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赊账
钟时羽终于看向陈亦寒了。
不同于面相虞芷时的小心翼翼，对陈亦寒，他的目光是藏不住的冰冷和敌意。
为什么？
为什么虞芷要对他那样笑？
这样的想法让这些天本就在情绪失控边缘的男人，几乎更要无法控制了。
这是虞芷的朋友。
是她的朋友，所以自己要大度点，不要再惹她生气了。就算这么告诉自己了，可也还是忍不住。
“陈亦寒，”他开口，“我是虞芷男朋友。”
这事，陈亦寒知道。
知道，只是不承认罢了。
钟时羽看到陈亦寒目光明显躲避了一下，却还在嘴硬：“什么女朋友？别是你自己死缠烂打，虞沫沫可从来没说她有男朋友。你松手，别纠缠她。”
虞芷在一边头皮发麻，主要是除了这俩，还有一堆在八卦的同学，就算这是书中的npc，被这么盯着也让人不自在好吧。
好在现在在决裂阶段，系统没有要求他们不能公开关系，所以这会儿才没重置。
虞芷迅速评估了一遍剧情后做出决断。
虞芷先看向陈亦寒：“陈亦寒，你先松手，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先把路人甲解决了，虞芷怕他成为剧情的变数。
陈亦寒看了她好一会儿都没动。
他的唇动了又动，像是在忍，但他不是能忍住的性格，所以陈亦寒最后还是问了：“你跟他，真的在交往？”
钟时羽都没问出口的问题，倒是让他问出来了。
钟时羽也去看虞芷。
原本是有一瞬间的紧张的，但随即他又无所谓了，她承不承认，自己都是她的男朋友。
凭什么不是。
婚姻还有事实婚姻呢，他怎么就不算事实男朋友了？
“我的事你就别管了，陈亦寒，你先回去。”
她语气已经沉下去了。
两人在这个世界没有过冷战又和好的经历，陈亦寒还是带着他口不对心的特质，这会儿牙龈都咬得作痛了，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我就是怕你被骗了。那要是他继续纠缠你，有搞不定的，你再叫我。”
陈亦寒拿起自己的包。
一直到他消失，钟时羽也松开了手。
他拿过虞芷放在一边的包，开始把书和笔往里收拾。
虞芷也没阻止他，一堆八卦的眼睛看着呢，这会儿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钟时羽已经把桌面收拾干净了：“还有落下的吗？”
“没了。”
男生一手提着她的包，一手牵住了虞芷：“那咱们先回去。”
虞芷没有拒绝。
钟时羽还算平静，至少看上去平静。
但没人知道，他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目送中，牵着虞芷的手，他甚至还能听到身后人的议论。
“那是钟时羽吧？”
“他跟虞芷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惊天大瓜啊！”
原来听他们的名字被放在一起，是这种感觉。身体轻盈得就像已经离开地面漂浮起来。
就应该这样的，本来就应该这样。
这让钟时羽不自觉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还忍什么呢？早知道，他就不忍了。
就这么告诉大家，他是虞芷的男朋友。
一出教室，虞芷就单向用力拉住钟时羽往一边去，男生很乖，顺着她的力道跟着走，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虞芷立刻就松开了。
“钟时羽，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了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回头吗？”
是的，当时的钟时羽，真的是那样想的。
总不能一点尊严也不要，总不能真的被这么一个女生耍得团团转。可这些天他没有一天是好过的，白天、黑夜，他无法入睡，每天都浑浑噩噩，无法入睡，大脑也无法思考。
失恋的痛苦原来是这样的。
不对，他甚至连恋都算不上。
仿佛没有了虞芷，钟时羽的整个世界就像缺少了最重要的那个零件，再也无法运转。
他甚至也碰不到虞芷。
明明是在同一个学校，可原来只要有心，真的可以再也不见面。如果这个时候放手，他们似乎，就只能走到这里。
这个念头没有让钟时羽放松，反而是害怕。
于是他的骨气，没有坚持过三天。
比起能把这个人留在身边，尊严不尊严的，有什么重要的？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比起狡辩、或者是诨插打科地糊弄过去，这会儿钟时羽选择的是直接认错，“虞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他又把虞芷的手抓住了：“我不想分手，我舍不得你。”
原本还想继续挣脱的虞芷，手也顿住，但她还是继续抽了出来。
“我们都没交往哪里来的分手？再说当初不也是你自己说的吗？两情相悦才是交往，我现在就是单方面的强迫，算哪门子关系。”
“那是因为我想让你珍惜我！”钟时羽大概没想过会一直被当初的回旋镖扎到，现在也急了，身子一挡，把她彻底禁锢在角落里，先防止人跑了再说，“虞芷，”他深吸了口气，把刚刚那一瞬间的急躁平复下去，这才重新开口。
“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你想要的，我怕给了你，你就会不要我了。所以我才说那些话。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你，是不是？不管你想在哪里玩，我都陪你玩了。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做那些事情？那几张照片，你应该知道的，根本威胁不到我。”
