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被妻子碰了碰小腿, 光滑细腻的触感一闪而过,万峰眼疾手快“捉”住那小巧的脚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之际, 耳畔又传来妻子的呢喃声。
“变态。”
大概是妻子在夸赞自己, 万峰并不能深究其义, 掌心包裹, 指腹摩挲的动作不停,万峰只知道, 妻子的脚也是美的。
缓缓回过神来, 不时低眉扫过妻子的肚子,万峰试图理解那其中蕴含的意义, 胸口渐渐涌动着漫天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困乏的妻子很快再次睡去, 不再搭理自己, 万峰小心翼翼拥住妻子,身体弯出弧度, 将妻子纳入怀中, 完全的包裹, 任由妻子的气味, 那淡淡的幽幽的馨香染尽在自己鼻息间, 一夜未合眼。
......
确认怀孕的林翠珍视孩子, 也珍视自己的身体,处处小心谨慎。
可再如何小心谨慎也比不上身旁的男人那般警惕。
几乎不用自己操心什么,刚有想喝水的念头, 搪瓷盅就被男人递到了跟前,走在山路上,前方有几块石头, 正要绕道,石头便蹭地飞出十来米远。
林翠有时候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简直太有眼力见。
更可怕的是万峰的气场变化。
前阵子对自己怀孕似乎毫无反应的男人如今像变了个人,眉眼染笑,再无往日的冷漠冰山样,就连村里一帮小孩儿看见都惊讶。
过去见到万峰叔是规矩老实,如今再见到总要瞪大双眼,嘴巴微张,以示诧异。
对此,林翠接受良好,接连鼓励丈夫:“就是得多笑笑,开心点,不然绷着脸把我们的孩子也吓哭怎么办?”
这人是有吓哭婴儿的战绩的,不是林翠瞎说。
万峰:“...”
严肃认真地看向妻子,万峰缓缓调动唇角往上,调动剑眉和眼角往下,一探讨学术般认真:“这样?”
林翠被丈夫一本正经学习微笑的模样逗乐,护着并未显怀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你们人机都是这样的吗?笑得这么僵硬?”
万峰仔细回忆:“没有这种程序设定。”
啪叽。
林翠搂着丈夫脖子,往他脸上亲了一下,以示鼓励:“很好,继续练习,争取等孩子出生后让孩子能看着你乐。”
轻柔的亲吻如羽毛擦过,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不用刻意调动的僵硬弧度自然地上扬与下弯,林翠眼眸微亮:“就是这样!笑起来更帅哎。”
万峰得寸进尺:“那你每次亲我一下,可能就不需要我...”
“少来。”林翠一把把人推开,余光瞥见办公室窗外有人影闪过,将丈夫打发走,“自己好好练习去。”
万峰的变化有目共睹,厂里不少人有所察觉,林祥和向玉芬两口子早已习惯了妹夫的冷脸,尤其这人还是能直接大大喇喇将自己夫妻俩的心事冷漠道出的主,如今见到万峰面带笑意的模样尚有些不习惯。
夫妻俩结伴来到林翠的办公室,向玉芬将煲的鱼汤搁到办公桌上时,林祥已经提到妹夫万峰的变化。
“翠翠,你大嫂给熬的鱼汤,你和你二嫂都得多喝。”林祥较林威林翠年长,性子也沉稳不少,可被妹夫惊讶到时,面上表情也失了几分沉稳,平添一丝生动,“最近我们碰到你男人,那可真是少见地笑着乐呵着。”
鲜美的鱼汤入口,林翠握着小勺盛赞大嫂的手艺,转头看向大哥:“万峰是转性了,还知道笑了。”
“要当爹了是不一样。”林祥知道自己儿子也有些怕他小姑父的,不过是对比其他小孩儿没那么明显罢了。
闲话家常,向玉芬关心几句小姑子的怀孕情况,听她提到怀孕不到三个月,就嗜睡和胃口不佳的特征明显,其他倒好时,忙送上过来人的经验:“趁现在还能吃点就多吃,等后头想吐就更难受了。”
林翠早有心理准备:“那我是得好好珍惜这半个多月。”
小半碗鱼汤下肚,剩下的放一旁等饿了再喝,林翠用手帕擦擦嘴的功夫,就听大哥提及今年厂子扩招工人的事。
“咱们购买的木材增加,订单增加,厂里人手也有些不够了。”林祥同林福贵也商量过,如今的人手吃紧,最好是再招些工人,“不过咱们队的不少壮劳力都过来上工,再这么招下去,我担心大队长有意见。”
厂子和田地里也需要壮劳力干活,红星大队就这么些人,可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嘛。
粮食需要种,不然挣再多钱也是喝西北风的命,这也是每到秋收时节,全厂甚至能停工去帮忙抢收是一个道理。
粮食是命根子。
“大哥,你什么想法?”林翠琢磨道理是这个道理,大队既要保粮食生产又要保厂子生产,确实为难。
“最简单的,去外面招人。”林祥琢磨来去又觉得不大稳妥,双手撑在办公桌前,同坐在椅背上的妹子闲聊间提出自己的顾虑,“但是也有问题,现在厂里全是我们大队的人,知根知底,要不要开这个口子开始招其他地方的人...”
