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姜茶快烦死陆峥了, 非要缠着检查嘴巴也就算了,盯着盯着就凑上来想亲她,被躲过去后就开始怨天尤人, 胡说八道批评姜茶这个当嫂嫂的玩儿完小年轻就丢。
“坏不坏,嗯?”陆峥蹲在床边趴在姜茶脸前头, 用手指轻轻戳着女孩子的脸颊说道,“就图小叔子年轻身体好,现在遇到更喜欢的了就把人家丢一边去了。”
姜茶气鼓鼓地说道:“我没有!”
“就是有。”
“没有!”
“没有的话为什么不理我也不找我玩儿了?”陆峥正色道, “而且为什么还不让我来找你?”
姜茶脸有些红,咬着嘴巴迟疑了几秒,却还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那你来找我有好事吗?每次不是要抱就是要亲, 我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陆峥的脸一瞬间爆红。
......说的这叫什么话啊。他三更半夜爬窗进来打扰姜茶做什么事了?睡觉时间躺在床上能做什么事?
天可怜见的,他才二十出头, 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他也不愿意天天都想着那种事,搞得他好像真成了姜茶嘴里说的色情狂一样。
可谁让他年轻呢?两个人只是手拉手面对着面, 稍微亲上两下他就忍不住要佝偻着背。姜茶好奇问他怎么了, 他还得辛苦地扯谎话替自己遮掩着。
“肚子疼?”姜茶眨巴着眼睛半带探究地望着他, “要帮你去叫医生吗?”
抱的时候不疼,亲的时候不疼,偏偏就抱完亲完了疼, 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陆峥很狼狈地弯着腰,一双手想捂却不敢捂, 这种时候他简直尴尬得想一头撞死,可是撞死了大概是要平躺着被抬出去, 难道要让姜茶眼睁睁看着他裤子里凸起来一大包吗?
算了,说不定等到了大哥那样的年纪,自然而然就不行了吧。
但起码不是现在。
陆峥看着姜茶从被子底下露出来的一张小脸, 皮肤雪白,眼睫毛像小蝴蝶一样扑扇扑扇。她睡觉时总喜欢穿棉布的睡衣,细白的胳膊和腿从袖子和裤管里延伸出来,像春天刚抽条的小树。
他喜欢和姜茶接吻,但绝对不是只为了接吻才来找她。有时做完那种很变态的事,陆峥半夜自己回了卧室也会后悔,后悔姜茶会不会因此觉得他很急色,每次都跟公狗一样……
望着姜茶气鼓鼓的脸,陆峥突然很想很想和她结婚。
没关系的吧?反正他是二哥的弟弟,两个人流着同样的血,哥哥死了就和弟弟结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大中小陆共侍一妻在民国也算一段佳话。没有大陆。
......
【我有预感】
刚刚挂掉和林维桢的电话,336就在旁边神秘兮兮地来了一句。
姜茶从鼻腔里挤出哼声,不高兴地用手指戳了戳团子的脑袋:【什么预感?上次陆宗礼当着那么多人面亲我了快穿局却还没判我任务成功,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336立马岔开话题:【你跟林维桢打电话也太久了,很浪费电话费的知不知道】
姜茶又哼一下,说陆宗礼才不会在乎这么点儿钱,结果被336在旁边很挑衅地一个劲儿喊她是小猪。
处理完家里的事,陆宗礼就又重新投入了繁琐的工作当中。
陆家现在基本全靠他一个人撑着,说疲惫力不从心倒也不至于,只是十年如一日做形式差不多的事情,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厌倦。
这天,他又和几个合作伙伴外出去饭店应酬,服务生恭恭敬敬带着一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饭过三巡,几人还在推杯换盏着互相奉承。陆宗礼觉得闷,便走到包间左边的露台外透气。好巧不巧,这露台外就是令人尽收眼底的晋平大街,有些场景就算陆宗礼想不看见都难。
一对年轻的男女同坐一辆黄包车,女孩穿着淡紫色的小洋装,旁边的男人则穿着身卡其色的西装,胸口还配了同样浅紫的口袋巾。两个人很登对,交流时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在陆宗礼看来却完全是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
——总之离得很近,不是未婚男女该有的社交距离。
即使那高大的男人戴着帽檐很低的帽子,陆宗礼却还是轻易猜出了他的身份。
那个姜茶“一心倾慕”的、道貌岸然的、生活绝对很混乱的电影明星。似乎是叫林维桢。
陆宗礼不止一次提点过姜茶,希望她不要再和这样的人纠缠不清。可他能以什么样的身份阻止这种事呢?弟弟已经死了,是他自己亲口说不会拦着姜茶改嫁,现在却又对人家两情相悦的鸳鸯多加阻拦,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陆宗礼的心里突然升腾起很不好的预感,就像从前做生意,投资错了方向就会产生的那种预感一样。
他似乎要失去什么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了。
