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恋爱
距离一下拉近, 简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这话。
“……”
简念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两秒, 缓缓拿起了他身旁的小熊, 隔绝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自己的脸。
……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听到也太尴尬了。
男人看着她这幅心虚的样子, 没忍住低笑了声。
他指腹缓慢摩挲着她的腰窝,不轻不重的, 懒懒问:“解释一下这名声怎么传出去的?”
有点痒。但简念这会是“犯人”,也不好动手阻止他,忍了下来。
她脑袋抵着小熊, 磕磕巴巴的解释着误会:“就是之前、那个房间……”
男人安静听着, 指节顺手落在她小腿上, 帮她按揉了起来。今天出门玩走了一天。
神情若有所思, 忽然问:“你前几天想搬走,也是这个原因?”
简念想了想,诚实点了点头。
起因的确是这个没错, 因为他有女朋友了, 才想着搬出去保持距离。
不过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抿了抿唇, 小声问:“你觉得麻烦吗?”
眼前一亮, 小熊忽然被拿走。
男人的脸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漆沉的眸子盯着她,她坐在他身上,这样的姿势两人距离格外的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么麻烦?”他托着她的腰,语气懒懒问。
简念忽然有点耳热,微微别开眼, “就是、照顾我。”
倏地一声笑。
男人收起正帮她按腿的手,掐着她的下巴转过来,指骨银戒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几乎额头相贴的距离,呼吸的热气就落在她脸上,嗓音慵懒带笑。
“你觉得呢?”
“……”
简念心跳扑通两下,这几天他生病的时候,近乎偏执地将她的一切事都划入自己的领域,吃饭、洗漱,连走路都是抱着她出去的。她想自己来他还会生气。
……明显是享受。
简念沉默了。
她好像就多余问这个问题。
她怎么又忘了,他是个变态啊。
简念手搭着他的肩,颤了颤眼睫,小声跟他打着商量:“那、那也不能全都你来吧,吃饭我还是会吃的。”
“嗯。”他懒懒应了声,“那其他交给我?”
简念想了想,按着他的肩,起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平时记灵感的笔记本。
拿到手又坐回来,往后挪了挪,想空出一点放笔记本的位置。
男人忽然闷哼一声,手扣住她的腰,嗓音沉下来,“往前面坐一点。”
简念“噢”一声,乖乖往前挪了一点。
她摊开笔记本,小脸认真写下【家务表】,开始分配职责:“做饭的话你来?”
男人掀起眼,黑眸盯着她一板一眼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声,配合地应答:“嗯。”
简念握着笔,思索了下,“不过我也想学着做饭欸,周末我来吧?”
“行,我教你。”
“ok。”
简念唰唰唰写下来,最后看着【帮简念吹头发、洗贴身衣物】等等家务后面一排他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这样是不是太压榨他了?
简念总觉得有点心虚,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一行。
写完后翻转笔记本给他看。
陆准扫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上,轻笑了声。
他抬眼看过去,女孩明显眼神飘忽,揪着手指,盯着门口就是不敢看他。
【帮陆准吹头发(限一周一次):简念。】
他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纤细指节和他配套的银戒,小兔的图案灵动鲜活。
——情侣对戒。
他们现在的样子还真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但她明白送戒指的含义吗?
他把笔记本合起来放回床头柜上,指骨扣着她的脸转过来,指腹轻轻摩挲她手上的银戒,注视着她清澈沉静的眼睛。
缓声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女孩眨了下眼,诚实答:“下午看你盯着看,应该是喜欢?我想送这个给你大概病会好一点。”
陆准静了几秒,随后慢慢笑了一下。
“嗯。”
语气慵懒应了声,垂下眼睫,黑眸看不出什么情绪,抬手按灭了灯。
“啪。”
卧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他抱着她换了个姿势,侧躺下来,潮热掌心扶着她的后脑,落在枕头上。
“陆准?”
刚刚还说着话,忽然躺下了,简念有点疑惑地叫他。
后腰被男人的手臂圈着,整个人被清冽的气息包裹,简念又陷进了他怀里。
“睡觉。”头顶的声音低声说。
“噢。”
最近这几天一直是抱着睡的,简念刚开始时还不习惯,觉得别扭,慢慢的已经适应了。
他的体温高,身上很暖和,睡在一起被窝里都是暖的。怀里又软软的,靠着很舒服。
而且情侣间抱抱很正常。现在确定了关系,简念毫无负担地贴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怀里的女孩呼吸轻浅。
呼吸的热气洒落在心口,透过轻薄的睡衣,有点痒。
陆准低垂着眼,看了一会,指腹慢慢摩挲她的脸。
今晚的事完全出乎意料,没有想到她会将他随口的一句没有同意分手当真,真的以为两人还是情侣关系。
不过一想到她本就对感情和关系懵懂,一开始就是被他哄骗的跟他在一起,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不管怎么样,他得到了想要的。
目光盯着手上的银戒看了一会,收回。
下颌抵在她发顶,陆准缓缓收紧手臂,将女孩抱得更紧。垂下眼睫,遮住了漆黑沉郁的眸子。
……哪怕只是欺骗来的关系。
……
请假结束,简念回到了正常上班的生活。
工作室的同事见她回来打了招呼,关心问了几句,又很快和平时一样进入工作状态,键盘敲得飞快,画笔磨出火星。
简念先是拿着手提袋去了孤狼工位,放在他桌上,“给,你的外套。谢谢。”
陈意抬起眼,正要笑笑,目光落在她手上,倏地一顿。
声音也跟着缓了下来,“……没事。”
简念坐回自己工位,和花姐交接了这几天的工作进度。
“这几天……”花姐正说着话,隔壁工位的悦悦凑过来,仔细看了眼她手上的戒指,悠悠摇头,又拖着转椅走远,“败犬啊败犬。”
简念有点懵:?
