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中午吃饭时, 陈声的话却一反常态的多。
“辛苦吗?那边的人有没有指使你做很多事情?”
“办公室里有其他老师吗?还是说你要和那些支教独处?”
“他有说一些让你觉得很奇怪或者不高兴的话吗?”
姜茶咬着筷子,看着陈声紧绷的脸一时之间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呀……就是很普通的整理材料和打印文件呀。”
“没什么交流,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工作。”
陈声松了口气没说话, 只用筷子往姜茶的碗里添了好多菜。
中午去接人时太阳很大,姜茶满心满眼只有美味的午饭, 压根儿没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
但陈声却眼尖地看到了。
那个不要脸的、唐突的男大学生,当时正在教学楼下一错不错地盯着姜茶的背影看。
陈声心里因此陡然升起了些许怒气,像镇守皇宫的恶龙伫立山头, 却看到了胆敢前来抢夺公主的愚蠢骑士。
而公主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饭,吃得太快被噎到了还要掐别人的胳膊, 让人家给她倒水拍背。
……陈声顿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算了,迟钝点也未必是坏事。
早上起的太早, 姜茶这会儿没吃几口就困得直打哈欠,哼唧着说要睡觉。
陈声嘴上没说什么, 行动上却忙不迭地收了碗筷, 还帮姜茶拉上了窗帘, 很明事理的让妹妹放心好好睡,说到点儿了自己会来叫她。
屋子里开着空调,窗帘也遮挡了大部分燥热的阳光, 房间在炎炎夏日里也显得十分阴凉。
姜茶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大喇喇躺在床上,把软软的枕头团团抱在怀里, 渐渐地便呼吸绵长地睡着了。
……
下午的工作内容依旧和上午差不了多少。
这份工作几乎不怎么需要动脑子,无非是把批好的试卷整理装订好再登记成绩, 或者是帮忙打印新出的其他试卷,以及帮忙批改作业。
这样的工作,两个名校在读的大学生居然都需要找人来帮忙做吗?姜茶有些纳闷。
【明明很简单啊, 我都做的特别好】小村花偷偷摸摸在心里和336翘尾巴。
办公室里没开空调,只有风扇在吱扭吱扭转着,屋子里一时间只有风扇声和写字的沙沙声。
但万万没想到。
因为中午偷懒少吃了几口饭,钟表将将走到下午四点半,姜茶的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彼时办公室里依然只有她和沈越两个人,这声咕噜在安静的环境下简直像平地一声惊雷似的振聋发聩。
姜茶感觉自己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饿了倒真的不丢人,丢人的是她这些天好歹在沈越面前还端着架子,今天居然……
这下全搞砸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越,发现男生仍旧在一丝不苟地写着教案,似乎压根儿没发觉姜茶此时的窘境。
小村花见状松了口气。
未曾想还没等到这口气出完,沈越就头也不抬地朝姜茶递过来了一个东西。
姜茶顿时没反应过来,被人家举着晃了晃东西再次提醒后才讷讷地接了过来。
是个包装很精美的速食蛋糕,塑料袋上还印着一只伸爪子挠人的三花猫,可爱得要命。
姜茶抬头看看沈越清俊的侧脸,又看看手里的蛋糕。
是……给她吃的吗?可他们两个根本就不熟啊……
姜茶脑子里一时之间闪过了很多个解释。是要她拿去喂小猫吗?可是村里最近没发现有小猫出现啊……
她刚刚在统计成绩单,难道是要送给成绩单上排名靠前的学生?
胡思乱想间,惹出姜茶万般猜想的罪魁祸首沈越终于开口了,语气平平,但很是带着点疑惑地问道:
“怎么还不吃?”
“你不是饿了吗?”
姜茶傻乎乎地哦了一声,红着脸慢吞吞地撕开包装袋把蛋糕往嘴里送。
好好吃,还甜甜的。姜茶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其实挺没出息的,毕竟这种零食糕点陈声给她买了一堆放在家里,姜茶早就吃腻味了。
但饿了的时候吃到的东西就是格外美味,弄得姜茶这会儿都把沈越给看顺眼了。
【他其实人也不错诶】姜茶小声和336说道,还为自己最开始对人家的恶意揣测而感到些不好意思,【也没有、最开始看起来的那么不好接触,我对任务又有点信心了】
这话姜茶说的扭捏。毕竟所谓的任务无非就是钓得人家下乡的男大学生鬼迷心窍带自己进城罢了。
336随便点了点头,但看着沈越那张埋头工作的温润的脸,它却总觉得有点儿说不出的奇怪。
装的吗?但以336对姜茶的了解,它可不信有男的能在姜茶面前装模作样这么久。
难不成任务就是这么难,人家沈越偏就是这么个堂堂正正的端方君子,不为姜小茶所动?
