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严肃脸的男人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郑重其事,仿佛在和自己讨论什么国家大事。
林翠歪着脑袋盯着丈夫半晌,试图从他一本正经的脸上寻找出几分开玩笑的可能性, 可再是仔细端详, 似乎也难寻。
这人不会琢磨这事琢磨了一晚上吧?
不可能, 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
林翠一把将男人推倒, 被子蒙过头顶继续睡回笼觉,闷沉的声音穿过被子染上几分无奈笑意:“万峰同志, 我昨晚是开玩笑的, 懂吗?”
难道只有人类才有幽默感吗?你这种非人类会不会太严肃无趣了。
万峰紧紧盯着又香甜睡去的妻子侧颜,思考了一晚改嫁话题的脑子发懵, 开玩笑?
言出必行,人类竟然不懂这个道理吗?
林翠费了好些口舌与万峰解释, 直到早晨到了厂子里仍是试图传授他开玩笑的幽默:“我二哥二嫂也开玩笑呢, 哪有人当真的。”
万峰冷着一张脸为妻子往搪瓷盅里灌上温水,递到她跟前:“你二哥二嫂确实有问题。”
林翠:“...是, 是, 是, 可太有问题了, 强烈谴责他们!”
二哥的事情解决, 林翠自然不再操心娘家, 在她看来,眼前的丈夫倒是更棘手一些,简直比三岁小孩儿都开不起玩笑, 哪有这么较真的。
万峰听到这话,脸色稍霁。
***
林威的脚伤好得快,醉意也消散殆尽, 次日醒来便不记得头一晚发疯说过什么话,隐约只记得媳妇儿提过什么改嫁的话,可把他急坏了。
当即开始强身健体,誓要活到99,不给任何乱七八糟的男人可乘之机。
林祥平日里琢磨二弟也算个精壮小伙儿,这会儿再一锻炼尽显精神抖擞,可是往妹夫万峰旁边一站,还是不够瞧的。
“威子,实在不行你跟着妹夫学学,瞧瞧人那块头那肌肉。”
林威一拍大腿,是这个理儿,当即舔着脸要跟着万峰练练:“万哥,你是不知道我媳妇儿说啥,还琢磨改嫁呢,我前几天酒醒过来就记得这话,我能答应?不可能啊!我跟你练练吧,以前我觉得自个儿挺爷们儿的,个子挺高,也不是小鸡仔儿,可跟你一比还是差了。你这咋练的啊?我记得当年你比我抽条多了,那才像个小鸡仔。”
既然万峰都能练出来,自己肯定也能。
万峰不耐烦地扫一眼妻子二哥:“你不行。”
人类的身体结构与素质都太差,像林威这种身体在万峰眼中是可以直接报废的机器,毫无改造必要。
林威:“...男人不能说不行。哎哟,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藏着掖着了是不?瞧瞧你这一身腱子肉,我妹子肯定喜欢。”
说话间,林威试图上手捏一捏妹夫的肌肉,他这辈子没见过如此精壮的腱子肉,不过分粗壮,却又是极致的紧实坚硬,隐隐能看见的青筋盘踞其中,更添几分力量。
啪的一声!
林威的手背遭遇横祸,重重的力道袭来,瞬间就红了一片。
嘶,这是下狠手啊。
“我就看看你这肌肉咋长的。”林威直呼冤枉。
万峰一脸严肃:“只有你妹能摸。”
林威:“...”
真行。
委屈的林威扭头就找妹子告状,绘声绘色讲述妹夫的无情无义:“翠翠,你咋驯的你男人啊,我想瞧瞧他那身肌肉,他都不肯,还只准你摸。”
凭林威纵横十里八乡的经验,真没听过谁家媳妇儿能驯夫驯成这样的。
大呼冤枉的人变成林翠:“我哪有,分明是他自己...有洁癖吧。”
自己可是什么都没说过的。
万峰在厂里和林威林祥说起的一句话,尽数落到周遭工友耳朵里,很快传开了来。
林翠走哪儿都被打趣驭夫有束,大嫂向玉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羞涩地致以崇高敬意,二嫂方瑾慧直夸自己厉害,那么高大的男人都能被驯得这么自觉,就连大着肚子的侯燕也眉飞色舞赶来凑热闹。
“翠翠,你可真是厉害,不会天天在家摸你男人吧。”
听听这是什么话!林翠对天发誓,真的没有怎么摸...也就夜里两人脱光了,偶尔摸过几下丈夫那些夸夸分明、坚硬结实的肌肉。
平时,她也不怎么好意思的。
“燕儿,你少来,当心教坏小孩子。”林翠隔空指着她鼓起来的肚子。
“放心,孩子听不见。”双手捂住肚皮的侯燕经历结婚、怀孕,哪还有婚前谈到男女关系就羞答答的模样,当即激动挽着好友的手臂,虔诚讨要经验,“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管的你男人,瞧瞧他多大方,那么多人呢都能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话,别说我们家国良,就是全生产队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男人说这话。”
放在其他男人耳朵里是太丢男人的脸,可落在女人耳朵里,那就是太自觉。
就连月中,被娘叫着骑自行车送她去镇上赶集时,宋春花也夸起闺女:“我就说了,我闺女肯定学的我,保准把男人拿捏得死死的,翠翠啊,你这是青啥蓝啥的,万峰那么人高马大一个,比你爹还听话呢。以后娘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该你教教娘了。”
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林翠几乎想要举双手投降,可能得不是人吧,不是人的万峰才没有人类的羞耻感,不然哪能当着那么多人说出这样不害臊的话。
既不会开玩笑,又能严肃脸说出羞耻的话,林翠怀疑自己真是享福了。
......
