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支配者（27） 我有荣幸成
“呼——”
时越心小小呼出一口气, 回想刚才猝不及防对上的海蓝色眼眸。
冷冽威严，平淡无波，视世间一切为无物, 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仅一眼，时越心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是赫伦帝国掌握最高权力的皇帝——格莱戈瑞·赫拉格尔。
他经常出现在帝国新闻上, 年少时以一己之力挽救岌岌可危的帝国的经历让他极具人格魅力, 再加上寰宇独一份的3S级基因和卓越出众的外貌，成为全帝国Omega无可争议的梦中情A。
可惜他为人非常低调，且至今未娶皇后, 无良媒体就算想八卦他的感情生活, 也无缝可钻。
艾加尔不是说他去了荒芜星域巡视吗？那里应该没通星网吧？他怎么会出现在星虹之海？
突然，时越心紧张地从床上坐起来，询问七号：“七七，路西能查到我在星虹之海的移动轨迹吗？”
她太莽撞了！
星虹之海的红色海域非3S级精神力拥有者去不了, 而众所周知, 寰宇只有格莱戈瑞·赫拉格尔具备3S级基因，那里几乎是他的私人领地。
她贸然撞上去, 对方会以为第二个3S级基因者出现了, 要是再查到她身上……
时越心不知道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但身上隐藏的一个又一个秘密让她非常不安, 尤其是得知了反叛军的存在后。
她怕【祈】与反叛军有关，否则为什么没有登记在官方的机甲管理系统中——知道七号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工智能之后，她就让它帮忙查了【祈】的来历, 结果毫无收获，【祈】是彻头彻尾的黑户。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穿越者主角是多重身份的二五仔，马甲一个叠一个, 能和洋葱一较高下。
要是能确定【祈】的等级就好了，S级还好，如果是SS级……时越心简直不敢想象其中有可能涉及到的隐秘。
一架战略级别的SS级机甲不在帝国官方的管控范围内，被逮到可以直接以叛国罪论处，连军事法庭都不用上。
七号回答道：“路西会记录，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深入星虹之海的事情，适时替换了云端数据，路西的后台只会显示你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登出了虚拟星域。”
时越心猛松一口气，当下就想抱着七号重重亲几口。
太靠谱了！
旋即，她意识到了点什么，迟疑道：“七七，你连路西的云端数据都能替换？”
7号腼腆道：“我觉得你以后应该会有需要，你在努力学习的时候，我也在努力破译路西的防火墙，前几天正好找到机会悄悄溜进他的数据库逛了一圈。”
时越心：“……”是不是该夸他两句？
她生出其他忧虑：“你篡改了数据的事情会不会被发现？格莱戈瑞·赫拉格尔好像发现我了。”
她不敢低估3S级Alpha的敏锐度，格莱戈瑞·赫拉格尔十五年前就能打得虫族抬不起头，现在的感知和洞察力肯定更加恐怖。
他一定知道有人深入了星虹之海，如果无法从路西的数据库查到是谁去了那里，是否会怀疑是虫族故技重施，入侵了虚拟星域，导致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七号一点儿也不慌张：“心心你放心，每天攻击路西防火墙的病毒不计其数，虚拟星域也会出bug，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格莱戈瑞·赫拉格尔不会把事情闹大，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引起大规模恐慌，得不偿失，他最多找紫藤萝研究所升级路西的防火墙。”
闻言，时越心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引发更糟糕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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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时越心刚吃完早餐就收到了尼尔的消息，要接她去做造型并挑选礼服——
卡尔斯夫人的原话：参加贵族举办的生日宴，着装得体是最基本的礼仪。
时越心对成为一位循规蹈矩的贵族千金没有兴趣，很想原地摆烂装死，可想到之前已经答应了艾加尔，只好简单把自己收拾一下来到停车场。
是尼尔亲自带人来等她。
两人公事公办的互相问好。
悬浮车离开了军校城，朝伦尔特宫所在的主大陆驶去。
大贵族在伦亚主大陆都有宅邸，但劳伦家族的庄园与紫罗兰庄园相距甚远，且不在同一个方向。
时越心被造型师摆弄了一整天，试了二十几套礼服，终于定下了一套浅紫色的抹胸长裙，知道的是她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马上结婚。
