意到迟浔还拿起了同样缚有鲜花的弓箭。
直到男孩放下弓,歪过头隔着几个人望向他。
“……你怎么不躲?”
台下传来哄笑声。
谢肆声低下头,才看到被吸盘吸住的皮夹克外套, 桃心弓箭正立在他胸口位置。
“射中就射中了,压根不疼。”
谢肆声语气无谓地扯开,以此掩盖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换做平时,迟薰可能会因为打到队友而惊慌半天,但她这会儿也只是脑子木木地说了声抱歉,跑回道具箱换更安全的东西。
忽然间,她看到道具箱旁边的信箱里叠着一封很明显的信,贴上去的长长兔耳让它不同于其他的,她揪住一角,果然看到上面X的落款。
“换这个吧?”
旁边的Staff拿起新的道具柔声问她。
迟薰把信塞回去,胡乱点了点头。
有什么发夹被按到她脑后,很轻,没什么重量,箱子旁边没有镜子,她朝旁边同样也在换发箍的宋颐初问:“好看吗?”
宋颐初看了眼他头顶,愣住。
那处别着婚礼上才会带的头纱,雪白薄纱层层叠叠,尾端散在他长长的假发上,明明是男孩的迟浔配上这些竟毫无违和感。
见他直愣愣的不语,迟薰侧过头摸了下,揪住两侧拢到身前,嘀咕着:“原来是这个啊。”
说话间,她已经站起来朝台下饭撒了。
白纱和她的发丝随着走动轻飘,斯恒遥遥看着,默不作声地在箱子里摘出一束毛绒花摆在桌前当做自己的道具。
而抱着画框的林昼一此刻脑袋已经变成了向日葵,随着迟薰的方向就这么在台上摆来摆去。
迟薰站在台子最前方,眯起眼试图辨认出后排的饭撒牌。
看了半天,才发现上面的小字写的其实只是一句表白——
【小浔请嫁给我吧!!】
迟薰脸一热,正想假装没看到,犹豫片刻还是左手叉着腰,戴着头纱的脑袋有些木讷地别向一边。
过了会儿把右手伸出去,无名指翘高。
一瞬间,台下的尖叫声快要将场馆掀翻。
同时也掩盖住了很多东西。
包括谢肆声失手打翻的矿泉水瓶,宋杳安对准了迟浔而非自己的拍立得,还有泽费尔朝台下展示团粉送的戒指盒,虽然在此刻拿戒指的氛围有些意味不明。
第一排的相机狂响,有人将这一幕的画面定格在横屏里。
最后,跟着待到say bye环节的许由心满意足地回头看了眼重新变空的场馆,跟正在出差的庄渠发去一条全纪录的长视频,并配文——
【哥,看到迟浔结婚那段我真的热泪盈眶了】
【?】
远在外地正在开会的庄渠看到这句话,立刻眉头紧锁。
一个小时的漫长会议结束,他才得以点开那条视频回看。
彼时,ISARO的七个人已经坐上了从化妆室折返宿舍的商务车。
秋天天黑的早,这会儿的天色和他们早晨出发时差不多暗,谢肆声看着窗外扑簌的落叶,忽然问道:“我们要不出去庆祝一下?”
泽费尔抬眉:“庆祝?”
副驾的宋杳安也把在指尖把玩的那张拍立得收进袖子里,扭头笑着问:“庆祝什么,庆祝我们顺利结束了第一场签售会嘛。”
有些调侃的意思。
谢肆声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今晚算了,大家都有些累了。”宋颐初认真地接他的话,后半句声音压低,“先直接回去休息吧,迟浔已经睡着了。”
谢肆声回头一看,路灯间隙的阴影从后座掠开,被夹在中间的男孩果然正垂着头在啄米,身上还搭着不知是谁的外套。
也是。
他的道具最多,竟然还跟他们一起一个不落地全戴完了,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饭撒攻略,竟然能一秒摆一个pose不重样的。
他有时候都看得牙痒,恨不能从台上换坐到台下的观礼席。
何况他是只想跟迟浔过立秋,又不是想跟这群叽叽歪歪的同事过,不聚就不聚了。
谢肆声想到了下周的某个惊喜,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车里的几个人心思各异。
又一次转弯,迟浔身上的外套往下滑了滑,宋颐初正要伸去盖好,一只手却比他更快地将外套拢紧,并将男孩揽到自己肩头枕好。
宋颐初对上对方那双沉静的长眸,有些意外。
但更意外的还是他那一句。
“你下车会冷吗?不冷的话我明天再让他把外套还你。”
语气里俨然透露出他和迟浔的亲密,还有待会他会带迟浔上楼的意思,这些信息无一不提醒着宋颐初,下岛后的迟浔似乎不那么需要他了。
要帮忙的时候他可以求助斯恒和泽费尔,想聊天需要人逗趣的时候还有宋杳安和林昼一,而他则在这些人的对比下显得有些无趣和唠叨。
“……好,这件他拿去穿也行。”
宋颐初退回自己的位置里,但还是不放心地低声补了句,“他今天从后半场开始,好像心情就有点不太好。”
“我知道。”斯恒淡淡道:“我一直在看他。”
宋颐初笑得有些勉强。
“……这样啊。”
仿佛在印证着斯恒的话,他怀里的迟浔从靠过去后就呼吸就变得平稳了许多,像是习惯了面前更为熟悉的怀抱,姿势都显得格外依赖。
宋颐初眼睛被窗外的远光灯刺了下,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也侧过脸,剩下的路程再只看窗外的夜景。
因为明天还有休假前的最后一场签售会,需要早起,宿舍里的灯惯例都熄得很早。
夜里,斯恒任由洗完澡穿着睡衣的迟薰趴在他怀里,手里翻动着一页他没读完的书,起因是女孩好奇地问他每次进来时他都在看什么。
“精神体武器原理与构造。”
斯恒平静地念出书名。
“听上去好深奥。”迟薰兴致不高地翻玩他的衣领,“是讲什么的?”
“我可以念给你听听,需要么?”斯恒道。
迟薰想了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换坐枕在他腿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个手交叠放在胸口:“那我要听,谢谢队长。”
意思是,正好给她催眠。
斯恒失笑,但还是翻回第一页从引言开始读起,这一晚结束常规的治疗后什么也没发生,只有他缓慢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透过书的缝隙,斯恒能看到迟薰很快侧过去的睡颜。
他少有阅读时会出神的时刻,哪怕是再枯燥的书也不会,但这会儿却不自觉想起那颗小星球,想起最近托管理事发来的图片说他上面新种的薰衣草已经开花了。
后天。
恰好是个大晴天。
书念到夹签的位置,斯恒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和翻页声重叠,停下来合上,把书放去一边。
他将女孩抱起来,和昨晚一样把她抱到枕头上,把她胳膊塞进去,又替她掖好被子。
碰到她的脸时,斯恒却感觉到几点湿润。
他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低头一看,女孩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泪珠,像是偷偷哭过了。
即便是睡着,她的嘴角也抿得有些委屈。
他并不愚钝,也能察觉到迟薰从签售会中途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失落情绪,虽然下午被互动和流程掩盖,但这会夜深人静时仍展露无遗。
一整晚,哪怕是被他抱在怀里时,她心里似乎也都牵挂着另一个人。
签售时名字缩写是X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