万峰确实不懂人类的扭捏与口是心非,说出口的话自然得是心里话,是事实。
既然是心里话,为什么不能说出口?
在厂子里,万峰碰见岳父林福贵,人到中年也知道在外人面前要点脸面的林福贵欲言又止,最终仍是苦劝女婿:“有啥回家说去,不怕外面的人笑话你啊?”
万峰茫然:“笑话什么?”
其他上工的年轻后生同万峰年纪相仿,多数都有了对象或是新婚燕尔,平日里再是血气方刚却也在外头装模作样,听闻万峰那话,一个个挤眉弄眼凑到身边。
“万哥,不会是林翠姐让你这么说的吧?”
“你说这话咋说出口的啊?我听着都害臊。”
万峰白这群人一眼:“你们少装模作样。”
陈学良,见到你媳妇儿就贴上去嘘寒问暖,王明生,你不是最爱跟你媳妇儿搂搂抱抱,一个个私下里猴急,这种时候倒是装上了。
众人:“...”
在妻子的办公室前开榫凿卯做工时,几个中年婶子打趣万峰:“万峰,你这后生倒是自觉啊,知道只能让媳妇儿碰,真是比其他年轻后生,不,比全生产队的男同志都有觉悟。”
万峰欣然接受:“应该的。”
婶子们:???
油盐不进的万峰对外界的或打趣或指点或议论并不在乎,倒是林翠默默观察,见他丝毫不介意,这才放心。
也许这就是不是人的好处,没有一点难为情和羞耻感。
夜深人静时,林翠试图深入研究非人类万峰的心理状态:“万峰,你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说你...”
“说我什么?”万峰随口回妻子。
“说你怕媳妇儿,白瞎长了一张硬汉脸,其实没有一点男人雄风。”
这个年代的人仍是传统,男人在外得有面子,像万峰这样的在他们看来就没有面子了。尤其村里人八卦,哪家哪户敢扔出秘辛准给嚼烂了,偏偏万峰是主动送出八卦。
怕?
万峰头一次听说怕还能和妻子联系在一起,自己怎么会怕妻子。
他见识过再多的变异物种,再具有杀伤力也不至于会怕。
更何况是毫无威胁的妻子。
“我不怕你。”万峰正经地发表意见。
“那你真的只愿意让我摸?”林翠琢磨二哥又没有恶意,这年头,谁不捏一捏肌肉什么的。
“当然。”万峰眉头微蹙,目光坚定,“你是我的妻子,只有你能靠近我,可以摸我。”
放在末世,即使是搭档和同盟也没有这个资格,可妻子不一样,她喜欢,万峰愿意迁就她。
其他人,自然不行。
身前的男人一本正经讨论着他的身体抚摸权,倒是教林翠心猿意马起来了。
耳畔是丈夫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夜色中更添几分蛊惑,可丈夫说了些什么,她已经不大听得清了,视线一点点流连于眼前块块分明的腹肌,白皙的肌肉仿佛被浅浅月色镀上一层圣洁的微光,诱惑着自己触碰。
万峰敏锐察觉专注在自己身体的目光,那道视线炽热,带着贪婪与欲望。
宽大的手掌贴在妻子手背,万峰不解妻子为什么只是看着,并不行动,人类当真如此虚伪吗?
主动握着妻子的手贴到自己的肌肉上,万峰慷慨大方:“你想要,为什么不行动?”
土生土长于七十年代的林翠尚有几分内敛与矜持,尽管这是自己的丈夫,也不会表现得急色。
手心传来细腻冰凉的触感,稍稍用力,能感觉到微微的软弹与内里的结实,右手纤细指尖缓缓下移,小心地抚过男人仿佛沟壑分明的腹肌,左手试探着贴在男人精瘦的腰间,感受着隐隐的肌肉勃动。
林翠面色绯红,抬眸的瞬间撞入丈夫深邃的视线,目光一点点下移,瞥见那凸起的喉结快速滑动时,心头一阵颤动。
第一次从不是人的万峰身上学习,林翠仰脸望着丈夫,红唇轻启:“你靠过来点,我想亲你。”
男人听话地俯身靠近,将身体折成微弯的弓弩,将自己送上。
作者有话说:
万峰:人类为什么不说真心话,我就只说真心话二更18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