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周家珂这样反而让他媳妇更加生气, 直接上去争夺起来。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咒骂声和孩子们在一旁无助的哭泣声。
周围的邻居听到了,热心肠的赶紧过来劝架。
周家珂好歹是个男人, 力气大,他媳妇儿和他打起来太吃亏了。
他媳妇儿披头散发地被扯开,捂着脸呜呜地哭泣着。
周家珂却当时没听到, 抻了抻衣服就往外走,他心里还急着要去送礼。
赵芦雪惦记着张桂芬要当科长的事情,见了周秀珍, 就多问了几句。
周秀珍都还不知道这事,啊了一声:“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芦雪哭笑不得:“上次我和你提过的, 你忘了?”
周秀珍一拍脑门, 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事情有些太多了,我是一点儿也没想起来。”
赵芦雪和她一块儿并肩走着, “主要是我现在也不怎么去车间那边,有个什么事也不清楚,到时候你帮忙多看着些。”
金庄丽也在一旁使劲点头:“你放心吧,张组长对咱们都不错,肯定不能就这样让她吃亏。她要是当了科长, 咱们妇女同志还更好说话。”
“就是这个道理。”赵芦雪非常支持张桂芬竞选,因为只有女性才能更好地共情女性,男同志就算善解人意, 也不太能理解。
“那你们的实验是不是就差最后一步了?”周秀珍问。
赵芦雪嗯了一声:“这最后一步也是最麻烦的, 我们科长还特地请我们吃了一次饭,倒弄得我心里面有些惴惴不安的。”
“你怕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 大不了再重来几次。不是说别的地方连个头绪都还没有呢,咱们已经走在最前面了。”金庄丽安慰道。
赵芦雪苦笑,她反倒是不害怕从零开始,这时候顶着再大的压力,她也能承受住。
反倒是快成功的时候,她就觉得如果失败了,会让很多人失望。
不过金庄丽也说的对,他们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第二天,周知远和赵芦雪先把需要准备的材料收拾了一番,赵芦雪好奇地看着周知远:“周工,你现在紧张吗?”
周知远正在认真地看着材料报告,听到之后才往赵芦雪那边看了一眼。他脸上没有带什么嘲弄的表情,只是很奇怪地问:“为什么要紧张?”
赵芦雪呼了一口气,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就有些担心地说:“现在大家都等着咱们成功呢,要是明天做出来的实验数据不太好,肯定有很多人在背后嘲笑我们。”
周知远放下手中的材料,这才明白赵芦雪在担心什么:“你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但然后呢?”
“感觉不一样,别人嘲笑和别人酸我们,怎么会一样。”赵芦雪说。
“从本质上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觉得别人说酸话你心里面会好受,别人嘲笑咱们失败你心里难受,那是因为你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他说话不疾不徐,就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赵芦雪的心竟然渐渐的平复了一点。
周知远没有再开口说话,器材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好一会儿,赵芦雪才回过神来,她刚才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大概是从小到大,父母不断的把别人怎么看强加到她身上导致的。
她呼了一口气:“你说的对,也许我以后可以试着不这么想。”
周知远嗯了一声,就继续低头看手中的数据。
赵芦雪跟着也一起帮忙,两个人再加上才过来的老郑,很快就把需要用到的东西组装好了。
“明天早上咱们早点去车间那边做一下实验。”赵芦雪确定好东西没有问题之后,最后把门锁上。
戴兰看见她出来,先笑了笑,又叫住了周知远:“周工,厂长那边来叫你。”
周知远并不意外,嗯了一声,对赵芦雪和老郑说:“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先下班回去吧,明天我们都早些过来。”
赵芦雪并没有着急走,站在戴兰旁边问起她最近看的资料图纸来。
“不瞒你说,我觉得有点难,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赵芦雪干脆在一旁给她答疑解惑起来,她和周知远一块研究双层叠绕绕组方式的这段时间,她从系统那边也借阅了不少书,掌握的比之前要更踏实一些。
戴兰很是感激,在一旁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听起来。
旁边时不时就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赵芦雪的声音并不大,不会影响到别人,就任由他们看去。