林祥犹豫不决。
向玉芬也懂这个道理:“就怕外来的,心不齐。”
农村里对家族、血脉、亲缘更为看重,自然也显出更明显的抱团趋势,有的生产队能出现大半个村子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这样的村子通常格外团结,同时也造成了极致排外的结果。
利与弊,需要理性看待。
林祥昨夜和林福贵畅谈良久,父子俩出现分歧:“爹不大同意。”
林翠起身,拎着桌上的水壶往大哥大嫂的搪瓷盅里添置茶水,任由汩汩水流声消失于茶盅里,这才笑道:“你们看看现在的茶水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搪瓷盅里泡出黄色的茶水,上面晃晃幽幽漂浮着几片茶叶,瞧着似乎与添水前并无什么区别。
向玉芬老老实实摇头:“看不出来。”
“后来添的水也融到这茶水里,后来的人当然也可以。”林翠放下水壶,盖上壶盖,“这厂子要想扩大发展,早晚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的。与其漫无目的招人,不如限定条件,就招周边卖我们自留木材的四个生产大队的人。”
林祥一下来了兴趣:“你是想给其他大队看看...”
“没错。”林翠盯着两杯搪瓷盅里的茶叶,任其漂浮旋转仍是在这一方天地打转,“得让其他大队知道和我们合作是有福利的,以后谈木材谈采买也会便利许多。”
林祥眼睛蹭地亮起来:“是这个道理!还是你脑瓜子灵,想得多。”
转头,林祥对着媳妇儿道:“看看多读书是真有用,以后小宝得向他小姑看齐。”
向玉芬脑瓜子转不了那么快,细细琢磨一阵也品出些味儿来:“那可不,都说侄子像姑,以后小宝也能上个高中就好。我还是得盯着他多认字多学习。”
任谁都想不到,商量厂子招工的事,最后唯一的受害者是林小宝。
向玉芬心潮澎湃,望子成龙的念头涌上心口,恨不得小宝这会儿就上初中、高中,跟他小姑那样聪明,可等去红星小学准备看看正上课的孩子,顺便接他放学时,教室里二十多个孩子里却没有小宝的身影。
不用猜也知道,这孩子又不知道去哪儿皮了。
红星小学作为村小,师资力量薄弱,基本靠从城里来的知青扫盲授课,每日上课时间不算太长,下午三点多就能跑没一大半孩子。
当上班长的林小宝热闹一阵,如今又爱上了自由,时常在最后一节课和一帮小孩儿溜出去爬树摘果,满山的撒欢儿。
等几天后,林祥林翠着手同大队长孙卫国讨论着在周围四个生产大队招工时,向玉芬终于逮着了再次偷偷溜走的儿子。
这人最后一节课逃课了,甚至还带着铁蛋铁牛大花小花几个一块儿逃了,干起了买卖!
在路上把几人“逮”到的向玉芬随口一问,立刻哭笑不得去找小姑子。
同大队长商量好厂子的扩招筹划,由孙卫国出面同周围四个大队长定好招工方案,林翠从大队部出来时,就被“请家长”了。
原因无他,侄子小宝逃课做买卖,将生意做到了他小姑父头上,而万峰倒是厉害,和一帮小孩儿练习上了。
“小宝说的,就和他小姑父对着看几眼,没被吓哭、吓吓哆嗦能得两分钱,被吓哭了得一分钱,铁蛋他们几个又怕又想挣钱,边哆嗦边答应。”向玉芬听着就头疼,尤其自己儿子还在中间赚差价,“小宝和他小姑父谈的是一个小孩儿三分钱,他倒是不吃亏,横竖都能赚一到两分钱。几个小孩儿轮流上,从他小姑父手里薅走一块钱了。”
林翠哭笑不得,自己让万峰去练习,没让他这么练习啊。不过小宝不愧是自家人,还挺有生意头脑。
回到家的林翠等到“练习”回来的万峰,这人似乎心情郁闷,林翠好奇:“怎么,今天出去吓哭了几个小孩儿?”
一句话,万峰知道事情暴露,坦然汇报:“五个小孩儿,两个一见到我就皱着脸要哭,三个哆嗦。”
“哈哈哈哈哈。”林翠很能理解小孩子的视角,毕竟万峰实在太过高大,对身体矮小的小孩子就像是庞然大物,尤其是这庞然大物还总是威严,这种不好惹的气场可不就吓人嘛,“不过哪有你这么练习的。”
万峰面上无关,只能寄希望于妻子肚里的孩子:“是他们没用,胆子跟针尖小,我们的孩子肯定没那么胆小。”
作者有话说:
肚里的孩子:我吗?还没出生,压力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