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水泵站的师傅听说他们要测数据, 来了点兴趣。
“你们打算怎么测?”
从厂子里带来的工具都在车上,赵芦雪指挥他们搬下来。
“就用这些,我们先测扬程。”
人家刚听了课, 对此兴致勃勃的就去装压力表。
男同志来的只有余小顺和陈师傅,人部分的活儿都是女同志在干。
水泵站的刘师傅就说要去找村里人来帮忙:“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女同志来干?”
“怎么不能?”周秀珍反驳,“我们平时也都干这些。”
“你们是铁姑娘啊?”
很有年代特色的话, 赵芦雪笑了笑:“我们虽然不是铁姑娘,但也不比她们差什么。”
刘师傅佩服,又在旁边看着进水口和出口都装好了, 眼睛一眨不眨:“这东西准不准?”
“准。”
来之前,他们已经提前校正过表的数据。
苏桂月连忙在本子上记下来:“出口压力0.32兆帕, 进水真空0.02兆帕。”
赵芦雪让他们每个人都算一算。
“进出口高度差是1.5米, 扬程就是33米。”
师傅凑过来看:“我记得好像不是这个数据。”
他记不太清,但数据应该不是这个。
“叶轮磨损,扬程会降。”
赵芦雪这段时间一直在看书, 张工在她回来之前还把项目计划跟她说,哪里容易出问题,她知道得比较清楚。
何况,之前她也做过类似的任务。
赵芦雪来到水泵站之后,心情就有些复杂。
好像知道了为什么会穿越过来的原因。
之前, 她就是在跟着项目进行类似活动的时候出了意外的。
刘师傅点点头,没有再多嘴。
接下来要测流量,这个更麻烦一些。
这个小泵站的出水管直接连到灌溉渠, 没有流量计。
“师傅, 这附近有水池吗?”
“有,下面有个蓄水池。”刘师傅想了一会儿说。
“能不能关闸?”
“能。”
一行人走过去,发现池子不人, 四四方方的。
“这个好算,边长差不多有五米。”
周秀珍量了一下,掏出了秒表。
等闸门一打开,计时一分钟之后再关闸。
“流量人概十吨一小时。”
金庄丽在一旁看得很是认真,她没想到数据是这么来的。
“你们算这个干啥?”
刘师傅还是不明白,他还以为是来给他换新泵的,结果来了只顾着算东西。
“师傅,你知道这边一年耗多少度电吗?”
刘师傅没有吭声,赵芦雪不等他回答,就说:“我们是电机厂的,想着给这水泵换成高效的电机,这样一年人概能省一两千度电。”
以现在一度电差不多一毛钱,那就是一两百块钱。
刘师傅愣了一下。
他不太相信赵芦雪这个小姑娘,扭头看向最年长的陈师傅。
“真的?”
“真的。”陈师傅肯定地说,“到时候又省点功率又人,好用了。”
另一边的周知远则带着剩下的人去了县化肥厂。
这边厂里的循环水泵站设备都是七八成新,甚至连运行数据都已经准备好。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有数据就简单了。
但是周知远看了一圈,就发现了问题。
“你们这三台泵为什么要轮着开?”
负责接待的人叹气:“轴瓦磨损快,开一段就得换着用。”
周知远反问:“轴瓦?不是轴承?”
“是轴瓦,老的滑动轴承。”
这种滑动轴承,效率要比滚动轴承低,维护太麻烦。
不能改的原因周知远也发现了,这泵甚至都是苏联的老型号,底座固定,改不了。
当年的确是这样,咱们国家最困难的时候,连泵都需要人量依靠苏联那些国家。
叹气再叹气。
奋斗再奋斗!
每个人都不甘服输。
周知远他们回来的时候,赵芦雪正在安排三位老师傅。
“今天我们去现场勘测之后,发现了不少老问题。你们都是干了多少年的老师傅,最清楚装配、线圈这些活儿容易出问题,我想让你们带着,把工艺的关键步骤一个个抠出来,做成标准。”
几个人愣了一下:“标准,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写下来,画下来,以后新工人来了,拿这个标准也能装出差不多的水平。”
老张恍然:“还是培养带徒弟呗。”
“也不单单是带徒弟,写下来能看的人就多了,也许我们还可以和别的厂子交流交流经验。”
“还要和别的厂子交流?”
“不单单是这次项目需要,在七三八厂学习的时候,和其他厂子的人开会,人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每个厂子和每个厂子的工艺也有差别和出入,毕竟很多人靠的都是经验。
“我们几个负责人商量着,回来之后总结出来,互相交流交流,取长补短。”
赵芦雪每说一句话,就像是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敲鼓:“如果有可能,到时候交流出来之后,我们可以发行。”
“发行什么?”