“真是太谢谢你了。”戴兰激动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等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今天下班早,我回家走一走。”赵芦雪说。
戴兰也不好强求她,只好说等下次了。
“你可真幸运。”一旁的王娟带着几分酸溜溜地说,“她竟然真的教你。”
“而且她竟然真的会。”另一个人附和道。
戴兰把笔记本仔细地放好,自然明白他们两个凑过来说话是因为什么。
只是这种事情,赵芦雪没有张嘴,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当做没明白他们的意思。
王娟继续说:“我见小赵同志脾气也没有别人传的那么糟糕,等她把手头的事情弄完了,说不定咱们好好的同她说一说,也能教教咱们呢。”
“对对,我也觉得他人挺好的,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乱传她的那些闲话。”另一个人连忙附和。
赵芦雪回家一趟,主要是想问问赵梅雨和宋爱民的事情。
她就怕赵梅雨这一时心软,再着了宋爱民的道。
哪怕赵梅雨嘴上不说,她也不放心。
丁振英早早的就下了班回家,他们纺织厂这段时间的效益没那么好,很多人都只去上半天的班,当然工资也没之前开的那么多。
丁振英倒还是能想得开,可有一些人家里要养好几个孩子的,就已经偷偷的琢磨起别的出路来。
“今天倒是能按点下班,晚上就留下来别走了。”丁振英说。
赵芦雪嗯了一声,她之前就答应了丁振英,等这事忙完了就搬回来住。
过了年天气就暖和了,到时候一人一个屋子,住得宽敞又自在。
那间宿舍,她打算和组织说一声,让金庄丽搬进去。
赵芦雪一边和丁振英说闲话,一边把打算说了出来。
“可以啊,那丫头我之前也见过一面,天天黏着你。她那妈是出了名的偏心眼子。”丁振英说。
“你说这怎么能这么偏心,要说不是亲生的也就算了,好歹还能给自己找个借口,母女俩长得还挺像。”
她是见过金庄丽妈妈的,两个人眉眼之间的确有几分的相似。
丁振英啧了一声:“这话可不能乱说,叫人知道了该说你不懂事。”
不过心里却琢磨起来,长得像就一定是亲生的了?
可能是姊妹家的孩子之类的,那些年世道不安稳,从各个地方来的人都有,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丁振英倒不是乱猜,是她们厂子里就有这样现成的例子,一开始谁也没有往那方面想,可后头才知道,还真不是亲生的。
“我姐呢,怎么还没回来?”赵芦雪问。
“这两天她值夜班呢。”
医院药房也是按排班来上的,晚上去的人少,但也不是没有,总不能不留人。
之前药房里的几个大姐看着赵梅雨是才来的,就没让她值夜班,等熟悉了流程,该怎么排就得怎么排了。
赵芦雪哦了一声,看着赵如风写了会儿作业,就拿着手电筒溜溜哒哒的要往医院去:“我去接我姐。”
赵如风动作利索地穿好衣裳,也要跟着一块去。
丁振英没拦着,把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花生米拿出来:“一会儿来炒花生吃。”
赵如风高兴地欢呼了一声,出门前还跟孙奶奶打了一声招呼。
孙奶奶一个人住,她那屋子不大,烧的柴火却也不多,并不是多暖和。
丁振英刚才就和赵芦雪说,这老人家是想省着些用,怕他们到时候不够用了,还能一块儿用。
虽然没有明面上说出来,可大家又不是傻子,在一块相处的时间长了,谁的秉性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赵芦雪就让孙奶奶去他们屋子里坐一坐:“一会儿我妈要炒花生,奶奶,您到时候还得帮着搭把手。”
要是直接让老人家过去坐着吃,她肯定不乐意,可要是让她去帮些忙,老人家倒是不会推辞。
孙奶奶笑呵呵的,见了姐妹两个就要去给她拿东西。
赵芦雪赶紧往后一躲:“奶奶,我吃饱饭了,你快去吧,一会儿我们就回来了。”
出了巷子口,风冷不丁的一吹,门口有的人家还飘出了香烛的味道。
算一算时间,已经要进腊月了。
“也不知道谁的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点香。”赵如风说。
“我回来的路上也闻到了香烛的味道,我瞧着查的没之前那么严了。”赵芦雪说。
医院里灯火通明,也没有那么冷。
赵梅雨就着灯光,在那里一页一页的翻书看。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了药房的玻璃被人敲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了宋爱民的那张脸。
他扬着一张笑脸,举起了手中的红薯:“梅雨,我给你送点吃的。”
赵梅雨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厌烦,要是以前,她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呢,可现在,这两个烤红薯还真的让她心里泛不起什么波澜来。
“不是和你说了别再来找我了,让人看见就该误会了。”
“梅雨,你还在生气呢,我那时候也是气糊涂了。你说咱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吵过架没红过脸的,谁不说咱们两个人感情好。”
宋爱民脸一僵,又快速收敛好,堆起来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