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赵芦雪听到左彩云的声音后, 脚步没停。
虽说两人以前关系不算差,但自从左彩云嫁给王主任后,她就不想再和左彩云有过多来往了。
可左彩云却快步追上来, 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地问:“你是不是专门来这边找王主任的?”
左彩云说这话时,双唇止不住地发抖, 眼里满是恐惧和心虚。
在她心里,自己能嫁给王主任,得到供销社的临时工作, 全是抢了赵芦雪的机会。
哪怕现在名分已定,她还是怕赵芦雪回来争。
如今赵芦雪突然出现在干部家属院, 她下意识就觉得对方是来抢人的。
王主任条件这么好, 赵芦雪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赵芦雪被她拽得生疼,皱着眉甩开胳膊:“左彩云,你发什么疯?王主任住在这, 难道我连路过都不能了?你把他当宝贝,我可没兴趣!”
左彩云却认定了自己的想法,语气越发激动:“我告诉你,我已经和王主任结婚了!你要是再纠缠,就是破坏别人婚姻, 我要去厂里组织告你!”
赵芦雪被她的胡搅蛮缠弄得烦躁不已:“你能不能冷静点?看看你现在的日子,你愿意给他们一家子人当保姆,洗衣做饭全包, 这种日子你觉得我会稀罕?”
左彩云拉扯赵芦雪胳膊的指尖泛出青白, 依旧嘴硬道:“你瞎说什么!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
左彩云是真这么想的,就算她不嫁王主任,在家里也是伺候爸妈和弟弟, 有什么不一样?
她的命就是这样的。
赵芦雪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可怜,在家里要做牛做马,嫁了人依旧是免费保姆,却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不远处,王大娘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满:“彩云,你在那磨蹭什么?倒个水要半天?”
王大娘一只眼睛总盯着左彩云,王主任和左彩云两个人年龄差距大,她总怕左彩云不安分,连倒杯水都要隔一会儿就往外瞅。
这会儿看见左彩云半天不回来,顿时警铃大作,一边叫人一边冲了出来。
等王大娘出来,看清左彩云面前站着的人是赵芦雪,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王大娘对赵芦雪可是没一点好感,要不是王主任拦着,早就去找她闹事了。
“你怎么在这?跟我家彩云说什么呢?”
王大娘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和你说,你就是后悔了,想来勾引我儿子也是没门!我们老王家可容不下你这种心高气傲的丫头。”
赵芦雪懒得跟她争辩,用不可理喻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你们婆媳俩还真一路人,都把王主任当块宝。既然这么宝贝,就自己好好供着,别天天疑神疑鬼的。”
说完,她用劲挣脱开左财运的桎梏,转身就走,没再停留。
王大娘有气没处撒,转头就朝左彩云吼:“让你倒个水,你跟人说半天废话。嫁到我们老王家,就得安安分分的,别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左彩云赶紧点头:“婆婆您放心,我肯定不学她,我好好伺候您!”
王大娘见她听话,依旧没好脸色:“还有,别跟你娘家人来往!他们就是想吸你的血,上次你妈让你给你弟买大白兔奶糖,你买了没?我可跟你说,你这份工作不容易,挣了工资得先交给家里,别全贴给你娘家。”
左彩云连忙摆手:“没买,我没买!婆婆您放心。”
王大娘这才心里舒坦起来:“赶紧回家里,洗完衣裳了再把屋子里收拾收拾,三个臭小子把家里翻的乱糟糟的。”
左彩云乖乖跟在王大娘身后,要关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是不知道赵芦雪为什么要来这边家属院。
算了,只要不是来勾搭王主任的就行。
左彩云关上了门,看着两盆子的衣裳,突然也觉得没劲。
王大娘说的事情也不是空穴来风,前几天宋婶子去供销社找她,说赵芦雪给赵如风买了大白兔奶糖,让她也给左福勇买一些。
她当时想答应,可手里没钱,就跟王主任提了提。
结果被王大娘知道了,不仅被骂了一顿,还让她少回娘家。
不回就不回,左彩云想到结婚的时候,宋婶子他们连嫁妆也不舍得给她,心里也是有气。
另一边,左福勇没吃到大白兔奶糖,天天在家又哭又闹。
宋婶子拗不过他,只得自己花钱买了几颗,可远没有赵如风的多。
左福勇本就被惯得无法无天,加上最近看赵如风不顺眼,这天放学路上,就故意堵在了赵如风面前找事。
“你给我站住!”左福勇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大哥的模样。
赵如风不想跟他纠缠,皱着眉说:“我要回家写作业,你让开。”
写完作业,她还能去找二姐赵芦雪玩一会儿。
左福勇见他敢嫌弃自己,一时火大,脱口而出:“你爸妈都离婚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还有心思写作业?”
