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过渡章慎买) 香山人家(
另一边, 白楼之上。
工人将小蛋糕送来,又规整摆在茶桌上退下。柔软蛋糕上裹着厚厚一层,苦涩又醇厚的黑巧, 空气里飘出奶油的香味。
褚泊生随手将书搁在一边,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沿,清脆的声响引来李翠翠抬眼望去。只见那青年抬了抬下巴, 示意正跪坐在地毯上替他整理书卷的她上前。
疑惑让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动作,但很快她便明白了。男人将那枚摆盘精致的蛋糕, 推到她跟前。
褚泊生:“吃吧。”
为什么要给她, 这不是褚宅少爷第一次给她吃食零嘴。自新年过完,她来到山上做活。少爷就对她好了很多,不再时常因为她的蠢笨无知对她冷脸,不再动不动就不理她。
李翠翠度过了一段温和平静的日子,这些日子里、她常常被陈佳梦安排到褚泊生身边伺候, 围绕在他身边,这也让她更加了解这位城里来的少爷秉性。
他大抵还是善良的, 有时下午她饿了, 少爷就会将他没怎么动过的下午茶给她。有时是蛋糕, 有时是饼干、糖果。都是一些她曾经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哪怕那是少爷吃过的,她也没有多少抵触。
只是今天不一样, 那蛋糕完整无缺口,刀叉更是干干净净。显然没有动过, 李翠翠不明白这样一块完整的黑巧蛋糕为什么要给她吃?
但她并没有多去想, 左不过是褚宅的少爷临时不喜欢了,就让她处理掉。她看着身边围着的书,又看了看那颜色浓郁的黑巧。似乎是在思考, 该先做哪个。
褚泊生替她做了决定:“先吃蛋糕。”
最后,李翠翠听了他的话。她拿起那摆放在餐盘上的银色叉子,轻轻挖下一口送进口中。蛋糕绵软,口味淳苦。很新奇很怪异的口感,却很好很好吃。
李翠翠的吃相文静秀气,半点没有乡下女人的粗莽俗气。她捏着叉子的手指轻缓,小口抿着蛋糕,脊背坐得端正,安安静静的模样反倒透着一股妥帖柔和的气质。
一人坐在沙发上,一人在松软地毯上。褚泊生垂着眼,自然而然自上而下俯视着地毯上的李翠翠,视线轻轻落向她低垂的头顶,姿态漫不经心,却又让人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褚宅少爷眼底压着两层截然不相同的东西,一层是与生俱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另一层是浓烈的,快要将人吞噬的少见情意。
他爱这个香山的姑娘......
周阔刚踏上二楼地板,抬眼便撞见这一幕,心底瞬间了然。
白楼的管事最后还是让人去上头禀报了。与陈佳梦设想的一样又不一样,褚宅的主人同意了让人上去见他。但只容许一位,其他人先去他们居住的别院。晚一些时间他会过去。
这样安排实在耐人寻味,看似给足了几分体面,又明晃晃折了同行某些人的脸面。
但这会儿,白楼内的人没有一个去想。
二楼客厅空荡荡的,整面落地玻璃窗将远处连绵山景尽数收揽进来。窗边沙发上倚着个青年男人,一身西服剪裁利落合身,姿态闲散慵懒。年轻貌美的乡下女人陪在他身边不远,在他望向他们时也在看他。
女人生得文秀,一张脸白净、眸色黑亮柔和。这是2000年,周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她。
随后,男人笑了。
笑得随意,笑得好似太阳从西边升起。他挑了挑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与那个他此刻最好奇的人搭话,反而将话头递向沙发上的褚泊生。
他出身并不比褚泊生差,完全本地背景实际有些时候,他才更像那个土皇帝。所以他可以不用像旁人那样,一两句话就怕得罪褚泊生:“这么有闲情雅致?”
