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姜茶看见这个笑面虎阴湿男就觉得晦气, 当即扯了扯何照的头发,悄咪咪地凑到他耳边说:
“快走,别理他。“
裴砚清眯着狭长的眼看着二人亲密的举动, 心里十分不爽。
何照虽然对着姜茶是一副任打任骂的受气包样儿,但一对着门内其他同僚, 就又恢复了那张毒舌死人脸。
他微不可察地低了低头,就当是跟师兄打了招呼,紧接着很不客气地说道:
“裴师兄, 我们有要事在身,还请你不要打搅。”
裴砚清都要笑出声了。
要事?天底下有什么事儿是比夫君要见自己的妻子还紧要的?
他依旧施施然站着,目光锐利地盯着何照, 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师弟知晓小姜师妹是有婚约在身的吧?”
稀奇。
当着人家未婚夫的面儿恨不得把未婚夫掐死,而面对其他竞争者, 反倒要把那未婚夫搬出来当盾牌使了。
姜茶听得烦,便拍拍何照宽阔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裴砚清看师妹乖乖地朝自己走过来, 还以为自个儿胜券在握了, 笑的很是荡漾。
可师妹只是站定在他面前, 很趾高气扬地瞥着他哼了一声,随即便一把推开他,自顾自朝里屋走去了。
门在裴砚清眼前头“砰”的一声关上了。
温润如玉的裴二师兄来之前还做了几个俯卧撑给肌肉充血, 盼着师妹心情好能让他抱在怀里,好好亲亲蹭蹭。
结果抱也没抱上, 还碰了一鼻子灰。裴师兄只得站在门外同那死人脸何照面面相觑,气恼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
这几天不用早起, 336每天一小时的实体时间就从叫姜茶起床变成了睡前给姜茶摇扇子。
小师妹卸了发髻,鸦黑的头发胡乱披散在背上,四仰八叉地在床上翻着话本:
【我现在也够花心的了吧?局里什么时候给我发奖金啊】
336翻了翻任务面板很遗憾地回答道:【估计还差点儿】
姜茶立马坐了起来, 委屈地扁扁嘴:【还差啊?再过几天我都要被剑宗的男剑修们追杀了】
336好脾气地扇着扇子,仔细想了想才回答道:
【至少,要把整个师门搅得天翻地覆才算吧】
拿了奖金两个人都有份儿,336自然不吝啬那些鬼主意,一人一统窝在床上嘀嘀咕咕了半宿,商量了一个相当缺德的计划。
姜茶越听越臊得厉害,但为了赚钱别无他法,只能闷在被子里小幅度地点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了这个糟糕的计划。
……
天还未蒙蒙亮,十八峰上的一名男弟子便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姜师妹了。
往常总是下了晨训才能去师妹别院附近送糕饼,可每次总是失望而归。就算遇见了,那袋子也早就被其他同门的东西给装满了。
娇气的师妹当然不肯收太多东西累着自己,更不肯让他们接近自己的别院。
连袋子都是勉强让其他弟子送到连廊后,就不准让对方往里走了。
男剑修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把东西送出去。
天色实在是太早,一路上除了他御剑飞行时衣角飒飒的声响外几乎万籁俱寂。
没一会儿,他便成功摸到了师妹的别院附近。
一个人也没有,太好了。
他想蹲到附近的树下,等师妹把袋子拿出来后就第一个冲上去把东西放进去,可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居然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别院里出来了。
那男剑修一时愣在了原地。
姜茶迷迷糊糊地看着对方,问道:
“你有事吗?”
男剑修立马涨红了清俊的脸,支支吾吾地站起身来:
“啊……我、我来给师妹送东西。”
姜茶朝人摊开白皙的手心,嗓音里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像小圣女大发慈悲似的开口道:
“给我吧。”
那男剑修赶忙把东西递上去,看师妹探着头瞧纸袋里的东西,只觉得自己此刻心如擂鼓,咚咚的响声震得他发慌。
姜茶看完了东西,便故作惊讶,嘴唇微张地问他:
“你好眼熟呀,你是……你姓什么来着?”
336:【演技真的很拙劣……其实根本就不眼熟吧】
但再拙劣也有人信。
那男剑修便信了,一听这话激动得眼睛都亮了,伏着肩膀看向姜茶,恨不得把自己高大的身躯叠个对半:
“我姓江,师妹,我姓江。”
困得七荤八素的师妹立马很有诚意地回话道:
“哇好巧啊,你姓江我也姓姜。”
336:【巧吗……】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江师兄了,我觉得师兄个子高,长得也帅。师兄送我的东西我也喜欢。”
不管是哪个师兄,听到这话早就晕晕乎乎的找不着北了,更别提小江这种从前只知道修炼的纯情少男,听完这话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
“师妹、师妹对我有印象?”
简直像天上掉馅儿饼,仙女一样的师妹扯着自己的袖子,说记得自己这个籍籍无名的师兄,还甜甜地笑着,眼睛像月牙一样亮晶晶的。
姜茶点点头,随即递过去一个香囊,红着脸说:“谢谢师兄送我点心……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师兄喜欢。”
说完,师妹便抱着糕饼躲回屋里去了。
清晨的风很凉,但吹不凉江师兄心里的火。
他紧紧攥着那个香囊,闻见香囊里飘散的淡淡的花香。
师妹明明和宋师兄有婚约在身的呀……即使这样,也要顺从内心和自己坦白吗?