她被折腾的一点儿也感受不到穿漂亮衣服的快乐，满脑子都是下次再有这样的宴会，一定装傻充愣到底，绝对不去参加！
日落西山时，时越心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若非做造型的时候可以进入虚拟星域学习线上课程，她真的会考虑撂挑子不干。
尼尔毫无怨言地在这儿陪了她一整天，还给她拍了不少试礼服时的照片，每一张都非常漂亮，说要回去给她做成实物相册。
攒了一箩筐吐槽的时越心看着尼尔发送给自己的照片，勉强缓解了心头的郁闷，诚恳地谢过如此周到的紫罗兰庄园大执事。
该前往劳伦家族的庄园了，可尤里安一直没有出现，尼尔给他发了消息也未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
时越心有种“事情果然不会顺利”的了然。
尼尔向艾加尔汇报了此事，依旧找不到尤里安，只好先送她去劳伦庄园。
往外走的时候，一辆黑色悬浮车从远处驶来，不偏不倚停在兰斯诺家族的悬浮车前面，熟悉的军用车牌让时越心停下了步伐。
时越心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眼睁睁看着悬浮车门打开，穿着深红色礼服的卢卡修斯探出笔直有力的长腿，强势闯入她的视野。
卢卡修斯仿佛没有看到时越心僵硬的脸色，迈步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微微躬身，人模狗样道：“亲爱的，我有荣幸成为你今晚的舞伴吗？”
时越心：“……”
她没吭声。
卢卡修斯一点儿也没有被无视的不快，轻薄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放荡的笑。
下一秒，他伸出长臂，不由分说搂过时越心的腰，轻而易举把她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时越心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勾住卢卡修斯的脖颈。
攀在自己身上的力道让卢卡修斯唇角的弧度持续上扬，“你不同意没关系，我会自己争取。”
时越心：“……”
狗东西！
“你放我下来！”她咬牙道。
卢卡修斯低头看她，“终于舍得理我了？”
看这态度，是不会放下她了。
总归从这里到悬浮车也没有几步路，时越心忍着砸卢卡修斯一拳头的冲动，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车门打开，卢卡修斯把怀里轻若翩羽的女孩放进悬浮车，自己也坐了进来，“尤里安说你在这儿，我就过来了。”
时越心皱眉，“你知道尤里安在哪儿？”
所以那家伙是故意放她鸽子？
最近尤里安没有对她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话也少了，她还以为转性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到底是狗改不了吃屎。
卢卡修斯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着跟过来的尼尔道：“尼尔，你把我的悬浮车开回紫罗兰庄园，再告诉艾加尔，越心我会照顾的。”
尼尔没有和他讨价还价的资格，顺从地应了声是，上了卢卡修斯的悬浮车。
眼观鼻鼻观心坐在前座上的夏利偏过头，对着尼尔笑了笑，并把眼神往后挪。
尼尔和他打过招呼，略显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朝后看，猝不及防见到了身穿礼服靠在后座上睡着的尤里安。
他吃了一惊，回看夏利。
夏利摊了摊手。
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的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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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修斯没说尤里安在哪儿，时越心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非要知道答案的意思。
而且身边的人存在感太强，且非常能搞事，她很快就没心思关注尤里安是死是活了。
卢卡修斯一眼看到了时越心左手食指上的透白色指环，意味不明道：“艾加尔对你还挺好。”
时越心发扬沉默是金的优良品质。
卢卡修斯显然不太满意她当锯嘴葫芦的行为，握住她的手无视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挣扎，把流体金属外骨骼指环摘了下来。
时越心抬手就要去抢，“你干什么！”
卢卡修斯顺势钳制住她的右手，将摘下来的指环塞进口袋，专横独断的评价：“艾加尔给你的不好看。”
时越心瞪他，“关你什么事？”
卢卡修斯摘下自己曜黑色的流体金属外骨骼指环，不容拒绝地戴进时越心的左手食指。
