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捷足先登
李南书有点发懵,“什么病?”
李南枝看了妹妹一眼,“你忘了?你在乡下有个死对头,嫁给了陈树深后妈的表弟,那个人有甲型肝炎。”
李南书听明白了,“苏清溪把肝炎传给郭娴了?”她找了一张小凳子坐下来,“这么巧的吗?”
李南枝道:“就是这么巧,这病容易传染,部队里没敢让她再住,她搬到表弟家去了。”
“那她怕是恨死苏清溪了,这肝炎没有几个月是治不好的,三四个月,能发生很多事了。”李南书想,这搬过去,也不知道是养病,还是去报仇?
这年头,大家都怕传染病,部队里那许多人,怕是更要注意些,郭娴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和姐姐道:“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表弟这个媒,还是她帮着撮合的。”
李南枝没接话,转而望着她问道:“你下乡几年,寄来的信也不少,怎么从来不说,在乡下还有什么死对头?”
“姐,我那是应付的过来,你看我吵架什么时候输过。”
李南枝翻了个白眼,“那你也该把你的丰功伟绩和我们叨一叨,你怎么不说呢?我们也听个乐子。”
“哎呀,姐,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李南枝转过了身去,肩膀微微抖动,把李南书吓一跳,“大姐,你不会哭了吧?这都以前的事了,真不至于。”
李南枝低声道:“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我们一有事,你第一个着急,跑前忙后、出钱出力的给解决,到了你呢,一个人在乡下吃苦吃了五年。”
“姐,你们不是给我寄钱、寄衣服、雪花膏、皮鞋、饼干吗?”
李南枝摇头,“那才多少?塞牙缝都不够,”说起这事来,李南枝情绪更崩溃了,那几年,她刚和贺俊平结婚,婆婆一双眼睛几乎就盯在她身上,生怕她多拿了什么东西回娘家去。
又口口声声地说:“哎呀,做父母的看着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成,还能惦记你们的孝心?别回头你们孝敬我们了,自己私底下不够花,又拌起口角了。”
她一个新媳妇,怕婆家说话,每次寄点东西给妹妹,都是偷偷摸摸的。现在想起来,她算什么姐姐?
李南书见她越哭越伤心,有些坐不住了,“大姐,真没事,你看我哪像吃亏的人?那苏清溪见到我就想跑,压根欺负不到我头上来……”
劝了好一会儿,李南枝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南书,真的,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才是姐姐,家里什么事,都要你操心,你自己的事,我们却从来帮不上忙。”
“大姐,你不能这么说,我常常做事情不顾后果,给家里带来很多麻烦,但是你们从来不说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会支持,像以前托二姐给沈庆璇找工作,像这次,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郑兰心带了回来。”
缓了一下,又道:“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最好的哥哥姐姐,我都20岁了,你们常常还像哄孩子一样哄我。”
李南书给大姐擦了眼泪,转移话题道:“好了,不哭了,咱俩还是聊聊二姐的事吧?”
李南枝点点头,“好!”
李南书这才道:“大姐,宋霖结婚是他的事,咱们不能为了赌口气,催着二姐找对象,到底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知道,知道,我就是看他俩这进度太慢了,想着推一推。”李南枝自己是刚爬出火坑的人,可不敢再让妹妹轻易地进这座围城。
李南书又问道:“大姐,宋霖和谁结婚啊?”
“张华莉,以前和你二姐关系还怪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和宋霖搭上了,请柬都发你二姐手上了。”李南枝想起这事来,还有些恼火。
李南书微微皱了眉,“大姐,二姐现在还和那张华莉是朋友呢?”
李南枝摇头,“不清楚,她心思重,估计怕我们担心,问了两次也不说,我们也不敢多问,你一会和她聊聊看。”
李南书应了下来。
晚上,李南书刚洗漱好,就见二姐抱着被过来了,笑道:“二姐,你不来,我也要去你屋里,你和我说说,那俩人是怎么回事啊?”又试探着问道:“能说吧?”
李南熹点头,“能,怎么不能?张华莉说她在第一百货商场跌了一跤,把脚踝扭了,宋霖把她送去了医院,一来二去的,他们就熟悉起来了,两边家长也觉得合适,就催着结婚了。”
“你信吗?”
李南熹摇头,“不信。”
“那张华莉以前不认识宋霖吗?”
“认识,我们一块儿吃过几次饭,还算熟。我和他刚分开的时候,张华莉还一个劲可惜来着,大概是觉得宋霖家条件好吧?”
李南书点头,“可不是,第一百货商场的总经理,以后要买多少瑕疵品没有?”一个售货员的岗位,大家都争得头破血流的,何况是总经理的儿子呢!
“二姐,你现在对宋霖,还喜欢吗?”
李南熹望着天花板,没有立即回答,想了一会儿道:“南书,我很难说清这种感受,我从19岁就和他处对象,如果不是家里发生意外,我们国庆就要结婚了,但你问我痛苦吗?好像也没有。”
她最难受的阶段,是刚分开的时候,但是那段时间,她先是担忧南书回不来城,后来又担心大姐在贺家受委屈,完全没时间去痛苦,等家里稍微稳定一点,宋霖在她心里也淡去了很多。
她发觉自己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听她这么一说,李南书稍微放了心,又问道:“二姐,那刘一鸣呢?”
李南熹眼睛微微闪了一下,拍了下妹妹的手背,“南书,你怎么也跟大姐起哄呢?”