师妹好可爱……也好勇敢。
被哄得晕头转向的男剑修暗暗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更加刻苦地修炼,早日打败宋师兄,让早已心有所属、却不得不屈于宋师兄淫威而压抑真心的师妹得偿所愿,同、同自己——
结为连理……
……
第二天,练武场上,姜茶红着脸递出去一个香囊: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李师兄了,我觉得师兄个子高,长得也帅。师兄送我的东西我也喜欢。”
第三天,藏经阁里,昨天的场景再次重演。
脸蛋红红的小师妹朝高大的师兄递上香囊,连词儿都懒得换: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明师兄了,我觉得师兄个子高,长得也帅。师兄送我的东西我也喜欢。”
那些个赵钱孙李的师兄自然是面红耳赤地慌忙接过,无一例外地认为自己拿了独一份的礼物,和小姜师妹是对两情相悦的鸳鸯。
傍晚,姜茶很没形象地躺在床上吃着陆铮给自己削的苹果。
“为什么突然要我下山给你买那么多香囊?”陆铮边洗手边问,“你自己的已经用完了吗?”
姜茶有点心虚地别过脸:“别问啦,我有用就是了。”
事情很完美的按336的计划进行着。
江师兄太年轻,沉不住气,早上去晨训时就忍不住把香囊戴在了腰上。
他一身白衣,腰间的粉色香囊自然十分引人注目。同僚面色促狭地问他:
“是哪个师姐师妹送你的吧?这么宝贝,练剑都不离身。”
江师兄轻咳一声,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笑意,很不经意地开口炫耀道:
“是,是小姜师妹送我的。”
那发问的男弟子脸上打趣的笑容立马滞住了,很僵硬地、狐疑地扯扯嘴角:
“你开玩笑呢?小姜师妹送你香囊?你没睡醒吧。”
本来江师兄觉得只要自己和师妹心意相通,外人看法如何都不打紧。
但少年人的情感哪儿经得起旁人置喙,不由分说便和那弟子争论了起来。
二人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出意外惊动了别处修炼的弟子。
这下好了。
十七八个师兄都从自己腰间拿出来了个粉色的香囊,用料、刺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相貌端正的男剑修们面面相觑。
可惜没一个人肯往“师妹就是花心一口气撩拨了很多师兄”的方向想。大家都觉得自己是师妹独一无二的心仪对象,剩下的那几个……
哈,不过是眼红,学人精似的偷偷去买了相同款式的香囊,要挑拨自己和师妹的情意。
真以为这样就能得师妹青眼?
一言不合,几个男剑修在练武场上开打了,个个都抱着要把不要脸凑上来挑拨的第三者打个半死的决心,一时间练武场上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万剑宗极少出现如此大规模的互殴事件,宋承礼作为首席大弟子自然要出面料理。
几个男剑修压根儿没半点面对正宫要谦卑些的自觉,看见宋承礼这个正牌未婚夫板着脸走过来了,也依旧吵得面红耳赤。
宋承礼敛着眉听其他师弟说完了原委,面色沉沉地看着手中的香囊,一言不发。
……
宋承礼自幼便进入剑宗修炼学道,十几年寒来暑往秋去春来,一刻也不得停歇。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一板一眼、禁欲严苛的生活方式,因此时常为自己未婚妻的跳脱和浪荡而感到头疼。
剑宗山上有一处偏僻的温泉,不少弟子闲暇时都会来这儿泡汤放松。
夜已深了,宋承礼辗转难眠,便起床束发独自一人来到了山上。
脱掉衣衫后他长舒了口气,浸在温热的泉水中,闭着眼回想白天的事情。
突然,宋承礼耳尖一动,觉得自己似乎隐约闻见了姜茶身上的那股甜香,长着勾子似的缠绕在他的身侧。
是梦吗?
宋承礼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居然真的是姜茶。
穿着白色的绸缎衣裳,裸露的、白皙的小腿搭在不远处的岸边,脚正浸在泉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水面。
姜茶没说话,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很无辜地看着他。
宋承礼大惊,第一反应是往后退,然而想起自己因为泡汤而没穿上衣后,又红着耳朵着急忙慌地要去拿岸上的衣衫。
姜茶眼珠子一转使了个坏心眼,假装没坐稳要往水里掉,搞得宋承礼又慌着要去接她。
可男人的大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姜茶,小姑娘就带着狡黠的笑又哼哼着坐回去了。
宋承礼很是羞恼,戒备地停在离姜茶有些距离的水里,蹙着眉开口道:
“今天练武场上有好几个弟子因为你打起来了。”
姜茶玩儿似的踢了踢水花,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知道。”
经上次一役后,宋承礼对姜茶的顽劣似乎接受度良好了许多。听姜茶这么说,居然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再满口说些什么放肆啊离经叛道啊之类的话。
“你究竟想做什么?”
小师妹闻言停下了动作,很不熟练地勾了勾细白的手指:
“你、你离我近点,我就和你说呀。”
答案真的很重要吗?
宋承礼不知道。或许他内心也是真的想亲近师妹,所以才故作面露难色地凑了上去。
宋师兄在强身健体这件事上可勤勉的很,身上的肌肉紧实有力、线条硬朗,更别提……
弹性十足的胸肌。
看宋承礼慢慢靠近,师妹白皙的、藏着黛青血管的脚倏地踩在宋师兄弹软的胸肌上。
明明男人也不黑,但师妹娇生惯养的玉白肌肤却衬得此刻的宋承礼相形见绌。
宋承礼震惊地浑身都红透了,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像个任性的、刚刚化形的幼小精怪,游戏人间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寻欢作乐——
师妹红着脸,踩玩具似的胡乱踩着宋承礼的胸肌,接着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
“想,想干什么?”
似乎很难耐地耳尖都透着粉,含着水的杏眼眨啊眨地,继续说道:
“想让……想让师兄给我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炉鼎。”
“整日候在床榻上供我骑、磨、踩、扇。”
“想让整个万剑宗的师兄们……”
“都给我当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