赵如风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推了左福勇一把:“我爸妈离婚怎么了?我现在跟着我妈,还有二姐疼我,才不是没人要!”
“那你也是个没爹的孩子!”
左福勇嗤笑一声,还朝赵如风做了个鬼脸,模样格外欠揍。
以前的赵如风胆小,受了委屈只会忍着,可这段时间看着二姐赵芦雪敢跟赵大娘赵大柱他们争辩,她也鼓起了勇气。
“你闭嘴!”
左福勇不仅没有闭嘴,反而再一旁嘲笑的更大声。
“你就是没人要的孩子,略略略!你家没一个好东西,天天吵架!”
赵如风小脸红扑扑,四下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左福勇扔过去:“你闭嘴!不许你说我家里人!”
左福勇没想到她敢还手,愣了一下,随即也扑了上来:“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一下子,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等赵芦雪回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墙角,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赵如风。
“小风?你怎么在这?妈知道你过来吗?”
她吓了一跳,赶紧打开宿舍门,把赵如风拉了进去。
开灯后,赵芦雪才看清她脸上的伤,嘴角破了,脸颊还有几道抓痕,胳膊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赵芦雪是又急又气,赶紧让系统检查。
“没事二姐,”赵如风咧嘴一笑,露出了个笑,“左福勇比我伤得还重呢!他没想到我敢还手,被我揍懵了!”
系统检查了一遍,提示赵芦雪只是皮外伤,赵芦雪才松了口气,又问:“你怎么跟左福勇打起来了,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赵如风坐在床边,把左福勇骂她没爹的孩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我以前总怕他,可今天我想起二姐你说的,不能让人欺负,就直接和他动手了,我发现他也不是多厉害。”
赵芦雪摸了摸赵如风的头,心里又心疼又欣慰:“做得好!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勇敢点,别让人觉得你好欺负。不过下次要注意,别伤到自己。”
左福勇吃的喝的,都是哥哥姐姐让出来的,力气肯定比赵如风大,赵如风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今天晚上就在我这睡。”赵芦雪一边找医药箱给赵如风擦药,一边说,“明天早上我带你去食堂吃早饭。”
赵如风才高兴了一下,就听到赵芦雪问她:“对了,你跟妈说了吗?”
赵如风的眼神暗了暗,小声说:“我回去的时候,爸妈正在吵架,谁也没理我,我就没说,直接来你这了。”
“他们又吵架了?”赵芦雪皱眉,自从两个人离婚后,赵大柱时不时就去找丁振英说话,要么让她做饭,要么让她给赵建国拿钱,每次都要吵一架。
赵如风点点头,把听到的话告诉她:“爸想给赵建国找对象,说他现在有工作了,要找媒婆给他相亲,还让妈给他准备彩礼钱。妈不愿意,爸就生气了,又拉着妈重新算以前的账,说妈花了他多少钱……”
赵芦雪早就预料到了,赵大柱心里只有赵建国,就算离婚了,也想让丁振英继续围着赵建国转。
“他自己舍不得去食堂吃饭,把饭票全留给赵建国,还想让妈给他做饭,美得他!”
赵芦雪冷哼一声,问赵如风,“妈有没有松口?”