李南书认真地道:“二姐,我们也不全是起哄,就是看你对刘一鸣像是有些好感,我们做姐妹的,总想你能顺顺遂遂,事事如愿。”
一句话,把李南熹的眼泪勾了下来,一把抱住了妹妹,“南书,你总是这样,又把人说的掉眼泪。”
“谁让我姐又温柔又可爱,谁看到了,都想拐走,那我们可不得多操点心。”缓了一下,道:“二姐,说正事呢,那刘一鸣呢,要不要我们帮忙?”
李南熹轻轻笑了一下,声如蚊蚋地道了一声:“要!”
她话音一落,俩人都笑了起来,“二姐,你这回眼光不错,刘一鸣和咱们家熟不说,又是个重情分的人,工作也不错。”
李南熹轻声道:“长得也好!个子还高!”
“噗嗤”一声,李南书到底忍不住,取笑道:“二姐,你可算说真话了,你说,是不是早就看中人家了?”
李南熹摇头,“就是印象挺好的,头一回来我们家帮忙搬家的时候,又细心又周到,还爱说笑,南书,实话和你说,我和宋霖处对象的时候,懵懵懂懂的,现在回过头来,才想起来,我以前不喜欢他这样的,又软弱,又小气。”
李南书忙点头,“二姐,你脑子可算清醒了,以前你俩去约会,都要你出钱,我还劝过你,你还说什么不分彼此的话。”
李南熹像是得到了鼓励,接着道:“刘大哥就不会,他生怕让我多付一分钱,做事又很有主意,我想,要是和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应该会挺不错的。”
李南书趁机道:“二姐,那你可不能一直躲着人家了,万一给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李南熹忙抬头,有些紧张地问道:“会吗?”
“这种事说不准,反正你看上了,你早点把他扒拉过来,放到你碗里不好吗?”
“好!”
熄了灯以后,李南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二姐,你不是收到宋霖的婚礼请柬了吗?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就国庆,原定我们结婚的日子。”
李南书皱眉道:“真的怪会恶心人的。想说什么,他家不愁没有儿媳妇?我姐长这样,难道还会愁嫁吗?”
李南熹抱了一下妹妹,“不愁,不愁,南书,我刚和你聊了一下后,对这事一点感觉都没了,宋霖要开启新的人生,我也要走向新的大道。”
李南书没有应声,心想,他们恶心人,她也可以去恶心下他们,“姐,我俩到时去吃席吧?你想,他们要是看到我们,怕是像吞了一颗苍蝇一样吧?”
李南熹笑道:“南书,这法子还真怪恶心人的。”
“那你去不去?”
“去!”
李南书立即坐了起来,“李南熹说话可得算话!到时候不准临阵脱逃。”
李南熹见妹妹这么兴奋,笑道:“行,都听你的,不逃。”
李南书又躺了下去,嘀咕道:“回头提醒我日子,可别忘记了。”
这一晚,姐妹俩都睡得很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互相依偎着睡觉的日子。
第二天,李南书很早就起来去赶公交,舒向芫给她煎了几个饺子,“带着吃吧!”
李南书接了油纸包,就匆匆出门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车来,没成想,半路的时候,车上上来一个熟人,孟晓桦。
孟晓桦看到李南书也很是意外,“南书,前些时候,我在会议上遇到你们李主任,还说你下乡调研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的。”
孟晓桦笑了一下,又道:“孟庆拍电报说,后天回江城来,到时候,你和陈树深、钱向林,一起来我们家吃个饭。”
“孟哥,怕是不行,我们最近要整理调研材料,还挺忙的。”她摸不准孟晓桦的用意,钱胖说,他和孟庆关系一般的。
孟晓桦望了她一下,没有勉强,“行,那孟庆回来再说。”
不一会儿,李南书就到站了,迫不及待地和他告别了。
孟晓桦望着她逃窜一般的背影,心里有点好笑,这姑娘终于后知后觉起来,开始怕他了。他一想孟庆回来的场景,还有些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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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书一到单位,就给左纪云喊了过去,皱着眉头道:“南书,姜远容发疯了,昨晚跑来敲了好几次门,说要找你。”
李南书不以为意地道:“哦,她大概知道,是我带公安去查的她姐的家。”
左纪云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南书,干得好!”
李南书笑笑,“瞧,这麻烦不就来了吗?”
左纪云回身一看,就见姜远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眼睛红肿,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今天衣服也没有平时的挺括,此时直勾勾地盯着李南书。
左纪云出声问道:“姜远容,你不会要在这里发疯吧?”
“李南书,是你,是你举报的我姐姐和姐夫,是你把公安带到了我姐家里!”她的声音有些大,大家都朝她看了过来。
李南书反问了一句,“我有冤枉姜云芬和甘亚海吗?他们家那口大缸里装的难道不是偷来的黄豆、花生吗?”
又盯着她问道:“还是你觉得,我不应该揭露犯罪,不应该从莘庄大队社员的利益出发?”
姜远容瞳孔立即猛缩,意识到这是圈套,“李南书,你又给我下套!”
“随你怎么想,姜远容,你要是对这件事不服,或者有异议,你可以去找高岗公社的特派员,或者去找老吴。最没用的法子,就是来我这里闹,你除了自曝短板外,你还能做什么?”
姜远容已经清醒了过来,咬着牙,转身就又跑,临走时,恨恨地看了李南书一眼,“你等着!”
左纪云嗤笑了一声,“就这点胆子,昨晚还那么嚣张。”
李南书没接话茬,她现在都有点好奇,丁云舟的报复究竟走到哪一步了?别回头,他的计划收网了,姜远容已经不知道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