虞芷不得不承认，这人可真是敏锐。
难怪三个剧本，当初就他，剧情就是死活推进不下去，原来早就被他看穿了。
没招了，虞芷也只能换个说法。
“是，我承认，我当初确实没那么喜欢你。”她看着钟时羽，“我就是图你的身子，现在得到了，玩腻了，也就那样吧。这种关系，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这样可以吗？”
说得有点狠，尤其是迎着钟时羽宛若死人一般没有光亮的眼睛，虞芷心里更是一突一突的。
不管了，先把关系断了，等以后要复合的时候，就说自己是被逼无奈，为了让他死心，才这么说的。
钟时羽果然不说话了，他明明还是站立着的，身形却一下子像是矮上了许多。
好一会儿，男生堵在虞芷面前的身体往后退了退，像是在给她让路。
虞芷赶紧从他身边迅速溜走。
这就行了？
接下来坚持到出国就好了吧？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眼钟时羽，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男生视线往地面看着，低敛的眉眼里看不清表情。
唉，除了那顿虾，回头再请他吃顿饭吧。
钟时羽肯定能理解的对吧。
虞芷转回头，赶紧溜了。
***
放学回到宿舍后，虞芷就等着剧情到出国那一步。
“你就不能用时间大法吗？”虞芷无聊地问，“都已经三天后过一次了，就不能再来个七天后？”
“不可以呢宿主。”
啧。
算了，就当自己拥有了双倍时间，她一边滚瘦脸神器，一边翻着专业书看。
直到系统急切的声音传来。
“宿主！你干什么了！”
“啊？”虞芷一脸懵，“我干什么了？我好好地看着我的书呢我还能干什么？”
“我们男主怎么黑化了？”
“啊？”虞芷滚脸的动作停下了，“怎么黑化了？”
“他黑化值都已经到顶了。现在还把别墅打扫干净了，地下室收拾了出来，买了锁链、迷药。你说他想干什么？好难猜啊。”
虞芷眼皮一跳一跳。
“没……没事，”她试图逞强，“也就剩几天了，等几天过去，我出国了不就好了吗？”
“你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又不是消失了，他还能找不到你吗！”
虞芷：“……”
完了，剧情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该说不说他跟陆晏西真是一家人吗？
“虞芷。”室友的声音突然从阳台那里传来，“楼下那是钟时羽吗？”
“啊？”
虞芷赶紧走过去看，她们在五楼，有点高，但奈何钟时羽太过显眼，虞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然后赶紧撤了回去。
“虞芷，”室友实在忍不住八卦了，“钟时羽真的是你男朋友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啊对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虞芷好不容易把她们应付完了，赶紧跟系统申请：“我要求一点私人时间。”
大概是情况确实紧急，系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了。
虞芷给陆晏西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起。
“陆总，是我。”
“嗯，”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里藏着几分能听出来的愉悦，“我知道。”
“我打电话是想问一下，”虞芷想了想，还是问了，“你能不能，赊我一个存档。系统不是说你失去什么，都会到我这里吗？到时候我再还给你。”
陆晏西还没说话，系统已经叫起来了：“不是，这是不是要问过我的意见？”
虞芷翻了个白眼：“还要你的什么意见？他行我不行？那我不干了。”
系统闭嘴了。
陆晏西也回答了：“可以。怎么？是遇到难题了吗？”
虞芷张了张嘴，又闭上，隔了好一会儿才总结：“一言难尽。话说如果我出国了，你能发挥你的作用，把钟时羽留在国内吗？”
陆晏西思索了片刻：“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可以。”
但是剧情世界陆晏西也会受限制，明显就不行了。不行的话就只能去找找钟时羽的妈？
“算了，不说这个了，”虞芷暂时放弃了让他直接插手剧情，“我还有个请求。”
“嗯，你说。”
“下次我如果需要存档，能不能直接用，记你账上。”
原本还在推测她的剧情卡在哪里的陆晏西，听了这话脸上没忍住露出笑意。
怎么能，这么可爱。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是连个电话都不想打给我吗？”
“我这不是怕紧急情况嘛。”
“好，”陆晏西应下了，“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存档的代价我自行承担，有没有其他的好处能给我？”
其他的好处？
算了，烂命一条，虞芷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下来了，只说好了剧情结束后兑现。
挂了电话，虞芷又去了窗边，猫着腰偷偷往外面瞥了一眼，能看到钟时羽依旧站在那里。
不管了，以防万一，先存档。
***
“诶，那边的同学，已经要门禁了，怎么还站在那里！”
“是学校里的吗？”
“快回宿舍去。”
宿管阿姨已经在吆喝了。
钟时羽抬头，往某扇窗户的位置看了一眼。
真是……坏人，始乱终弃的坏人。
不过，这也挺好的，你一定要一直这样，一直这样，他才不会心软，他才能，讨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