“没有,”赵如风摇摇头,“妈本来有点心软,可一听要给赵建国准备彩礼,就坚决不同意了。二姐,你是不是不想让爸妈和好啊?”
赵芦雪正在给赵如风煮挂面,她知道赵如风晚上肯定没吃饱,丁振英说不定因为吵架,都没给她做饭。
“当然不想。”赵芦雪把煮好的挂面端到赵如风面前,“爸心里只有赵建国,就算和好了,他也不会疼你。妈也得天天围着赵建国转,眼睛里也没别人。你现在跟着妈,不是比以前开心多了吗?”
赵如风捧着热乎的挂面,用力点点头,以前在家,她总吃不上饱饭,现在跟着丁振英的确吃的饱了。
挂面香喷喷的,是精细粮食散发出来的味道,赵如风顾不上烫,呼哧呼哧往嘴里吃,心里还带着几分打胜仗的痛快。
赵芦雪让她慢慢吃着,她则披了个衣裳往家里走去。
丁振英果然才和赵大柱吵完,眼圈还红着,听说赵如风今天句话不回来了,也没有多问。
“那你就多操点心,让她早点睡。”
赵芦雪往屋子里看了几眼,没在这时候和夫妻两个说别的话。
这样住在一块儿也不是办法,迟早还是分开住着才好。
隔天一早,丁秀娥骑着自行车,直接去了宋爱民家找赵梅雨。
她敲开门,就看见赵梅雨正在干活,二话不说就进去,拉着她的胳膊说:“梅雨,跟我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李大娘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是丁秀娥,心里顿时犯怵。
丁秀娥的脾气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火爆,没人敢招惹。
她赶紧拦在赵梅雨前面:“她五姨,你这是要带梅雨去哪?我怎么听见你说要带她去医院。”
赵梅雨也是一脸的懵,跟不上丁秀娥的思路。
丁秀娥一摊手:“这不是你们家天天嫌弃我们梅雨生不出来孩子,我这听说了之后,就想着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宋爱民下班了,也让他去医院检查。我再医院见的多,知道有问题的可不止女方这边,男方要是有问题,也生不出来。”
李大娘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丁秀娥在厂区医院上班,她说要检查,自己要是拦着,反倒显得心虚。
她只能干巴巴地说:“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能是男方的问题?爱民现在也不在家,要不就先让梅雨去检查检查。”
丁秀娥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也没有和李大娘多歪缠,只催着赵梅雨快点收拾。
赵梅雨心里又慌又怕,走出老远才小声问:“五姨,我们去医院检查什么啊?”
医院可不是一个好地方,赵梅雨也不愿意去。
“别瞎想。”丁秀娥放缓了语气,“就是做个常规检查,看看身体情况,到了医院听医生的就行。”
赵梅雨心里还是忐忑,她嫁给宋爱民这么久没怀孕,李大娘天天说她肚子不争气,她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可听丁秀娥这么说,才知道还能是男方的问题。
赵梅雨就小声问了出来,“真的有男方的问题吗?”
丁秀娥在医院见多了这种事,点点头说:“不少呢!很多男人明明自己身体有问题,不过却不肯承认,还把责任全推给女人,女人为了家庭和睦,还得替他们瞒着,最后受尽委屈。”
赵梅雨听了之后,惊讶的嘴巴都张大起来。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丁秀娥看着赵梅雨这副怯懦的样子,心里叹气。
好好的姑娘,被赵大柱和丁振英教得这么胆小,又被李大娘困在家里面,快和这个社会脱节了。
到了医院,丁秀娥带着赵梅雨做了抽血、B超等一系列检查,还专门找了经验丰富的老中医给她号脉。
赵梅雨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却还是乖乖的配合着检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毛病,但是想一想,有个结果也好,总好过天天被李大娘那么说。
好在结果出来是好的,她没有问题。
赵梅雨心里的石头重重的落了地,脸上也带了几分的笑。
丁秀娥看得很是疼惜,干脆留赵梅雨在医院食堂吃了饭。
只是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宋爱民来。
“他肯定不会来的。”丁秀娥早就预料到了,“男人都好面子,觉得做这种检查丢人,就算自己有问题,也不会来。”
赵梅雨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回去了她告诉宋爱民和李大娘,他们应该也会高兴吧。
赵梅雨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回家。
丁秀娥送赵梅雨回家的时候,李大娘不知道已经等了多长时间,看到赵梅雨先瞪了几眼。
“检查结果怎么样,梅雨是不是身体不好?用不用抓点药调理调理?”
