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绝妙主意
光看外形,这水煎包瞧着就很新鲜,尤其是顾闲手艺了得,每一个水煎包底下都带着块香香的脆片,一口咬下去,先是诱人的焦香,而后才尝到喧软可口的包子。
顾闲包的水煎包堪称皮薄馅美,肉馅不仅格外地鲜,还带着饱满的汁液,吃着满嘴生香。
朱翊钧一口气把顾闲分给自己的那几个水煎包吃完,再抬头看去,刚才那锅水煎包已经分完了。
他颇有些失望,朝着顾闲露出“我还想吃”的渴望表情。
事实上露出这种表情的可不止是朱翊钧一个,其他人都是就近把自己那份水煎包吃完后又看了过来。
顾闲正麻利地给他们做第二锅。
水煎包做起来不算太难,随行学徒在旁边连看了两回便学得差不多了,只等着一会儿自己动手做。
顾闲给隆庆皇帝他们接连投喂了三锅,又给他们来了份消食饮子,才把做水煎包的活儿分了出去。
隆庆皇帝他们也被顾闲安排了活,给养济院的鳏寡孤独分包子。
养济院一天也就吃两顿饭,早饭吃了小馄饨众人已经惊喜不已,听说还有包子和饺子,俱是喜不自胜,连连向着皇城方向道谢。
隆庆皇帝父子俩是微服过来的,养济院的人只知晓是翰林官代表朝廷过来慰问(总不能说是过来聚餐),并不知道皇帝和太子本人也在现场。
看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只差没朝着皇城叩首,隆庆皇帝和朱翊钧心情都有些复杂。
因为……他们真的是来聚餐的!
说实话,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真正的鳏寡孤独,小孩子都瘦巴巴的,老人瞧着也没好到哪里去,年轻的人……也就年轻一点,其实情况更糟糕。
年轻人能被收容到养济院,很多都是肢体残障或者眼瞎耳聋被家里人遗弃。
大部分百姓的想法还是很淳朴:有手有脚的,谁好意思腆着脸来吃救济粮?
何况就算你真想吃,养济院这边也会核查,断不能叫你四肢健全的年轻人在这里长住!
即便是这么严格的标准,这个京师最大的养济院还是汇聚了数以千计的鳏寡孤独。
甚至将近两千人。
这些人每个月都能享受三斗米和三十斤柴火的补助,衣裳也会按季度发放,不能说日子过得多滋润,至少不会饿死冻死。
不管别的地方如何,至少京师在这方面的保障落实得还不错。只是即便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许多住进养济院的鳏寡孤独仍是常年难见笑容。
生活这么苦,谁还笑得出来?
只是对于拥有很少的人,只要有那么一点好事儿他们又能比谁都高兴。
比如今年这个大年初一有那么多的清贵翰林官来陪他们过年,不嫌弃养济院环境脏乱(即便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再三洒扫过几轮),个个都很没架子地捋起袖子干活。
哪怕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他们也能年年拿出来对旁人讲:“你们知道吗?我们那年的大年初一是跟翰林学士们一起过的,里头有好几个状元哩!”
更别提他们还吃到了这辈子最好吃的小馄饨。
哦,晚饭还有水煎包。
顾闲还安排手上闲着的人包了不少饺子,说留着明天煮。
明天也能吃顿好的。
光是想想就叫人欢喜。
这是他们来到养济院后过的最好的一个年。
顾闲有丰富的组织人吃饭的经验,而且记性极好,扫一眼就能揪出想要混入队伍多吃两轮的家伙。
不是不让人吃饱,而是至少得先保证所有人都能吃到!
这么忙活了大半天,顾闲又给张居正他们做了些吃的,总算是圆满结束了今天的养济院之行。
顾闲先陪着张居正送隆庆皇帝父子俩回宫。
朱翊钧今天的心情很矛盾,既玩得很高兴,又感觉自己高兴得有点儿不合时宜,因为今天他们真的见到了很多以前根本不会见到的可怜人。
朱翊钧悄然把自己的想法讲给顾闲听。
顾闲见过太多比养济院糟糕的环境,所以感觉大明这项福利措施办得还算到位。
至少在京师是这样。
至于在更远的地方,顾闲还没有机会去看。
顾闲说道:“京师的养济院办得还不错,而且今天大家都高高兴兴地过年,殿下开心是应当的。”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殿下能牵挂百姓,实乃大明之福。”
朱翊钧这才开怀起来。
送完朱翊钧父子俩,顾闲又屁颠屁颠地要送高拱。
那殷勤的模样仿佛高拱才是他家亲戚,张居正只能排在后头!
