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陆宗礼不肯抱她, 硬邦邦地盘着胳膊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姜茶。
小寡妇理亏,这下无论如何都说不过陆宗礼。
毕竟人家一字一句讲的都是实话,有哪一件是凭空捏造出来诬陷她的?
姜茶当初接触陆家两兄弟确实是为了钱, 她也如愿以偿的确得到了不少钱,为将来和林维桢私跑路攒下了不少家底。
想来陆宗礼要是知道自己那些当成定情信物送出去的首饰钱财最后全变成了姜茶跟人私奔的底气, 估计会气得七窍生烟。
姜茶见陆宗礼不肯抱她也不肯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我当时只是因为书辞哥哥不在了,所以有点缺乏安全感而已……”
“我把你、把陆峥都是当成亲哥哥看的, 我对你们没有那种奇怪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是哪里没有做对,以至于让大伯误会我了……”
啊。亲哥哥。而且这会儿倒是知道要管他叫大伯了。
只是当成亲哥哥的话会半夜说自己睡不着然后抱着枕头来找他吗?亲兄妹之间会接吻吗?会抱在怀里坐在腿上一起看书看着看着就舔起来吗?
始乱终弃的小寡妇, 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用舌头舔遍了。陆宗礼甚至自认为比姜茶本人还要了解她的身体,哪里脆弱、哪里碰了会不舒服, 姜茶下意识稍微躲一下他都能注意到。
这也能称之为是亲哥哥?
她从前哥哥哥哥叫得欢,现在倒成了替自己睁着眼编瞎话的好借口。
两人正僵持间, 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紧接着就是隐约的说话声。
屋外的天快要黑了, 姜茶一瞬间福至心灵,知道应该是林维桢回来了。
救命稻草就在眼前,姜茶也顾不上要瞒着林维桢的事, 只想着要是再继续和陆宗礼独处自己恐怕是要死翘翘了。
陆宗礼在旁边冷着脸看姜茶往林维桢那儿跑。
她一个猛扎就扑到了丈夫的怀里,一双圆眼睛耷拉着看起来是受了好大的委屈, 眼泪都要掉不掉的。她现在是真的怕了,陆宗礼和陆峥都想欺负她, 现在就只有林维桢能护着自己了。
“老公,大伯来找我们了,他要强行分开我们!”姜茶急急忙忙就开始告状, 生怕话头落在陆宗礼后面会被他先占了理。
林维桢眉头一皱,迅速把妻子护在了自己身后,姜茶小心翼翼地从男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好像他陆宗礼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棒打鸳鸯、拆散有情人,甚至为了这些无聊的事一路追来了这么远的地方。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顽劣的妻子在这里逢场作戏。
林维桢严严实实地把姜茶护在身后,眸光警惕地盯着陆宗礼看:“陆先生,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陆宗礼没说话,突然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
姜茶那只细白的手正牢牢抓着林维桢的衣袖。从前她也是这样对自己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就细声细气地喊哥哥,拽着他的袖子晃啊晃的。
陆宗礼以为那是两情相悦,现在看来原来只是姜茶心血来潮寻找临时庇护的角色扮演罢了。他就是个工具,短暂地充当了保护伞的角色后就迅速被一脚踢开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迅速下来了四五个高壮的男人,不由分说就要把这对苦命鸳鸯给分开。林维桢也不是什么花架子,三下五除二就躲开那些人要抱着姜茶离开这里,但谁成想一阵怪异的狂风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疯狂往上扬,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风沙在林维桢那处尤为严重,一个黑影突然冲上前来卷起姜茶,藤蔓一样轻而易举就把她塞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里。
……那分明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总之不会是人。
然而陆宗礼却无暇顾及那么多,只看准时机迅速指挥众人上车。那边的林维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困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这群不速之客带走。
姜茶人都傻了。她想挣扎也没力气,喉咙口就跟被东西堵住了一样,想喊哥哥救我都喊不出来。
陆宗礼在她旁边坐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又隐约带着点畅快。
姜茶压根儿不想跟他说话,心里自作聪明地觉得陆宗礼也不会伤害自己,从这儿到晋平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于是索性脸朝着窗户气呼呼地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面前又是好久不见的熟悉的床顶,连身上盖的被子都是熟悉的被套,姜茶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自己,心里有气也不肯理人,刚要顾涌着背对他们,就被一只大手扣着肩膀给拦住了。
姜茶气得直接坐了起来,没好气地喊道:“你到底要干嘛?”结果看清眼前人后,她才算彻底傻眼了。
陆宗礼在这儿,陆峥也在,两人的旁边还有一个黑影,姜茶屏住呼吸只瞥了一眼,就吓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不是人,分明是是阴冷的鬼。而那只鬼的脸又格外令她熟悉,俨然是已经死了将近一年之久的陆书辞。
姜茶以为自己是被吓到出现幻觉了,然而身旁的两人却表情自然,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状况。
她死掉的老公没有堕入轮回,而是变成鬼回来找她了。从前被她当做工具用完就丢的陆家两兄弟,也堂而皇之地坐在她面前。
三个人沉默地达成了共识,共同享用了失而复得的成果。
林维桢寻找妻子的告示很快登了报,他不是没去过晋平陆宅,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一片灰败。
问附近的人,都说陆家已经搬走很久了,然而是何时搬走的、搬去了哪里,谁也说不上来,语气支支吾吾却又不像作假。
大门禁闭着,纵然用了斧头打砸也撞不开。
然而林维桢却固执地认为姜茶就在陆宅里,一代影星一朝丧妻形同疯魔的新闻很快便登了报。
陆宅内,陆宗礼把那张泛着油墨气息的报纸丢到一旁,面色不虞地去了姜茶的院子。
隔得老远就能听见姜茶在骂人。
声音细细的,还带着可怜兮兮的哭腔,偶尔会有男人的声音响起,大概是在低声下气地哄她,但没什么效果,刚说了两句就被她又骂了回去。
陆宗礼皱着眉走进去,果然是陆峥在欺负人。姜茶坐在床上,自己的弟弟则跪在地上,脑袋几乎快要埋到人家那里去了。
看起来好像是姜茶在欺负人,实则下面的陆峥爽得头皮都要发麻了。
姜茶的小腿发着抖,一双细白的手扯着男人的头发,不知是想往外推还是往里按,总之噙着眼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骂陆峥是狗,脑子里就只有那种事,陆峥含含糊糊应下了,压根儿没觉得这话是在羞辱他。
“反正老婆也舒服,不是吗?”男人咧着嘴带着一脸的水液抬头去看姜茶,“老婆一直发抖,还喊我的名字……好爽,好香。”
陆宗礼伸手一推就把他推到旁边去了。弟弟坐在地上啧了一声刚要发难,陆书辞就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去了太多次容易伤身,你不知道吗?”