她抬头看花姐,“她在说什么?”
花姐看着她清澈的眼神,闷笑了声,“没什么。”
她倚着桌子,抿了口咖啡,目光也落在她手上,“戒指挺好看的,和男朋友戴的?”
陡然听到这三个字,简念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心里有种特别的感觉。说不上来,有点痒痒的,耳根也有点热。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请假这几天她的那部分工作都是工作室其他小伙伴帮她完成的。
午休时间,简念抱着巧克力小零食,挨个工位分发给大家。是中午吃完饭时陆准拿给她的,提醒她表示感谢。
顺便提出了下周末请大家一起吃饭的邀请。
工作室小伙伴顿时一阵欢呼,调笑声不断。
“念总大气!”
“王少什么时候也请我们搓一顿啊。”
悦悦看着手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进口巧克力礼盒,凑近跟花姐说悄悄话,“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
花姐淡定拆了颗酒心巧克力填进嘴里,她这个年纪早已见怪不怪,一语道破,“啧,人皮子讨封来了。”
至于为什么请客是在下周末……因为这周末简念要去看画展。
一大早就按捺不住起床了,换衣服,出门。
清晨的薄雾笼在花庭里,霜降过后,天气愈发冷了。今天好像还是万圣节,街上有扮鬼活动,有些店铺在发糖果。
画展到了时间开馆,简念迫不及待走了进去,拿着导引图册,在场区内逛了起来。
青年就懒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兴致勃勃到处盯着墙上的画看。
场馆内许多名家代表画作旁边还有解说员在旁边进行解说,旁边围了一群少年班的小孩,老师站在旁边。
简念也站在一幅画旁边,盯着瞧了许久。
画是一幅岩彩画,以天然矿石研磨成颜料,绘出梦幻到失真的色彩。创作者风格像烈火一样炽热又浪漫,使用了大胆的色彩碰撞,明明奇怪,却又诡异的和谐,像风一样自由。
大胆创新,这正是简念所缺少的东西。
她最近几个月画技上有很大进步,但花姐总说她缺少了一些东西,虽然画得很漂亮,各方面都很完美,但给她一种循规蹈矩,太过沉稳的感觉。
简念目光落在这位艺术家的名字上——Serein。
身旁的男人看着她认真的眸子,顺着过去扫了眼名字,倏地笑了一声,“这人我认识。”
简念一愣,转过脑袋,“你认识?”
他垂着眼,拢了拢她的小熊围巾,“嗯,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回头约一下,见见。你有什么问题就随便问。”
简念疑惑:“你在国外住过吗?”
他语气淡然,“出差偶然碰到的。”
简念也没在意,“噢”了一声,又扭过去专注盯画去了。
场馆里优秀的画作实在太多了,琳琅满目,目不暇接,简念都看不过来,一整天都待在场馆里,也只看了一半。
一天下来,收获颇多,也有了些自己的感悟。直到要闭馆了,才依依不舍出去。
身旁青年按了下她的脑袋,笑了声,语气懒懒的,“明天再来。”
简念捂着脑袋,这会从兴奋的状态中松懈下来,才感觉到了累。在场馆里走了一天,两腿酸痛。
在车上的时候就睡着了,等她再醒过来,已经回到了家里沙发里,年糕睡在她脑袋边,尾巴搭在她眼睛上。
简念拎着猫尾巴挪开,青年刚好端着饭从厨房出来,“吃饭。”
和把她关起来的前一晚如出一辙的场景,但现在却感觉不一样了,简念耳朵忽然有点热。他们现在是情侣欸。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陆准穿着睡衣走出来,懒懒擦着发梢的水珠。
还没走两步,被女孩拽住,三两步拉着走到懒人沙发里坐下。
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就按着他的肩,膝盖抵着沙发上来,跨坐在了他身上。
陆准呼吸一顿,掀起眼皮,嗓音有点哑,“……做什么?”
简念有点懵,晃了下手里的吹风机,“吹头发呀。”家务本里写好的。
她目光清澈,语气真诚:“逛了一天馆区太累了,站不起来了,就这么吹吧。”
“……”
陆准静了两秒,托着她的腰,往后挪了一点,“吹吧。”
简念有点古怪地睨他一眼,前些天还说让她往前坐一点。搞不懂。
她也没在意,拿起吹风机给他吹了起来。
手指碰到发梢,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会是硬硬的手感,没想到和年糕的毛发一样是软软的。像撸猫一样。
她吹头发的时候,青年一直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不是简念抽空看了一眼,还以为他睡着了。
虽然是短发,吹起来比长发快很多,但吹完后简念还是手已经酸了,也泛起困。
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把吹风机放回去,撑着他的肩下来,结果坐太久腿发麻,一个没站稳,又猛地倒回青年身上。
距离倏地缩近,离他的脸只有几公分。
简念连忙扶着他的肩,要站起来,下一秒,倏地被灼热掌心扣住了后脑,停了下来。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涌入鼻尖,呼吸的热气落在脸上。
她一抬眼,毫无防备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像是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了。目光浓稠沉郁,一寸寸落在她眉眼,不断往下。
拢在后颈的掌心灼热发烫,距离一点点拉近,鼻尖几乎相贴。
简念心跳鼓噪起来,扑通、扑通。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倏地攥紧,紧张小声,“陆准?”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男人忽的揉揉她的后颈,松开了她,懒懒笑了一声,“磕疼了?”
简念:“……还好。”
他轻轻应了一声,抱着她站起来,回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关了灯。
她还有点懵的时候。黑暗中,低沉的声音慢慢落在耳边。
“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