336觉得自己未来还有得要学的。
吃完了蛋糕,姜茶就继续在桌子前忙碌着自己的那点儿活。
中途办公室里来了个女孩儿,操着口浓重的乡音怯生生地来问沈越问题,姜茶也从善如流地帮忙做了翻译。
问题完美解决,临走前那女孩儿还悄悄拉了拉姜茶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块糖。
女孩走后,姜茶美滋滋地把糖纸剥开,毫不客气地将里面颜色鲜艳的甜蜜糖果喂进嘴巴。
【上班上学时吃的零食,就是要比平时吃到的好吃不少呀】姜茶这么解释道。
旁边的沈越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姜茶刚刚的动作,只依旧忙着手头的工作。
有这么高兴吗?高兴得眼睛都弯了,脸也红红的。沈越想。
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她不知道吗?自己刚刚给她蛋糕的时候,也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于是沈越不再微不可察地把余光放在姜茶身上,转而开始逼自己把全部精力集中到手里的教案上。
下午的时光在风扇叶片下飞逝,转眼间就又到了放学的时间。
经过中午一役,沈越也大抵猜出了姜茶不愿意在学校吃饭的心思。
明明学校里有饭也不肯吃,就非要顶着太阳回去吃那个男人做的饭吗?
于是这一次,沈越没再自作多情地等着姜茶一起吃饭。
铃声响了,他也像没听见似的坐在办公桌前置若罔闻地写着教案,直到听见姜茶收拾完东西和他打招呼时,沈越才抬起头淡淡地回了声嗯,意思是知道了。
姜茶合上门后偷偷吐了吐舌头,再次和336讲小话,觉得沈越太正经太严肃了,自己很难做好将来要对他下手的心理建设。
姜茶走后,沈越便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
之前他俩初来乍到,工作好歹还有老教师带着教着,有点缓冲学习的机会。
但前几日学校却发来了通知,说明天他们就要正式开始独立上课了。
沈越深知支教工作的意义,于是晚上吃完饭后便让室友自己先行离开,他留在办公室里独自备课到很晚。
回过神来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沈越疲惫地揉了揉眼角,起身拿了自己的背包,独自一人披星戴月地走出了学校。
村里晚上几乎没什么活动,街道上此时空无一人,十分静谧。
教职工宿舍离学校其实没几步路,右拐走不一会儿就能到。
然而沈越走出校门和门卫大爷告别后,却独自一人站在月色下沉默了许久。
不知揣着什么心思,他突然把方向一转,往大路的左边走去了。
村里差不多每户都是一样的独家小院,外面的大门距离正屋的门有段距离,这就是院子,但正屋的背面却是紧邻后面那条街道的。
沈越大脑放空,走着走着,他却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姜茶家后面的那条街上。
走到这儿来做什么?沈越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儿魂不守舍。
心里这么想着,步子却始终没停下。
街上空荡荡地只有沈越一个人,仿佛在暗示着,即便今晚做了些不那么礼貌的事情,也只有天知地知而已。
于是走着走着,他便离姜茶家的房子越来越近。
窗户紧紧关着,帘子也没留一丝缝的拉着,只隐隐透出有些暖融融的灯光来。
幽静的乡村夜晚,只有一阵阵的蝉鸣声和狗叫。
正人君子就这么,恬不知耻地站在人家漂亮妹妹家的窗子下面。
沈越觉得自己隐约似乎听见了说话声。
是姜茶的声音,很小,似乎在和人商量着什么,语气有些急促慌张,但又听不清楚内容。
没一会儿,屋里突然响起了水声,姜茶也像被人堵住了嘴似的没再说话,只有噫噫呜呜的喘息声。
沈越站在原地,眼帘半阖看不清情绪。
紧接着,便又响起了姜茶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仿佛刚刚被人很恶劣的磨过、蹭过。
被抵在床上、墙上狠狠欺负过。
所以只能像只敞开肚皮的猫,任人随随便便搓扁揉圆。
好可怜。
就这么被粗鄙下流的乡野村夫轻易地给欺负到只能求饶了吗?
姜茶白皙的胳膊只是写字时稍微抵着桌子边缘一会儿,就会有几道刺目的红痕。
今晚被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负,等明天到了办公室里,又该怎么跟正直的同事解释自己身上那些泛红的、不清不楚的痕迹呢?
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连话都很少说的支教同事居然会这么唐突地、故作疑惑地开口问她: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于是只能慌里慌张地用细白的手捂住,结结巴巴绞尽脑汁地找借口,说是晚上睡觉被蚊子咬的。
昨晚刚被粗鄙的村夫按在床上舔咬磋磨过,白天来上班还要被心怀鬼胎、年纪比自己小的男大学生欺负。
于是只能眼睛里带着点湿痕,可怜巴巴地求人家不要再问了。
可惜事与愿违。
就是要步步紧逼,穷追不舍地问,是不是昨天晚上被那个下流的男人按在床上给弄透了?
是被亲了嘴巴,还是被咬了脖子,亦或是被恶劣地嘬了、舔了其他地方?
哭了吗?当时也是用这样可怜的表情看着那男人吗?他有没有因此而亲得更重,甚至恶劣地用牙齿去磨?
一直摇头是什么意思?觉得扮这样一副可怜相就能让男人高抬贵手放过她吗?
好笨。
“啪。”
耳光声。
沈越猛的睁开眼睛,被这声音弄得总算回过了神。
夜风清凉,吹拂起男生的头发,才让他终于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人家窗外很久了。
屋里,姜茶似乎是忍无可忍地抽噎着给了陈声一巴掌。
然而这一巴掌却像是打在了沈越的脸上,让他猛然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沉浸在何种荒谬的幻想里。
年轻清俊的男大学生喘着气,猛的转过头,脚步凌乱地往教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