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姜茶在书房里窝窝囊囊地待到了后半夜才敢出门。
西塔就像是安全屋, 玩家为了保命不敢轻易涉足。姜茶抱着靠枕在沙发上翻身打了个滚儿,决定以后一有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就跑到书房来。
没办法解决的事,就是像塞克斯特那样的事。
......跑也跑不掉, 想说点什么替自己开脱吧,可塞克斯特却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话。
推拒着说感觉很奇怪不想这样, 他说奇怪就对了其实是很舒服吧;说有急事要先走,他就反问是不是嫌自己太慢了,那现在就快点把绳子抽掉, 他用舌头速战速决。
……好难沟通!根本一点都听不懂人话,全凭自己的想法做事,而且还总讲些很内个的回答!
吱呀一声打开房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人气也没有。姜茶松了口气,果然塞克斯特已经被晾烦了离开了。要是没走, 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屋子里很暗,入门的桌子上只有一盏昏黄的烛台亮着光。姜茶把它轻轻拿起, 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点燃了其他的烛台。
突然,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举着手里的烛台神色奇怪地走进了盥洗室。
烛光照亮了狭窄的空间,地上什么也没有。
那片薄薄的布料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塞克斯特给带走了。
......变态!姜茶面红耳赤地在心里偷偷骂他。连别人穿过的居然也……
攥着裙子在原地手足无措了一会儿, 姜茶放下烛台,挪去衣柜前头打算找件新的内衣穿上, 顺便换上睡衣上床睡觉。
虽然是个大衣柜,但两边却牺牲更大的储物空间做了单开门, 中间有一层木质隔板挡着。姜茶初次见到还觉得奇怪,思来想去就以为是这个时代独有的设计。
半个身子钻进从左边的柜子里翻腾着,姜茶居然意外找到了一条埋在最里面的平角内裤。
或许是因为副本设定, 城堡里的NPC除了工作必要之外根本不会交流。姜茶有时甚至感觉他们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因为没人可沟通,她也不敢轻易和其他同事搭话,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有什么用什么,凑合着过。
正因如此才只能很别扭地穿系绳的那种……好死不死白天还被塞克斯特发现了,真的好丢人。
不过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件?而且平角的感觉更会舒服点呢......姜茶把它扒拉出来穿在身上,然后就打开右边的柜子,踮脚将挂着的棉质睡裙取下来,解开领口的扣子,准备把套头的裙子脱掉。
头发有些傻乎乎地翘起,姜茶双手刚撩起裙摆到胸前的位置,下面那层衣柜就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原本下层空间更大,因此叠放着的都是厚实些的冬衣。今天看起来似乎比往常乱了点,但姜茶是个粗心的人,压根儿没发现这点不一样。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堆乱乱的厚衣服被里面伸出的一只大手扒拉下去,接着就从后面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居然是宋承。
男人随意扒拉了下挡住眼睛的碎发,接着就抬头看向还没来得及放下裙子的姜茶,表情居然有一瞬间的凝滞。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敢轻易开口说话。宋承是惊的,姜茶是吓的。但很快,男人轻咳一声恢复正常表情,抬手指了指姜茶有着点莹润起伏的胸前,语气平淡地问道:
“为什么在那里贴OK绷?”
“你受伤了吗?”
一截柔韧的细腰,在昏暗烛光的照耀下泛着莹润的白,似乎两只手就能轻松掌控。
裙子虽然撩到了胸前,但从下面的角度也仅仅只能窥见一点点鼓起的边缘弧度。宋承没法儿控制自己不把目光往那里放。
窄窄的,白色的OK绷,岌岌可危地挡住了最要紧的地方。像一块可口的奶油蛋糕,却很吝啬地把最美味的草莓尖尖给遮住了,不肯展示给别人看。
如果恶劣点,故意不那么温柔地撕掉的话,恐怕会可怜兮兮地哭出来吧。
……
姜茶现在好想从窗户跳下去。
可是她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裙子,死掉的话估计会很丢人也很冷。
因此她只能晕头转向、慌不择路地去扒拉那件没能脱掉的裙子,没头没脑地迅速把它又套回身上去。
衣柜里没有内衣,姜茶也不敢问别的女仆她们是怎么穿的。第一天进小世界翻箱倒柜找了好久,她才在抽屉里找到了一盒没拆封的创可贴。
勉强、勉强能用吧......毕竟什么都不穿的的话,裙子面料又很薄,实在是有点太、太内个了。还要干活呢。
虽然有点不舒服,但好歹算是弄了点什么挡住。
没想到这个秘密居然也被宋承发现了。姜茶头昏脑胀,觉得这一天自己的把柄好像歇业大甩卖,不要钱的往这些玩家手里送。而且宋承好像真的很关心自己,见她不说话还追问来着。
“怎么不回答?真的受伤了吗?我可以帮你……”
“不、不用!”姜茶紧闭着眼睛,慌慌张张地出声拒绝他。
睁开眼再看到宋承有点凝固的表情,姜茶又后知后觉地愧疚了起来。不该对别人这样讲话的,毕竟人家也是好心......