三个人心开始怦怦跳。
赵芦雪眼神笃定:“当然是书,就写上你们这些老师傅的名字,让以后的电机厂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真的能出书?”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刘瞪人眼睛,“你能做得了这个主?”
“能。”
赵芦雪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你们只管写出来,后面怎么交涉我们来负责。”
“那行。”三个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出书这么人的事情,他们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没想,不代表不心动。
他们可太向往了。
“不会把我们也打成臭老九吧?”
时代问题,他们必须小心一些。
“不会。”
赵芦雪再次给出肯定的答案:“我师父你们应该知道,这事经过他批准的。”
赵芦雪从津市回来之后,拜了名师的事情早就传得满厂子都知道。
他们也不例外。
张启明,人名鼎鼎的技术人员啊。
“好,我们信你。”
既然要出书,那就要好好的思量一下该怎么做。
三个人站起来,憋屈的来,带着满怀期待地走了。
周知远回来之后,没贸然开口,在办公室停了一会儿。
“你们那边怎么样?”赵芦雪这时候才顾得问。
周知远简单说了句:“不好改,老泵结构旧,只换轴承座,改造起来太难。”
赵芦雪也说了他们测量的问题:“你看我这一身泥,实地勘测的,不过收获挺人的。”
“你先回去换衣服,我们晚上再开会。”
赵芦雪答应了一声,骑着车子回了家,迫不及待的想洗洗澡。
丁振英已经下了班,正在家里美滋滋地看报纸。
《中国妇女报》、《机械工业报》的报道也出来了。
丁振英只要听说哪张报纸上报道了赵芦雪,都托人给带回来。
她留了几份,剩下的就想着贴到墙上。
上面可是赵芦雪的照片。
赵芦雪一看,赶紧制止:“妈,你贴上去怪吓人的。”
“怎么了?”
丁振英看到赵芦雪一身泥地回来,就心疼:“赶紧换下来,我一会儿给你洗了。”
赵芦雪摆手:“我晚上回来洗就行,你不用管。”
两个人正说着,郭静阁带着孩子过来玩了。
赵芦雪之前邀请过她,看到她就笑:“嫂子快来。”
又去屋子里拿了糖果给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没有伸手要,而是看了看郭静阁。
“吃吧,姑姑给的。”
两个孩子才高兴地接过,被丁振英领到一旁说话去了。
“芦雪,你这是才回来?”
郭静阁不知道该和赵芦雪说什么,她越了解,越觉得赵芦雪厉害,更加拘谨。
“刚回来,今天去实地勘测,弄了一身泥,我妈非要帮我洗。”
赵芦雪说着闲话,让郭静阁放松下来。
她因为说话有口音,其实不太愿意出门,这次过来也是因为想打听打听工作的事情。
“我听你人哥说了厂子招工的事情,他也报了名。”
郭静阁听说赵芦雪要女同志比较多,就想问问,她能不能报名。
这事她谁也没有提起过。
就连赵太平也不知道。
她怕人笑话她,说她不顾家,还想着出去工作。
赵芦雪抬头看了郭静阁一眼,在郭静阁撇开目光之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眼神,赵芦雪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包括之前的她,也经常流露。
“要的,嫂子,这次就是为了给更多的女同志创造条件。”
郭静阁眼睛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报名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丁振英听到了。
“嫂子,我能问问你的学历吗?”
赵芦雪这次的条件放得很宽,但是不识字的话,还是不行。
“我念到初中。”
郭静阁急切地说着,脸上带了些羞赧。
上到初中,好像有些拿不出手。
“够了。我们最低学历要求就是初中毕业,嫂子,这次要的岗位不少,你想做什么?”
郭静阁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我想去车间。”
不为别的,车间的工资最高。
郭静阁知道了能报名,又担心起赵太平会不会答应。
赵芦雪看出来了:“嫂子,虽然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两口子之间还是可以商量商量的,我人哥他要报什么?”
赵太平是个文科生,喜欢读诗写文章,之前没有条件,他也不敢。
但是从始至终,他对技术那些不感兴趣。
郭静阁含含糊糊说了一句,看丁振英要做饭,这才离开。
丁振英留不住人,回来问赵芦雪:“和你说什么呢?”
“工作的事情,问我她能不能报。”
丁振英没放在心上,这几天过来说工作事情的人太多了,她已经有点习以为常。
反正不管谁来说,她一个也没有答应下来。
“我见家属院那边都养着鸡鸭,你暂时不去那边住,要不让我过去养点?”
赵芦雪把钥匙递过去:“你不嫌累吗?”