“她年纪小,由着你这么胡来迟早要生病,”陆宗礼紧接着呵斥道,“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吗?”
三兄弟里最没节制最急色的就是陆峥。两个哥哥甚至不敢让他和姜茶独处,哪怕是好端端的在书房里看书,最后要么把人家拐上床,要么在书桌上就开始了。
姜茶是有点贪色,但无论如何也架不住三个男人。因此陆宗礼带头做出了严格的计划,甚至连一周去几次这种事都限制了不容置疑的次数。
姜茶不是没想过跑,但陆家不知被陆书辞这个死鬼下了什么咒,从外面看就是荒凉破败的老宅,哪怕住了人外面也看不出来一点人气。
姜茶不高兴得要命,可陆书辞早已不像死前那样任由她拿捏了。
丈夫现如今已不是温润端方的君子,甚至比陆宗礼还要更恶劣些。他大概知道了姜茶做的那些坏事,于是打着“教训”的旗号,欺负起小寡妇来便更加得心应手了。
姜茶是听他话,但不是因为喜欢他,更多的是因为怕他。丈夫身上冷冰冰的,因为变成了鬼所以也不体弱了,那种时候有力气得要命,看人的时候总显得有些阴沉沉的。
更令陆书辞不爽的是,姜茶在那种事上甚至比他还要熟练。两个人从前还是寻常夫妻时,他顾念自己身体不好不想让姜茶受委屈,于是结婚以来一直都是单方面伺候姜茶。
但陆家另外两兄弟才不会委屈自己强忍着。
可怜的小寡妇,现如今被迫游走在三个男人之间,虽然日子的确过得是很舒坦……
作为村姑,她倒也没什么宏图大志,现在陆家的全部财产都在她名下,吃穿用度都有人操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见不到林维桢。
虽然和林维桢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起码他是心理最健康的那一个。姜茶全然忘了这三个男的是因为什么事才越来越疯的,只觉得自己养了三条高需求的狗,让她渐渐有点吃不消了。
有天,她不知怎么的有机会拿到了外面的报纸,于是便看到了林维桢刊登的寻妻告示,因为这事儿她绝食了一天,就是不肯和陆家三兄弟说话。
陆书辞端着炖得软烂的粥站在门外,皱着眉看姜茶在里面摔枕头丢被子,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哥,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不如让林维桢……”
陆三锐利的眼神迅速投了过来:“我不同意。”
“三个人已经很拥挤了,”他语气沉沉地补充道,“要是再来一个,姜茶天天黏着他不理我怎么办?”
可一直不吃饭也不是个办法。
最终三个人还是勉强达成了约定,寄信给了林维桢,原本还暗戳戳希望信在半道就被雨水泡烂,没想到那边很快就同意了。
得知消息的姜茶早早就在宅子门口等了,心情好了脸色也红润了,穿着嫩粉色的裙子跟小花骨朵一样漂亮,看见林维桢一身西装马甲意气风发地快步走过来,她高兴得直接扑了上去。
“哥哥!我好想你……”妻子在他脖颈间来回蹭来蹭去,熟悉的香气四溢,林维桢顿时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瘦了,”他心疼地摸摸姜茶的脸,又亲亲女孩子红润润的嘴巴,“最近没有好好吃饭?我从家里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辣椒酱。”
陆家三兄弟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显得好像围观群众一样。陆峥表现得最为明显,死死捏着拳头的手心都留下了指甲的掐痕。
自己不好过,另外两个哥哥也别想舒心。于是他冷哼一声,靠着门框阴阳怪气地说道:“人家正室老公回来了,三个小妾就赶紧识相点儿给人家倒妾室茶吧,还在这儿干瞪着眼看什么呢。”
“看出花儿来了她眼里也没我们。”
陆书辞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很平和:“我也是正室。”
陆峥瞪大眼睛哈了一声,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林维桢抱着姜茶,两个人亲亲密密,连看都没看旁边一眼就往陆宅里走。
剩下三个人面色不虞地断后,古旧灰败的宅门吱呀一声,再次被紧紧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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