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自那晚上起, 姜茶和自己新室友本来就不算友善的关系,开始更加严峻的日渐恶化了。
估计周衡也多少意识到了自己那晚所作所为的荒谬,只是随便闻到了人家身上的香味, 就无凭无据地跑去质问姜茶……
确实很荒唐。周衡自己也这么觉得。于是接下来的一两天里他都本分得很,整日早出晚归连, 跟姜茶打照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被人莫名其妙揪住尾巴问身上为什么这么香有没有喷香水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是有点丢人,姜茶索性谁也没告诉。
【可明明就是他的错!】姜茶睡前曾愤愤不平地和336讨论过这个话题, 扁着嘴看起来很不高兴。
336立马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姜茶抬手狠狠锤了两拳床上的抱枕,继续撇着嘴嘀咕:【好没礼貌,而且林准说得对, 我虽然是半道搬过来的,可这事儿是学校安排的, 我又没占他便宜,凭什么要被他骂】
【就是就是就是】
姜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又和336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周衡的坏话, 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再醒来, 姜茶拿起手机,发现许久没联系的陈松扬居然破天荒地给她发来了消息。
陈松扬:见个面,可以吗?
陈松扬:【图片】
陈松扬:上次的印子, 还没消。
姜茶好奇地打开了男生传过来的那张照片。图片显示加载中,但没过几秒就弹出了画面, 上面赫然是陈松扬青筋盘踞的,还带着些浅淡红痕的脖子。
是那天宴会前被绳子勒出来的吗?陈松扬要威胁她?!
姜茶顿时吓得耳朵都充了血泛了红, 抖着手指哆哆嗦嗦地给对面发去了消息。
姜茶:对不起·……这么多天了,还没好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许久才又有新消息传了过来。
陈松扬:嗯。
陈松扬:可能是你当时太用力了, 勒的有点深。
336立马无语道:【弱成这样还当什么Alpha啊】
姜茶攥着手机有点沮丧地垂着脑袋,一时不知道该回陈松扬些什么。
毕竟当时是她主动凑上去要欺负人家的,也是她有错在先……
姜茶哀叫一声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觉得自己当初在宴会上真是财令智昏得意忘形了,居然连陈松扬这种人都敢撕破脸皮。
谁知道他们家之后会不会和妈妈有工作上的往来……姜茶不想给程微惹麻烦。
何况她本来就是好孩子,欺负人这种事情就算当时为了人设咬牙做了,结束后也会下意识觉得很愧疚的……
于是姜茶爬起来打开手机,先是在搜索引擎上劈里啪啦找了半天,接着才犹犹豫豫地给陈松扬发了条消息过去。
姜茶:我下午去你寝室找你。
……
毕竟是财大气粗的太子爷,住的宿舍自然也是单间。
听见等了许久才传来的敲门声,坐在沙发上的陈松扬先是条件反射般猛的站了起来,站起身后才想起自己多少要遮掩些情绪,于是等了两三秒,才装作不紧不慢的样子往门的方向走去。
门打开,陈松扬先是飞快地瞥了眼姜茶漂亮的脸蛋,接着刚要清清嗓子跟姜茶打声招呼——
一低头,却惊讶地看见了姜茶手里提着的满满的东西。
一个藤编木质还缠着大粉色丝带的塑封果篮,一箱纯牛奶,身上斜挎着的小包里还隐隐露出了半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陈松扬视力好,眯着眼定睛一看上面的标签,才发现居然是超市里最便宜的散装夹心面包。
陈松扬:……
陈松扬:“什么意思?”
姜茶艰难地举起那个果篮,在陈松扬眼前有点得意求夸奖似的晃了晃:“你不是生病了吗?看望病号的三件套啊。”
“果篮还是我跑了很远才买到的呢。”
一旁突然出现的336不禁感叹道:【我就是去升了个级,十几分钟不在,姜茶你还真是小土……】
“进来吧。”陈松扬突然开口道,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锤了一拳,看起来十分复杂。
……
这种感觉很难受。
就像两个人情到深处,黏黏糊糊地快要拉着漂亮妹妹妹妹的小手亲嘴了,电话突然响了。
接着姜茶就突然从腰间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来,哗啦啦响着,里三层外三层地从布包里面拿出了自己震天响的手机。
两人许久不见面,所以现在也只能不尴不尬地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陈松扬原本预先想好的那些台词这下也完全无用武之地了。
姜茶晃着腿,作势很随意地打量了一下陈松扬的宿舍,没话找话地问道:“住着还习惯吗?”
“嗯?”男生一向桀骜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懵,下意识搭话道,“啊,挺好的……”
姜茶于是清清嗓子站起身,胡乱拍了拍身上压根儿不存在的灰尘,话锋很僵硬地一转说道:“那看你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哈,不打扰你休息了……”
“别走。”见此情形,男生突然伸手拉住了姜茶的手腕。
漂亮妹妹真就这么傻乎乎地站着没动了。
陈松扬的脸看起来似乎比刚刚见面的时候更红了。虽然锋利的眉眼间依旧带着些张扬的不驯,但莫名其妙看起来就是……
很像林准。
那副明明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犬,还非要耷拉着眼睛博取漂亮妹妹同情的样子,无非就是企盼人家能心软给他漏点儿好。
比如能让抱在腿上,亲亲嘴巴或者拉拉手什么的。
这头,陈松扬的喉结十分缓慢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个来回,声音干涩地开口道:
“你要再做一回上次的事情吗?”