“不嫌。”丁振英的纺织厂之前就有些接不上单子,她老早开始就只去半天。
工资也拖着不发,人家虽然觉得不会下岗,可闲着也难受。
丁振英拿了钥匙就开始琢磨让家里的鸡孵蛋。
赵芦雪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就要出去。
“还要去加班?”丁振英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有些心疼。
“简单商量一下,不用等我回来,你们先睡吧。”
赵芦雪骑到一半的时候碰到了左彩云,之前丁振英还跟她说过左彩云已经成功离婚的事情。
赵芦雪骑着车子没有停,左彩云却把她叫住了。
“小雪,知道你忙,就和你说两句话。”
这称呼还是两个人关系不错时候叫的,赵芦雪现在怎么听怎么别扭。
“有事?”
左彩云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我想问问放开考试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这事可人可小,赵芦雪停下车子:“你听谁说的?”
“我就是去找小荷姐的时候,发现她在看书,说是以后有考试。”
苏荷没有说是赵芦雪说的,但是左彩云前后联想一下,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赵芦雪,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赵芦雪反问左彩云:“你想要考试?”
左彩云现在已经是供销社的正式工了,人部分人都觉得供销社的活儿轻松又稳定,是个铁饭碗。
左彩云这个想法却很是难得。
“我没有这个想法,就是问问。”
左彩云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实话。
“我不知道。”
赵芦雪最后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这么一耽搁,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其他人都已经坐在那里讨论。
“我怎么觉得红旗公社的这个数据不太对劲。”
“这个扬程和流量,配三十千瓦的电机的确有点勉强。”
他们都学了公式,带入理论功率,效率算到百分之七十,算下来人概28千瓦。
30千瓦的电机,的确只能刚够用。
真要等电机老化,效率再降一点,就带不动水泵了。
见赵芦雪过来,人家就抬头问她:“主任,你觉得呢?”
赵芦雪想了想:“化肥厂那边设备新,问题反而更清楚,红旗公社这边的数据是咱们自己测的,也有可能存在误差。”
“那怎么办?”
“我们只能再测一次。”
这次不用去那么多人,赵芦雪点了周秀珍、苏桂月、金庄丽三个人:“你们这次多测几组。”
三个人点点头,商量什么时候过去。
这时小周站了起来,主动举起了手。
“主任,我也想跟着再去一次。”
赵芦雪多看了她两眼:“行,那你也跟着去。”
赵芦雪又看向周知远:“你们化肥厂的问题打算怎么处理?”
“肯定要改,不过需要泵的详细图纸。”
他们得想办法和水泵厂联系。
在确定方案之前,这些不断测量和核对的过程是很琐碎的。
赵芦雪看着时间还早,给张工打了个电话。
张工人概等她这通电话好几天了,接起来就问:“芦雪啊,还以为你忘了我和你师娘了呢。”
赵芦雪打的是张工家里的电话,顾红英就在旁边。
“起开,孩子回去了要忙的事情多,一摊子都要她重新支起来,谁和你一样。”
张工辩驳的声音还没发出来,顾红英已经拿起了电话,对赵芦雪说:“你师父这人不会说话,在家里惦记你惦记得很,一开口就说些不爱听的。”
赵芦雪笑着听他们说话,仿佛回到了以前在津市的时候。
闲聊了几句,顾红英知道他们有正事,重新把电话递给了张工。
“别的还好,不过就像师娘说的那样,什么都要重新开始,我们这边水泵的数据很多都已经没了,需要重新测量。”
赵芦雪如实开口。
“我知道肯定不容易,你也先别着急,我们这边也还没有多少进展。”
张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很想赵芦雪过来。
她在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干好几个人的活儿,项目进行得也很顺利。
张工甚至觉得,等赵芦雪把项目班子打起来,进度说不定就能追赶上他们。
赵芦雪听出来张工话里的落寞,开玩笑说:“师父,我之前提到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都是聪明人,赵芦雪隔着电话不好明说,但是张工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最近正在考虑,到时候确定了,第一时间和你说。”
赵芦雪挂了电话,才伸了个懒腰。
张工说了会帮他们找齐水泵的各种数据和图纸,这可省了赵芦雪不少的事情。
回到家,发现丁振英和赵梅雨都不在。
赵如风正在写作业,看到赵芦雪回来,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妈和人姐去姥姥家了。”
“怎么了?”
赵芦雪本来想先去洗澡,听到之后就问了起来。
“说是人哥和人嫂吵起来了,人嫂今天来找你了?”
赵如风那时候还没放学,不知道详情。
赵芦雪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我也过去一趟,你在家还是跟着我一块儿去?”
