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林之漾盼星星盼月亮, 总算把钟肆给盼回来了。在员工餐厅看见那头熟悉的红发,他好险没当场端着牛肉面落泪。
“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过的可煎熬了,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林之漾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不着调地吭吭唧唧。
“......你看着不像吃不下饭的样子。”钟肆拿着筷子面无表情地驳他。
林之漾立马白了他一眼, 紧接着表情却变得奇怪起来,嘴上磕磕巴巴地说道:“我之前去找了时律的那个向导, 还跟她见了面。”
“哦。”
“嗨呀,就是个普通向导,不光个子矮胆子还特别小......”林之漾打着哈哈, 音量却越来越弱,瞥向钟肆的目光也渐渐心虚起来,“好吧......是有点儿、可爱。真挺可爱的。难怪时律总支支吾吾不肯跟别人说, 要我我也藏着掖着。”
言罢,林之漾又是一脸神往的倒贴样儿, 看得钟肆心里一阵恶寒。
“你是去做疏导的。”钟肆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语。
“我知道我知道,”林之漾啧了一声, 不耐烦地摆摆手, 但话音刚落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呲着大牙凑了过去,“说到这儿我还有个事想拜托你。我对她了解、还不够多嘛,你路子广, 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钟肆嫌烦,头都懒得抬:“我没空。”
“也行, 那我晚上收拾收拾上吊算了哈,”林之漾拿起碗筷作势就要走, “爹不疼娘不爱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年轻还好, 老了就讨人嫌咯......”
钟肆:“......”
钟肆:“行吧。”
连半个屁股都没抬起的林之漾听了这话立马又笑嘻嘻地坐了回来:“哎呀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不过这事儿可能不大好办,我只知道她叫姜茶,个子差不多到我胸口,皮肤特别白眼睛还圆圆的,像小兔子......”
话还没说完,钟肆拿着筷子的手愣了一下,接着猛地抬头皱着眉打断了林之漾:“叫什么?”
林之漾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姜茶啊,我还约了她过几天的疏导呢,虽然人家还不知道我是谁......嘿嘿。”
......
中午午休特别容易一睡不醒,姜茶瘫在床上赖了半天,才终于在336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换好衣服出了门,她在电梯里扳着指头粗略算了算:【时律、泽维尔,现在再加上个叫林之漾的,感觉我这个月的KPI很快就能完成呀】
【压力也没有很大,说不定还能多做两次拿点奖金呢】
336在一旁问她:【所以你的绑定协议就打算和这三个人签吗?】
姜茶听了很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不知道......我才刚来一个月不到跟他们又不熟,而且还是个F级向导,人家说不定压根儿看不上我呢】
电梯门开,姜茶斜挎着自己的小包,哼着歌往安抚室方向走。
但走了没几步,她就脚步渐缓慢慢站定在原地,表情也逐渐呆滞了起来,甚至擦着鞋底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自己专属的安抚室门口正站着个红头发的高大哨兵,整个人姿态懒散地靠在墙壁上,还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光脑,神情看起来很是不耐烦,像是要上门找人打架一样。
来人正是姜茶躲都来不及躲的钟肆。
哨兵天生听力敏锐,自然很快就注意到了姜茶这边的动静。男人蹙着眉抬起头来,看见姜茶似乎还怔愣了一下。但他立刻反应极快地抬起脚,作势就要往姜茶这边走来。
姜茶吓得瞬间浑身起了冷汗,大脑开始低速运转,思考自己现在是该拔腿就跑还是该迎难而上。
跑是肯定跑不过的,更何况姜茶的双腿现在像是灌了铅,只能木雕一样地站在原地等着人家过来抓她。
随着对方越走越近,姜茶浑身僵硬,脑子里就跟团浆糊似的转都转不动。钟肆来找她干什么?算账吗?之前那个跑来敲门的莫名其妙的哨兵果然就是钟肆的眼线!不然何以解释他前脚刚走,后脚钟肆就来兴师问罪了。
姜茶在心里叫苦,顺便为自己祈福。
钟肆个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没几秒钟就走到了姜茶那儿,脸色很差地抱着臂站定在女孩面前。
初次正式见面为了显得礼貌些,姜茶尝试去直视人家的脸问个好,可是对方个子太高又壮,站在面前跟堵墙似的,搞得她脖子都仰酸了。
场面好尴尬,姜茶绞得手指头发白,“你好”这两个字还没讲出来,钟肆却抱着臂抬着下巴,先一步开口了:“姜茶?”