于是她犹豫几下,又干巴巴地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吼……不过我真的没有受伤,你、你别问了……”
好笨。这种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道歉吗?
明明被欺负的是她自己。但好像意外的是个容易被外表蒙蔽的孩子啊。觉得塞克斯特长得不像好人,所以就总是对他敬而远之;觉得宋承长得像个正经人,所以就对他宽容许多。
其实宋承认为自己和塞克斯特是同样的人,只是他比较擅长,伪装。
男人很善解人意地没再问下去。
姜茶实在觉得难为情,只好没事找事地在房间里乱转悠,帮自己和宋承各倒了一杯茶,坐在桌子前心情忐忑地喝了起来。
良久,她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像变态一样,偷偷钻进漂亮妹妹的衣柜,还一声不吭地偷听着人家换衣服的动静。
如果是换作别人来做这样的事情,那必定要被按个变态的头衔。可姜茶太迟钝,甚至从过往好几段翻车的惨痛经验里都没咂摸出来——看起来正经的人其实反倒最擅长伪装的道理。
只要稍微装得道貌岸然些,就能在小女仆面前获得比别人更多的信任。甚至可以利用这儿点信任,做些更过分的事情。临了不光不会被痛骂,反而会得到一句傻乎乎的:“谢谢。”
“我在走廊上遇到了塞克斯特。”宋承语气淡淡地说道,“他故意挑衅我,说从你那儿得到了很重要的线索,还警告我少打你的主意,说你和他已经确定关系了。”
“我想你也猜到了我慕名来访城堡的目的——想调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们只给了我十天时间,所以我有点心急,就找来了这里。”
姜茶作为NPC,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知道玩家的存在。因此对这个听起来就有点蹊跷的解释,她也只能狐疑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比如,他看起来是个挺谨慎的人,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被塞克斯特的激将法给激到;再比如就算是要找东西,又为什么要跑来她房间的衣柜里躲着。
姜茶谨慎地打量了下宋承的脸色。耳朵好像有点红……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想多管,但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钻我的衣柜?”
宋承的脸红红白白,良久才别过头哑着嗓子说道:“我大概猜到,塞克斯特说的线索可能是衣物之类的。所以我想自己找找……”
“你怎么……你为什么会这么猜?”姜茶话锋一转。
宋承的表情更奇怪,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他说,他今晚会睡个好觉。”
故意挑起的眉毛,表情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挑衅和排挤,还有说话时怪异的腔调。宋承是个成年人,结合塞克斯特之前警告他要离姜茶远点的话,只消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了。
或者说,就算不动脑子,就算这个结论很牵强,宋承也还是会打着找线索的正当旗号来钻人家的衣柜。
因为是真的,很香。
上次毛遂自荐被漂亮妹妹拒绝,宋承就总觉得心里有点疙瘩。他自认为比塞克斯特差不到哪儿去,可现在这身道貌岸然、可以轻易博取到妹妹信任的皮囊,好像又没那么好用了。
因为没法儿轻易卸下伪装,像塞克斯特那样跟随本能做点很恶劣的事情。
他原本想的是找找线索,顺便来拿件贴身的衣物,这样最起码出了副本能当个慰藉——真的很下流。宋承知道。但第一次朦朦胧胧遇见初恋的可怜上班族处男就是这样。
然而打开衣柜看见一排整齐叠好的白色系绳内裤,宋承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怎么可能。这种,也太出格了......那天稍微让她撩下裙子看起来就难为情得要命,甚至连眼圈儿都红了,可怜巴巴地问他能不能别这样。
被严厉地拒绝了就更可怜,攥着裙摆的手都在打哆嗦,腿也细细的并拢着,好像生怕他们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这样怯懦古板的小女仆,怎么可能在裙底里穿这种、一扯就掉的布料......
但闻到衣柜里那股熟悉的香味,宋承的大脑就又宕机了。
好在方才躲在衣柜里时好巧不巧撞见了姜茶换衣服,清楚瞥见人家穿的可是保守的平角裤。宋承这才放下心来。
嗯......说不定只是放着,没有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