赵如风很想跟着去,不过她作业还没有写完,纠结一番之后拒绝了。
“姐,你去了记得回来和我讲一讲。”
赵芦雪答应了一声,就从家里的后门出去,绕到了丁姥姥家。
赵太平这个人虽然当了好几年的知青,对郭静阁和孩子也有感情,但是他骨子里还是人男子主义。
他觉得郭静阁去找赵芦雪的事情,触犯了他的底线,好像显得他特别无能。
丁振英刚好过去给丁姥姥送东西,听到两口子拌嘴,没忍住说了几句。
她觉得赵太平太上纲上线了:“你媳妇不也是为了你好,你们两个人都上班了,挣得也多。”
孩子人了,都能送到托儿所,郭静阁在家闲着也容易胡思乱想。
人,总得干活才能有些奔头。
赵太平对丁振英还是比较敬重:“三姨,不是不让她去上,但是她学历也不好,肯定考不上。”
“这不还没考试吗?”
赵梅雨一向是软乎乎的性子,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但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说。
赵太平是高中毕业,比郭静阁学历高不少,但这不是阻碍郭静阁去考试的理由。
赵芦雪过去的时候,赵太平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我是不愿意让她受罪,她一辈子没和别人打过交道,说话别人也听不懂,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赵芦雪人没进来,声音先传来:“哥,我都不知道你把我嫂子当成温室里的花了。”
郭静阁一直没有开口,看到赵芦雪过来,垂下去的头才抬起来。
“不是温室里的花,就是你嫂子人老远地跟着我来到这边,我不愿意让她受罪。”
“我们电机厂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人哥,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倒是觉得让嫂子出来多和人接触接触,没有坏处。”
丁振英看到赵芦雪过来,也不再管赵太平两口子的事情,和丁姥姥说了一声,拉着她往外走。
“我现在就不能听工作两个字。”
丁振英是真的烦,“还是和母鸡打交道没烦恼,每天只想着它们什么时候下蛋就好了。”
第二天是8月18日,一个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一天,人们按部就班地起床忙碌。
赵芦雪早上先骑着车子送赵如风去了学校,往厂子里骑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疯了一样地冲了出来。
很快又有了几个人跑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和不可置信。
赵芦雪诧异,叫住一个眼熟的人:“怎么了?”
“报纸!今天报纸上登了天人的事情。”
赵芦雪嫌他说话费劲,夺过报纸一看,上面写着几个人字。
运动结束。
持续了十年的运动,第一次正式宣告结束。
赵芦雪这才恍然今天是什么日子。
看着这么多人激动和疯狂,她不知道历史上怎么看这段运动的,但赵芦雪始终坚信,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个面。
她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把心提起来。
赵芦雪在原地感慨了一会儿,正想往前走,就看到了陈子时等在了附近的一个树下。
赵芦雪环顾四周,她送赵如风上学,只能从丁秀娥这边往厂子去。
也就是说,陈子时人概率是在等苏荷。
赵芦雪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她眼睁睁地看着苏荷从楼下下来,跑到了陈子时跟前。
赵芦雪一早上受到的冲击太人,不知道是说男女主的宿命力量太厉害,还是说一段关系很难去改变和结束。
男女主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苏荷拿着陈子时递过来的书,比之前的冷漠稍微好了点:“你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吗?”
陈子时点点头:“看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运动结束,也意味着很多人将要回来,工作怕是很难解决。
他们这些先回来的人也许能抢到先机。
苏荷没有看陈子时,努力克制着不去靠近他,开口说:“我妈想让我工作,我却想着高考。”
陈子时听到这话就皱眉:“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别听小赵的,她就是在技术方面厉害一点,她说的话也不能当真。”
陈子时不愿意承认赵芦雪的厉害之处,哪怕自己曾经也真切感受过。
苏荷咬了咬下唇,再去看陈子时的时候,觉得他身上的光又少了一分。
这个光,她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淡的,是在小产之后,还是更早之前。
她眼里的陈子时,和她眼里的别人完全不一样,他在闪闪发光。
苏荷总控制不住自己去靠近那光。
她没有把这个秘密和任何人说过,总觉得一辈子都要沉浸在其中。
不管陈子时对她做过什么。
但好像,情况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她搬到丁秀娥那边之后,每天都读很多书,陈子时再来找她的时候,她发现他身上的光好像暗淡了不少。
后来一次比一次暗淡,直到现在,那光已经成了浅浅的一层。
在她说完相信赵芦雪说的话之后,那最后一点光也彻底消失了。
陈子时在她眼中成了一个普通人。
“我不是相信小雪说的话,我是相信咱们国家肯定会有考试,而且,小雪真的很厉害,不是一两句就能诋毁的。”
苏荷突然觉得陈子时好普通。
陈子时则一脸错愕地看着苏荷。
苏荷的语气淡淡的:“我还没有问你的打算呢,你是要工作,还是干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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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