姜茶张了张嘴,赶紧怂唧唧地回了一句:“是、是我。”
钟肆的眉头皱得更紧:“我记得之前取消婚约的事儿,你答应的也很爽快吧?”
刚传送进来小世界就入了职,应该算是很爽快吧?姜茶于是连忙点点头,生怕回得晚了惹了这位太子爷不高兴。
钟肆不说话,只沉着脸盯着姜茶的脸看,直到看得姜茶心里发毛,他才冷冰冰地开口道:“既然答应了,也按约来了白塔,我想你对我开出的条件应该也是心知肚明,且愿意严格遵守的。”
姜茶点头如小鸡啄米。
“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言行不一?白塔有几十支哨兵小队,怎么你疏导的哨兵偏偏就都是我认识的人呢?”
“之前是时律,虽然他和我不熟证明不了什么,可你现在又把林之漾也搞得跑来预约你......”
“之前在电梯里的也是你吧?我记忆不错眼神也还行,应该不会认错冤枉人。”
说着说着,钟肆的语气愈发冷厉,甚至开始咄咄逼人起来:“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暗戳戳地搞小动作,所以你是把‘远离我的生活’这个条件,彻底抛诸脑后了是吗?”
姜茶徒劳张了张嘴,刚想干巴巴地辩解些什么,更严厉的话却又索命似的追了上来。
“你父母如今都不在世了,我很遗憾,但上辈人的恩怨是上辈人的事,这并不是你拿婚约来要挟我甚至以此图谋获利的借口,更不是一直对我死缠烂打的理由。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而且我对你这个人的印象,真的非常差劲。希望今天警告过后你能彻底认清自己,不要再做这些没意思的事儿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这些话,钟肆甚至连姜茶的表情都没看,双手插兜就要直接从她身边离开。但刚走了没几步经过姜茶身侧时,衣角就被一只手给死死拽住了。
钟肆头都没歪一下,闭着眼重重地用鼻腔吸气又呼气,接着才皱眉偏头去看姜茶。
女孩用右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只知道白皙的耳根有些微微泛红,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怜的意味。
可能是刚刚午休完就跑来上班,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睡痕。垂着脑袋,好像是真的被他说得很难过了,差一点点就要可怜巴巴地掉眼泪下来。
“还有什么事?”钟肆语气生硬地问道。
半晌,姜茶慢慢仰起头去看向钟肆的脸。虽然因为离得近个子又相差太多,这样仰头会让脖子很辛苦,但姜茶却依旧很固执地去回望他的脸。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让你对我的印象很差劲?”女孩的声音细细的,语气却意外的很坚定,还带着些真情实感的疑惑。
大概是真的对钟肆没由来的指责喝厌恶而感到委屈和愤怒,所以即使开口前已经不断暗示过自己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千万不能丢掉工作,可真到了说话的时候,姜茶却还是没忍住流露出了些许不满。
“我一直在认真工作,疏导前我也根本不知道时律是你熟识的同事,更不知道那个林之漾是什么人。”姜茶一字一句地板着脸继续说道,“白、白塔是你家开的吗?你要我远离你的生活,难道就是要我先调查清楚你的人际关系,然后再捡你不认识的哨兵进行疏导?”
“这就是你说的‘远离你的生活’?不觉得你在自相矛盾吗?”
——好宝这个硬气!继续!!!我给你刷礼物!!
——这货自作多情的程度已经登峰造极了,看得我好想笑
——宝宝整天应付舔狗都焦头烂额了,哪儿有工夫对你个鬼火王死缠烂打!
钟肆不可置信地挑起了眉毛,刚要反驳些什么,姜茶却又抢先一步夺了他的话头,仰着脑袋继续又怂又硬气地说道:
“你真的、很莫名其妙。你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为什么天天幻想别人要对你死缠烂打?”
“你好自作多情。”
钟肆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看起来似乎是真的被骂傻了,但神情里却莫名夹杂着些难以置信的怪异。
“......你在搞笑吗?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你自己不记得了?”钟肆不可思议地质问道。
姜茶被问得愣住,眨巴这眼睛下意识回了一句:“......什么?”
“你之前给我发骚扰短信还对我穷追不舍的事儿,你都不记得了?”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甚至气得手都开始发抖,“一个上午就有99+,甚至还、给我发那种照片。”
“你做完这种事现在又给我装失忆,甚至还回过头来骂我自作多情?”
“姜茶,你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