宽大的指环显然不适合时越心，可它被卢卡修斯轻轻拨弄了一下就自发收缩成了契合她的大小，牢牢贴在她的指根处，无论怎么甩都甩不下来。
卢卡修斯靠坐着单手托腮笑看自己的指环戴在女孩手上的模样，再次自以为是地评价：“果然比艾加尔的那枚更好看。”
时越心无语了，试图摘下指环，却发现它像被强力胶紧紧黏在指根处，怎么用力都不得其法。
她没好气道：“为什么摘不下来？”
卢卡修斯反问她，“为什么要摘下来？这是军方最高级别的流体金属外骨骼，穿戴上它，就算你只有B级体能也能驾驶S级机甲，艾加尔的那枚可比不上。”
话里话外都在拉踩艾加尔，是最近又被他训斥了，所以来找她的不自在？
时越心丝毫没有被卢卡修斯给的甜枣打动，抬起左手道：“照你这么说它应该是很重要的军用武器，我把它戴出去，不会被帝国最高安全局连夜抓走？”
这番话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卢卡修斯的笑点，惹他低笑不止，最后才在时越心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反问她：“知道帝国最高安全局局长姓什么吗？”
时越心：“……”
她还真不知道，不会姓兰斯诺吧？
卢卡修斯一眼看出了她心底所想，像瞧着自家懵懂无知的小猫崽一样瞧着她，大发慈悲地给她科普帝国重要官员的姓名：“她是父亲最小的妹妹，叫薇尔米娜·兰斯诺。”
时越心：“……”
还真他爹的姓兰斯诺。
卢卡修斯见她扭过头不搭理自己了，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给她解释：“放心，在艾德里安找到下一个和他拥有高匹配度的Omega之前，你对帝国的重要程度不逊色于皇储妃，就算是陛下知道了你不符合申请戴着这枚流体金属外骨骼指环的资格，也不会说什么。”
说到最后，他轻啧了一声：“皇室巴不得马上把你接入伦尔特宫，隔离一切有可能接近你的危险。得亏有父亲为你撑腰，否则以后只能当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这话听得时越心心头一紧，询问卢卡修斯：“皇室提过这种要求？”
她能猜到信息素匹配报告泄露后，兰斯诺家族与皇室肯定有过博弈，不曾想还涉及她的人身自由。
卢卡修斯笑而不语。
时越心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垂眸看着与自己此刻这一身装扮格格不入的曜黑色指环，低声道：“我的价值是不是只取决于我的信息素？”
她知道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
答案显而易见，无需任何人为她解惑。
卢卡修斯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懒懒道：“你的价值取决于你拥有的东西，信息素、身份、财富、能力……
时越心抬头看他。
和上次走廊里那段不算愉快的经历一样，卢卡修斯又说了一句令她惊诧万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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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庄园的占地面积极广，丝毫不逊色于紫罗兰庄园。
时越心初入紫罗兰庄园时，觉得那里已是自己穷尽想象都无法描绘的富丽堂皇，没想到劳伦庄园更胜一筹，连花圃都镶嵌着各色宝石，把大贵族三个字的含金量体现得淋漓尽致。
生日宴会布设在宽敞的露天花园里，流光溢彩的装饰应和着明亮璀璨的灯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处处都是科莉特·劳伦的个人海报。
衣着奢华的贵族三三两两站在一块儿谈笑风生，他们的年纪不大，都是科莉特·劳伦的同龄人，大多就读于帝国五大军校，不少都是时越心在帝国第一军校见过的熟面孔。
她和卢卡修斯无疑是两个重磅来宾，刚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时越心再次感受到了周遭复杂难辨的视线，相较于开学典礼时的无措和窘迫，她现在已经能从容地应对他人的瞩目。
科莉特·劳伦作为宴会的主角，正在接受来宾的祝福。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宴会场的入口，她优雅得体地迎上来，对卢卡修斯提了提裙摆，行了个贵族见面礼，“好久不见，卢卡修斯哥哥，听说你调回了伦亚空间站，祝你工作顺利！”
卢卡修斯并未像其他来参加宴会的男士那般亲吻她的手背，仅是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科莉特，你越来越漂亮了。”
他态度自然，周身气势惊人，就算不那么绅士，也没人觉得他失礼。
格莱戈瑞陛下在三个月前的最高军事会议上直接下令将霍华德上将的次子卢卡修斯少将从利比塞罗第一空间站调回伦亚空间站的事情早就在贵族圈里传开了。
许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陛下要削弱兰斯诺家族的军权，所以才把这位在荒芜星域大有作为的青年少将调到眼皮子底下盯着。