俊男靓女,即使男人遮着脸也能轻易看出对方的气宇不凡。黄包车拉过闹市区,街边的年轻男人看到姜茶笑意盈盈的脸,有好几个都下意识会盯着姜茶直到连背影都看不见。
可姜茶呢?眼睛里像是只有林维桢一样,光顾着侧头跟人家说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可笑的话,逗得她一双眼睛都弯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宗礼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他或许应该做些什么,但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梦中的那些事醒来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两个人拉手、拥抱、接吻,甚至他跪到地上去给姜茶舔,抵着姜茶的小腹、把人家软绵绵的肚子都抵出一个窝来,做那些从前即使是被下了药也宁愿咬舌自尽都不会做的事。
姜茶毁了他的清白。是她把自己引上这条大伯不像大伯、情夫不像情夫的路上来。
难道要让他放下身段和那群男人甚至是自己的弟弟雄竞争宠吗?未免太可笑了。他操持陆家这么多年,哪怕生意最难的时候也从未向别人低过头,现如今却要为了这种事……
“现在的年轻人,约会都爱去跳个舞喝个咖啡看个电影什么的,”身旁同样来透气的合作伙伴笑呵呵地望着黄包车远去的方向,“咱们都老了,这些活动都不想参加,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咯。”
谁跟你咱们。三十岁的年纪,说话怎么跟七老八十的老头一样。
况且跳舞喝咖啡有什么,有腿有嘴不都能干吗?
想完这句话,陆宗礼却突然心里一惊。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陆老板最近可有心仪的适龄女子?”旁边的人继续乐呵呵地说着。两个人认识时间也不短,说话自然就随意了不少,“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就不必再拖,男人花期又不长,需要我帮帮忙吗?”
陆宗礼不咸不淡地婉拒了,对方却说得更起劲:“哎呀,别不好意思聊这种话题,我是过来人了,有时感情需要把握,总想着逃避就会让爱情溜走~”
说完这话他又开始歪七扭八地唱歌,果然是酒喝得不少,居然围着陆宗礼开始唱:“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陆宗礼的太阳穴一个劲儿地跳着疼。
往日他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和姜茶之间的年龄差的。男人要成就事业,年纪不算什么很重要的事。
可现在这样直截了当被别人点出来了,他就莫名觉得不爽。
有差很多吗?虽然姜茶确实年纪比他小,长得也显小。
陆宗礼借口说去洗手间,对着单间里的镜子很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有点习惯性皱眉,显得人很凶。
难怪姜茶每次和他说话都紧张兮兮的。
想起小姑娘一看见他就紧张到眼神飘忽、还自以为隐蔽地搅弄衣角的动作,陆宗礼便不免有些想笑。
……穿的衣服也有些古板。总穿长衫是不是容易衬得人无趣沉闷?难道他也要学陆峥那些年轻人穿西装马甲?
想到这里,陆宗礼顿时清醒了。他在干什么?学那些小年轻做争风吃醋的幼稚事吗?
快速接水洗了手,陆宗礼沉着脸走出了卫生间。
他这一天过得实在是糟心,反观姜茶呢?高高兴兴和男明星吃了饭喝了咖啡,还被人家一路护送到了家里来。
天已经黑下来了,两个人站在门口,又小声地说了一会儿话。林维桢问她今天吃的饭好吃吗,姜茶点点头,说下次还想吃那家。
“我猜到你会喜欢。”林维桢温和地笑了笑,顺带很熟稔地上手帮姜茶整理了下糊在脸上的一撮头发。
姜茶耳朵有些红,立马欲盖弥彰地嘀嘀咕咕起来:“下次要编发跟你出来,今天坐黄包车的时候头发都被吹成鸟窝了。”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简直像热恋的小情侣,一个随口说句什么,另一个立马就知道要接什么话。
正在这时,陆宅原本紧闭着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个人下意识回头,不看不要紧,一看姜茶差点吓得要跳起来。居然是陆宗礼,穿着深蓝的长衫,正一脸黑沉沉地站在门内,个中的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姜茶立马心虚起来,推了推林维桢示意他快走,自己则赶紧提着裙子往门内走,嘴上刚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话,身后的林维桢就突然开口了。
大概是觉得第一次和姜茶的家里人见面,不打个招呼就离开反倒显得没有礼貌。林维桢于是清了清嗓子,甚至还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紧接着正色道:
“伯父您好,我是林维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