张居正脸都黑了。
这小子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高拱自从当上首辅,想方设法讨好他的人不知凡几,顾闲这种只是说要送他回家、两手空空连点礼物都没带的实在排不上号。
可在瞧见张居正的表情后,他又觉得顾闲这份殷勤十分受用,兴致盎然地与顾闲聊了一路。
主要是聊大明的社会福利体系。
大明设立有三大福利机构:惠民药局、养济院和漏泽园。
惠民药局,顾名思义就是公共卫生系统,必要时需要对民众施与医疗救济。
养济院就是收留鳏寡孤独以及残障人士的地方。
漏泽园则是官办的免费公墓,无人收敛的死者将会由官府置办薄棺一口葬在里头。
大多都是挑拣着历史上比较好的社会福利举措来效仿,勉强也算覆盖了弱势群体的生老病死几个阶段。
即便财政年年吃紧,也没有人敢提出砍这方面的预算,因为没有官府兜底这些被纳入救济范围的鳏寡孤独是真的有可能陷入“死无葬身之地”的绝境。
高拱笑道:“你平时绝妙想法那么多,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三大机构只出不进的境况?”
顾闲闻言忍不住埋怨地看向张居正。
一听就知道是因为张居正时常调侃“绝妙主意”,才会叫高拱都用上了!
张居正毫不在意顾闲投来的目光,还笑着说道:“我也想听听。”
顾闲哼了一声,还真开始思索起来。
养济院收留的人群里头老的老、残的残,很难让他们发挥出多少余热,唯独孤儿们以后还有可能博个好前程。
只是吧,要从小培养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又太难,十年八年估计是看不到成效的!何况这些小孩也不是个个都那么健康。
顾闲在脑海里扒拉了一会,还真有个来钱快的法子。
彩票。
这也是西洋人搞出来的玩意,当时葡萄牙正在菲律宾搞殖民搞到缺钱了,便在当地发行彩票。
中国一向把菲律宾这个开奖地叫做“吕宋岛”,所以这种玩法又叫做吕宋彩票。
后来这玩意被人引入到中国发行,主要用于筹措赈灾款项。
在《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里便有写到过这玩意,当时只在几个大城市开奖,一年能销售一百多万银元!
只是师父从不让他去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只要一沾上赌就废了,吕宋彩票虽说只是花点小钱,但也是一种赌运气的事情。
有的人一旦赌红了眼,倾家荡产都要去博个富贵。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里头写的就是这么个案例:一家珍宝店的东家买了张吕宋彩票,回去后切成两半,自己留了一半,剩下一半叫掌柜和伙计分了,说是大家一起发财。
本就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上海那边来电报说他中了头彩,足足有六万洋钱!
这东家自己依照约定拿了三万,剩下三万本想说服掌柜和伙计给店里投股。可人家掌柜和伙计觉得落袋为安,都不肯投。
于是东家怀恨在心,设计让掌柜和伙计中了个大圈套,要他们赔偿店里的损失!
经此一事,掌柜和伙计固然没落着好,可这店里的人心怕是也要散了!
可见钱虽是好东西,却也是祸端啊!
尤其是普通人突然得了一大笔横财,传开后不知得红了多少人的眼、引来多少纷争。
这种涉及到大笔资金运转的捞钱办法,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顾闲面色有些纠结。
高拱道:“怎么?有什么不好讲的吗?”
顾闲郑重其事地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得保证能管控到位才好弄。”
高拱来了兴趣:“你只管说来听听,我们自然能判断可不可行。”
顾闲便把彩票机制讲给高拱听。
这法子虽有点赌博的成分在,但要是能骗点民间的闲钱供朝廷投入到社会福利体系建设中也是不错的。
前提是别让普通人过分狂热,卯足劲把全副身家都掏出来买这玩意。
实在不行,咱去蚝境那边针对西洋人发行好了!
要是以后水师发展起来了,咱也去吕宋岛卖彩票!
还是那句老话,这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
吕宋票引入中国后,是由民信局负责把彩票销售往全国各地,那属于商贾建立的民间通信机构。
朝廷真要准备发行彩票的话,可以由邮政局负责接收汇款、寄送彩票以及后续的对号单。
这对邮政体系的稳定发展又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目前邮票虽然卖得挺好,但还是有许多人习惯用自己用惯了的老渠道,邮票销售额的增长已经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远没有刚发行时赚的那么多。
要是能包揽这个新业务,相当于注入了一股活水!
高拱和张居正都不是不懂民生民情的人,听了顾闲讲的彩票机制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赌得再小,那也是赌。
朝廷带头让百姓赌算什么事?
只是如今许多官员私底下早已不把禁赌令当回事,经常聚在一起推叶子牌,说什么“小赌怡情”。
像汪道昆就极擅此道,还自创了一种《博古叶子》,用四十八个历史人物制成牌面,你出一个陶渊明、我出一个杜甫,连打个叶子牌都打得十分风雅!
官场中尚且难禁,更别提民间了。
朝野风气已然如此,彩票似乎也不是不能弄。
作者有话说:
老高:这事不好办,你给来个绝妙主意顾小闲:*今天!足足双更啦!所以……有没有营养液可以浇灌给闲崽这几天过年没有摆碗,闲崽的榜单就掉了只相差区区几百,痛失榜单!有人给凑点吗我都弄到了三百多瓶!!月底有几十瓶要过期了,可恶,你们也快看看有没有要过期的,投来捞捞闲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