据说卢卡修斯少将入职的第二天就和代替陛下前去巡视伦亚空间站的皇储殿下起了口角，场面虽然没有闹得太难看，但现在人人都知道他们不合。
科莉特·劳伦接受了卢卡修斯的夸赞，转而看向时越心：“也欢迎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越心。”
态度亲昵自然，和对卢卡修斯没什么区别，丝毫看不出送邀请函时的趾高气昂。
贵族出身的大小姐，果然是演戏的好手。
时越心也虚情假意地祝她生日快乐，和她说说笑笑着往里走。
突然安静下来的会场恢复热闹，陆续有其他宾客到来，有的科莉特会前去迎接，有的则是主动到她面前向她献上自己的祝福。
卢卡修斯在这种场合无疑很受欢迎，他还未成婚，年纪轻轻便已荣升少将军衔，再有出众的家世和卓越的外貌，有数不清的Omega为他倾倒。
此外，意图攀附兰斯诺家族的人也想方设法挤到她面前，先是套交情，再客气地问一句霍华德上将身体如何，梅尔罗拉夫人最近是否研发出了新型机甲，艾加尔议员喜欢哪里出产的红茶，而后缓慢切入主题，比如兰斯诺家族的军工厂是否有意更换零件生产商……
时越心敬佩所有能在这种场合发光发热的人，见卢卡修斯被一群又一群人包围，自顾自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吃小蛋糕。
她忘记了自己在他人眼中同样也是个香饽饽。
皇室虽然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否认匹配度报告的真实性，说明报告不是伪造的。
谁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飞上枝头成了凤凰，谁都想趁着她还没起势与她相交。
这不，她刚吃了一口蛋糕，就有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Omega围了上来，夸她的礼服真漂亮，是哪位设计师的特别定制款？又说她做的造型非常好看，格外适合她，很凸显气质。
时越心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众星拱月，那些夸赞的话不要钱似的倒到她身上，听得她都脸红。
这就是身份转变带来的糖衣炮弹吗？即使知道全都是恭维之词，也听得人身心舒畅，难怪那么多人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时越心笑着和她们聊了几句，都是很轻松的话题，不涉及兰斯诺家族和皇室，也与艾德里安无关，仿佛这些人过来和她聊天是发自内心想交她这个朋友。
有人想讨好她，自然也有人看不惯她。
和谐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不和谐的嗓音就横叉了进来，“有些人啊，真当自己是皇储妃了不成？”
时越心眼皮一跳，心想总算来了。
在真正的贵族千金眼中，她这种从贫民星来的养女无疑是上不得台面的野鸡，妄图利用信息素攀附贵族，摆脱贫穷困苦的生活，令她们不耻。
围着时越心说话的Omega都在这声冷嘲之中尴尬地闭上了嘴，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位穿着宝蓝色长裙的贵族千金，长发挽起只垂落两缕修整面部轮廓的发丝，天鹅颈微微向上抬起，颇为倨傲地看着时越心等人。
她的身边簇拥着好几个和她反应差不多的女孩，有两人和时越心一起上过凯尔斯夫人的礼仪课，出声嘲讽的正是其中一人。
时越心不认识为首的女孩，但很快就有人为她解答了疑惑。
围在她身边的Omega陆续提起裙摆，连声道：“莫迪卡小姐！”
莫迪卡家族也是大贵族，现任家主诺温·莫迪卡是国会议长，在政坛具有很强的影响力，地位相当于古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没记错的话，她之前在开学典礼上听人聊八卦，就有一位莫迪卡小姐和皇储传过绯闻，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位。
如果是，不会是把她当成了竞争对手吧？
面对众人的问好声，莉娜·莫迪卡只是微微颔首，没看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深绿色的瞳孔径直转向没有任何动作的时越心。
立刻有拥趸替她指责道：“时小姐，你还没有向莉娜卡小姐问好，是不是太无礼了？”
时越心端起刚才放下的小蛋糕吃了一口，和身边的女孩们说：“这种果酱真好吃，你们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吗？”
无视。
莉娜·莫迪卡眸光一闪，看了眼刚才说话的拥趸。
拥趸当即上前，抬手就要将酒杯中的红酒泼到时越心身上。
时越心早防备着这一出，抓住拥趸的手腕往回一泼，红酒飞出酒杯，在空中划过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落在莉娜·莫迪卡身上，溅湿了她的小半张脸和胸前的礼服。
场面豁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