李大娘迫不及待地问。
赵梅雨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就硬生生的被掐灭。
丁秀娥皮笑肉不笑的说:“结果出来了,我家小梅身子没问题,你家爱民呢,不是说让他也去医院?”
李大娘听到赵梅雨没有问题之后,脸上先是欣喜的笑容。再听到宋爱民的名字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直接僵硬在脸上。
赵梅雨没有问题,两口子结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孩子,那不就是说明宋爱民有问题?!
李大娘觉得脑子都转不过来,丁秀娥也不和她多说,往屋里面看了看。
宋爱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赵梅雨惊喜,快走两步到他跟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爱民没回话,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赵梅雨。
宋爱民下午上班时,听同事说在医院看到了赵梅雨,还说丁秀娥带她去做检查,顿时火冒三丈,提前下班回了家。
他见赵梅雨脸上的笑容,又听到丁秀娥说她没有问题的话,脸色铁青地问:“你去医院做什么检查?谁让你去的?”
“是五姨带我去的,”赵梅雨小声说,不知道宋爱民为什么生气,“五姨说,检查看看为什么怀不上孩子……”
“胡闹!”宋爱民猛地把烟蒂扔在地上,“这种事多丢人啊!你一个女人家,怎么好意思去做这种检查?”
要是以前,赵梅雨就不敢吭声了,可她才检查出来没问题,便小声补充了一句:“就是看看是怎么回事,医院好多人都来检查。”
宋爱民的脸色瞬间更黑了,他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里屋,把门关得震天响。
赵梅雨吓得身子都抖了一下。
宋爱民心里,是宁愿相信是赵梅雨的问题,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有问题。
可赵梅雨和丁秀娥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说他有问题。
不用想,肯定会传的整个厂区都知道。
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丁秀娥一下子就火起来,拍了拍屋门,直接开口说:“宋爱民,你要是现在有空,我带你也去检查检查,真有问题,抓点药调理调理也能好,在家里乱发什么脾气。”
这话简直戳中了宋爱民的痛处,他蹭地站起来,也顾不上体面,扯着嗓子在屋子里面喊:“我不去!生不出孩子都是你们娘们儿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赵梅雨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丁秀娥立刻反驳,替赵梅雨撑腰:“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天天怨我们梅雨生不出孩子,现在她检查了没问题,你们倒好,还想把屎盆子往她身上扣?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李大娘也反应过来,跟着嚷嚷:“什么叫屎盆子扣我们头上?合着生不出孩子还能是我们家爱民的问题?根本不可能!”
“你信不信的,可不重要。”
丁秀娥扫了李大娘一眼,“不过我们梅雨既然没问题,那到底是谁有问题,可得说清楚。”
宋爱民觉得脸都丢尽了,也不在家待着,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门外早就被刚才的动静吸引了不少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热闹,见宋爱民出来,都尴尬地收回视线,可眼底的八卦劲儿却更足了。
李大娘自然看到了邻居的眼神,心里又急又乱,她不敢相信儿子有问题,可赵梅雨都去医院检查了,总不能有假吧?
难道真的是爱民的问题?
丁秀娥还在屋子里大声说:“你们这一家人怎么回事,天天让我外甥女当牛做马,还拿生不出孩子说事,结果我家梅雨检查没问题!”