看着姜茶没反应过来的眼神,男生咽了咽口水又继续说道:
“或者想要我做其他的事情也可以。我可以背着你在地上爬……”
脸还是那张脸,神态却和姜茶最初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还脾气很坏的太子爷完全不同了。
或许是从上次不要脸的经历当中尝到了甜头,知道要是一直端着就什么也得不到。
于是索性彻底抛开了身为富家公子哥儿的脸面,要是姜茶现在愿意稍微掰开点儿腿,估计他能恨不得现在就把姜茶伺候得直打哆嗦,连嘴里的舌头都颤颤巍巍地兜不住。
哪成想话刚说出口,姜茶的表情便突然变的很严肃,似乎是真的很疑惑,犹犹豫豫地寻了个还算礼貌的方式,认真开口问道:
“陈松扬,你是m吗?”
……
又被迫当了一天训犬师。
腰酸背痛的姜茶一回宿舍就嗷的一声跳进了沙发里,懒的哼唧了半天都不想动弹。
陈松扬就是个没人性只知道剥削可怜人的资本家……Beta窝在沙发里愤愤地闭着眼睛想。
可迷迷糊糊快要临近睡着的时候,屋外却突然传来了卧室门被人敲响的声音。
姜茶顿时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睛,皱着眉抬起脸朝门的方向望去。
周衡?他来干什么?但出于礼貌,姜茶还是揉着眼睛从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开了门。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就是虽然共处一室,但却许久都没怎么见过面的周衡。
因为有洁癖又厌恶与他人接触,时值夏季,周衡的身上却严严实实地穿着一件纯黑色半高领的紧身上衣。
姜茶几天前初见到他时只觉得男生很高很壮,这会儿被堵在昏暗的房间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衡原来也是个肌肉男啊。
上衣袖口处几乎被胳膊上发达的肌肉给撑满了,手臂线条漂亮,肩宽腰窄,个头几乎有两个姜茶那么大。
屋子里昏暗的灯光简直像氛围灯,照得两个人间的气氛都莫名其妙慢慢灼热了起来。
周衡脸上戴着副窄窄的黑框眼镜,双眸在头发的遮挡下依然有些看不大清楚。
他近视吗?姜茶迷迷糊糊地想。
可明明是周衡来敲的门,现在敲开了却也不说话,就跟门神似的严严实实堵在门外,两人皆是沉默了许久。
姜茶咬了咬内颊的软肉,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打破了奇怪的氛围:“有、有事吗?”
因为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姜茶身上还穿着白天去找陈松扬时穿的那身衣服。
简单的白色娃娃领短袖和深色宽松短裤,长度在膝盖以上,细细的脚踝上挂着奶白色的棉袜,脚上则穿着双咖色的小皮鞋。
太好了。
周衡微不可察地双手战栗着想。
真是太好了,终于被他抓到犯错了。
男生的双眸中迸发出以前从未有过的强烈渴望,且他此时正处于不可抑制的、狂躁的易感期内。
那些原本深藏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旖旎潮湿的觊觎,此刻像是脱笼的野兽般彻底失去了束缚。
周衡缓缓抽动鼻子,意料之中地闻到了自己脖颈后腺体内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信息素味。
是攻击性很强又呛人的威士忌气息。和姜茶身上温热、氤氲的香气像是两个极端。
无处不在的信息素就像占有欲极强的无形触手,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悄悄蠕动着,慢慢将面前纤瘦白皙的女孩儿严丝合缝地包裹住。
但漂亮妹妹身上残存的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却让他很不适。
于是无形的“触手”开始悄悄地舔舐姜茶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企图用这种方式帮她清理干净,顺便再让她整个浸润在独属于自己的气息当中。
而姜茶本人却偏偏对此一无所知。
总仰着脖子跟比自己高了好多的人讲话也很辛苦。虽然姜茶知道自己这个室友本来就脾气古怪,但今晚明明是周衡主动来敲她的门,现在敲开了却又始终一言不发。
好奇怪。
搞什么啊,故意找茬吗?姜茶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撇着嘴不高兴地就要把门关上。
哪知方才还哑巴似的默不作声的周衡却突然伸出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爆发力极强地迅速把住了即将阖上的房门。
“别关。”男生嗓音低哑地说道。
门是内开的,很快又被他稍微使了点力慢慢推开。
借着室内不大清楚的光源,姜茶这会儿终于看清了周衡透明镜片下那双潮湿的、发红的、充斥着难言欲望的眼睛。
像是深夜藏在灌木丛中许久,只为耐心等待出手时机的食肉动物,眼睛里反着饥饿的非人似的猩红光芒。
仿佛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即刻暴起,轻轻松松将猎物困在身下,遵循欲望舔吃入腹。
“别关。”
周衡哑着嗓子,语气很慢地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