三言两语便是调侃,打趣。
他身量高,步子大,不消几步便来到两人这边。李翠翠见状总觉得,自己此刻待在这里不好。她将叉子放下,唇边没有什么蛋糕印迹倒也不用擦,缓缓站起,那模样的确真像一个佣人了,周阔想。
褚泊生没有回他,只是淡淡看着、看他能说出什么非要见他的理由。余光注意到地毯上的女人放下叉子站起来,皱眉刚要让她不用管。
周阔的声音便再次传来:“怎么,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楼的李翠翠身上。在白楼做工已经有一段时间的李翠翠,学会了一些待人接物,少爷身边的茶水要时时刻刻温热、要勤换,来了客人也要及时奉茶。
她拿起桌子上的,那被她动了几口的蛋糕。端着盘子往楼下走,走时微微向褚宅主人颔首。
等人一走,褚泊生倚在沙发上的身形便彻底松弛下来,少了几分收敛,多了几分肆意张扬之感。他随手扯松颈间领带,抬眼看向周阔,半点没有掩藏心底的心思,淡淡吐出一句:“看够了?”
周阔过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褚泊生又怎么会不清楚。
这会被点破了,周阔也不觉得尴尬。随意找了张空置沙发落座,语气带上几分富家子弟的玩味:“这是真喜欢上了。”
褚泊生不语,但这份沉默本身便是最清晰的回答。周阔见状便也清楚了,他点了点头随后又道:“行,你不愿提我就不多问。对了,这回要不要跟我们一同回京?”
褚泊生回乡下养病,已经有大半年。
众人只知道褚泊生回乡养伤,但这伤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被送回去的....没人知道。褚家父子关系不睦,虽然没到你死他活的地步,但也是水火不容。
他压了压眼阔,难得正经了几分:“你再不回去,就不怕褚家换了主人。”
这话说完,周阔自己先笑了。
褚先生再疯,也不能拿褚泊生的股份动手脚。不过是觉得这个儿子不听话罢了,又正好身边有个听话的。
但可惜这位不是他能动的主,这不...唯二的两个儿子之一,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什么时候醒还不知道。做父亲的被儿子架空,一点权力都没了。要不是老爷子还在,褚泊生不建议褚家的私人医院里再多躺一位永远不会醒来的植物人。
这条腿,也是因为差点一次性送走三条人命,被所谓家法硬生生打、折的。
同样,回香山养病。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变相的惩罚软禁。只是这种惩罚对褚泊生而言,过于无用罢了。他要离开随时可以,同样,他们一群人能来香山祖地,也是褚老爷子暗中默许的结果。
周阔是来传达意思,也是确确实实想要褚泊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到底是乡下地方,哪怕是褚家老宅,住得久了也觉得没意思得很。
总归家在京北,该回去了。
周阔:“听说,褚叔请了国外有名的脑神经科医生回来。”
可哪怕他说到这,沙发上的青年都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眸色冷淡,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也没有。
周阔微微蹙眉,还想说什么,就见二楼又多了一名女佣。她捧着茶水放在离他最近的茶几上,是一名他没见过的女佣。
离开的女人并没有再出现,那工作人员将茶杯轻轻摆放好,周阔似无意道:“那位一起带回京北好了。”
褚泊生却罕见道:“再说吧。”
他没有反驳周阔的发言,只是说再说。指尖搭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摩挲,似乎在考虑,也似乎是在想李翠翠会怎么求他带她离开这片穷困潦倒的山村。
周阔没想到最后引得他回话的,是与那人有关的一句。该不该说,确实是真喜欢。与许许多多友人想的不一样的是,周阔是觉得李翠翠和褚泊生会长久的。
他与褚泊生关系实在是近,近到算是看着彼此长大。这是他第一次见褚泊生对某个人特殊,哪怕这个人或许确实不那么符合他们对褚泊生伴侣的认知。
她不知性,不优雅。
乃至有些粗俗,出身低。周阔也并不觉得她只会是一个一时消遣玩乐的情人,褚家不需要联姻来巩固阶级,褚泊生也绝非任人摆布的小辈。
他有足够的能力左右自己的婚姻,他能娶到爱的人。
“好了,不开玩笑了。晚一点我们那边有个party,好久没正式聚一聚了,要过来吗?”终究是城市里长大的公子哥,野外雪地只是一时兴趣,最多的还是城市年轻人的玩法。
加之他们在香山待得足够久了,一个星期,还过几天就要小十天了、怎么也该回去了。
不说别的,各行各业早就开工。他们这群富家子弟虽然不用朝九晚五定点打卡上班,却也各有各的产业事务要打理。前段时间他家里在海城投标竟成了一个项目,看样子是要他去海城落成的。
或许是看在他们要离开的份上,也或是他心情不错,这次褚泊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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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备注一下:男主才26,没三十。已备注过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