刚才邻居们还听得云里雾里,这话一说,大家瞬间明白了,合着是宋爱民才是那个生不了孩子的人。
赵芦雪早上起来简单吃了点,把赵如风送出门,就往厂子走去,比平时早到了好长时间。
可她刚到车间,就愣住了,不仅张大力、金庄丽、周秀珍到了,连王卫民和梁思安两个男同志也在。
这两个男同志一开始对赵芦雪特别不屑,哪怕后来赵芦雪打败一组的余小顺、帮四组争取到好材料,他们也不怎么和赵芦雪来往。
平常都是是跟车间里其他男职工凑在一起,和李老根他们走的挺近。
王卫民和梁思安站在那里,也显得格外尴尬。
赵芦雪挑了挑眉,王卫民纠结了一下先开口,声音有点发紧:“赵同志,我们……我们也想跟着你学绕线。”
说完,他抿了抿唇,没抱太大希望。
要是赵芦雪记仇,不肯教他们,那这回他们不仅丢人,还得被其他男职工笑话。
另一边的梁思安本来就不情愿来,他性格好面子,还怕被拒绝。
没等赵芦雪开口,他就跺了跺脚,扭头就要走:“算了,不学了!倒数就倒数,怕啥。”
张大力摸不着头脑,连忙喊他:“你怎么这就走了,不是说好来学的吗?”
赵芦雪猜透了梁思安是好面子,也不想惯着他的脾气,只对着王卫民说:“你要是真想学,就每天早点来。不过我教人的时候,脾气可没那么好,也不想听乱七八糟的闲话,只专心学技术,能做到就留下。”
王卫民一听赵芦雪答应了,赶紧点头:“能做到!我们肯定不说闲话,谢谢您了赵同志!”
他松了一大口气,偷偷看了眼梁思安。
梁思安没真走,站在原地纠结,如今可是进退两难了。
要是真走了,就他一个人不会绕线,以后工作肯定跟不上。
可回去求赵芦雪,又拉不下脸。
他这几天可没少受气,本来以为进了绕线车间,就轻松起来。
结果发现绕线是技术活,不仅要算数据,手上力度还得轻、得稳,一不小心就绕错、绕乱,带他的老师傅没少骂他。
他和王卫民私下里,也看到张大力跟着赵芦雪学的样子,赵芦雪虽然嘴上说脾气不好,可跟那些动不动就骂人的老师傅比,已经好说话太多了,还能把技术讲明白。
张大力也是才来,可是进步就特别快。
他们觉得自己不比张大力差,张大力能学会,他们肯定也能。
想通了这点,梁思安也不再扭捏,走回来,硬着头皮认错:“赵同志,刚才是我不对。没想到你胸襟这么大,还愿意教我们。”
一旁的金庄丽和周秀珍早就觉得这两人别扭,忍不住催促:“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小心眼?赶紧学吧!今天起这么早,别到最后什么也没学会。”
“就是就是,赶紧准备吧!”
赵芦雪没多说,拿出线圈材料:“今天先从最简单的单绕组开始练。”
周秀珍有点疑惑:“单绕组我见他们都会了啊,还有练习的必要吗?”
“当然有。”赵芦雪解释道,“不管是单绕组、双绕组,还是更复杂的绕组方式,最根本的原理都大差不差,万变不离其宗。把基础打牢了,以后学更难的,就快多了。”
就像盖房子,地基稳了,上面的楼才能盖得高。”
大家都信服赵芦雪,虽说她和大家一样是新职工,可懂的技术比不少老职工还多,说的话也在理。
等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到车间时,赵芦雪已经让王卫民和梁思安练习了好几遍。
不过一早上的时间,赵芦雪就发现两个人技术哪里有问题。
像梁思安这个人,手指就听到用力了,线都被捏变形,这样绕出来线圈误差肯定很大。
梁思安也知道他这个问题,带他的老师傅说了,可是老师傅说的别捏太紧,他也不知道怎么个不紧法。
赵芦雪教他们的时候不一样,哪里有问题会详细的告诉他们。
就说这个别捏太紧了,赵芦雪发现梁思安不明白之后,就让他也是拇指和食指轻捏线轴两侧,剩下的手指托着。
不过一个动作,梁思安就掌握了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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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