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恨海情天
“我为他离了婚,和梁文生恩断义绝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惠丽说着,身上一阵阵地发抖,她原以为只要她离婚了,和建军说说好话,一切就蒙混过去了。建军那么稀罕她,每天晚上都抱着她舍不得让她走。
外头的寒风把他身上都吹冷透了,他仍旧把她护在怀里,舍不得让她走。他的爱像炙热的火焰一样,将她一颗心慢慢拱热乎了,让她下定了决心和梁文生分开。
可是今儿,那个圆圆脸的姑娘,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衬得她像个小丑一样,她自尊心上过不去,气得跑回来了。
这会儿,她和大家道:“我们不过就一个多月没见,他就谈了新对象,他那么稀罕我……”她让大家给她出主意。
张臻苼和李南书对视了一眼,都表示没有办法。
付惠丽咬了咬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都结了婚的,肯定知道,遇到这种事怎么办。”
张臻苼道:“我还真没遇到过,这事太复杂了,惠丽,我真想不出来什么法子。”
南书也道:“惠丽,我也想不出来,这要怎么办?”
惠丽急道:“你们帮我想想,我要是能想出来,我就不找你们了,你们动动脑子,今儿是我遇到了,赶明儿说不定就是你们遇到了。”她又看着南书道:“我和建军不过分开一个月,你和陈树深还得分开大半年呢!南书,你这会儿想想,以后遇到了,不也有法子吗?”
张臻苼皱眉道:“惠丽,你再急,也不能乱说话啊!”
“我乱说什么了,男人不都这样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建军这样,陈树深也会这样,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你们不帮我,以后难道就有人帮你们吗?”她趴在桌面上哭了起来。
李南书难得和她计较,去水房洗衣服去了。
张臻苼和小春也走了,只剩付惠丽一个人在宿舍。
水房里,小春轻声和苼姐道:“她这刺激是不是太大了,脑子发癫了。”
“那人家梁文生、刘建军的刺激也大啊,结个婚、谈个对象,都是奔着过日子去的,人家诚心待她,她这样磋磨人的感情。”苼姐摇摇头,叮嘱小春道:“你也别掺和进去,这事儿可大可小。”
没两天,付惠丽就不见了。
白天没去上课。晚上也没回宿舍。第二天一早,张臻苼作为寝室长,报告给了张辅导员。辅导员把她们三个喊到了办公室,挨个问了一遍。
那天中午,付惠丽就回来了。苼姐问道:“惠丽,你昨天去哪了?把我们都吓到了。”
付惠丽看了她一眼,“然后你就去告诉了老师?苼姐,如果是小春不懂,我都能理解,你是结婚有孩子的妇女了,你怎么也不懂?你别不是故意的吧?想让全班同学看我的笑话?”
张臻苼都懵了,“你说什么?”
付惠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张臻苼被她气得整个脸都发烫。
南书看不过去,过来说道:“惠丽,我们是担心你,怕你想不开……”
“行了,别假仁假义的了,你们要是真关心我,怎么不帮我想法子?看笑话就看笑话,别扯着别的皮来当大旗。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昨晚和刘建军在一块,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南书点头,“哦,那祝贺你。对了,如果你不想住宿舍,你可以和辅导员打申请,你一天住在这儿,只要夜不归宿,我们还是得上报。”
“报就报呗。建军家在京市有房子,我马上搬去他家了。”
南书微微皱眉,想着到底是室友,劝了一句:“惠丽,你想清楚了。”她又补了一句:“人的一辈子,没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去反悔的,这条路走了,如果没法回头呢?”
“南书,你这是咒我,你怎么就不能盼我点好呢?就非要你一个人圆圆满满的,和爱人一起去留学去,我就不能圆满吗?”
李南书转了身,不再劝她。
付惠丽挪了椅子,坐了下去,“我和建军和好了,他说他前头那个对象,是假的,就是找人来演戏气我,心里还是只有我。”她说完,等大家祝贺她。
但是大家都像没听见一样。付惠丽气闷,转身走了。
小春这才道:“我感觉,惠丽姐像是脑子受刺激后,有些不清醒。”已婚骗人的事,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吗?
张臻苼道:“她现在也没法劝,我们一说,就像我们不盼着她好,故意害她一样。我今天是给她弄寒心了,以后我是不管了。”
没两天,小春和南书一块儿逛书店,看到刘建军和一个女同学也在,两人还蛮亲密的样子。小春轻声和南书道:“好像还是前头那个姑娘。”
刘建军也看到了她们,大大方方地过来打招呼,并介绍了身边的女伴,“这是我对象,曲秋云。秋云,这是政经系的李南书、罗小春。”
曲秋云客气地和她们握了手。
等从书店出来,小春问南书道:“惠丽不是说,他们和好了吗?这怎么刘建军这边,还说和曲秋云在处对象。南书,你说,不会是刘建军在故意报复惠丽吧?”
南书回头望了一眼,就发现,刘建军也在看着她们。见她回来,还笑着挥了挥手。
李南书头皮都麻了。“估摸真的在报复呢!”
以为课业渐渐忙碌起来,出国的手续也比较繁琐,李南书忙得脚不沾地的,倒没空关心惠丽和刘建军的恩怨。
5月的时候,她看报纸上说“出口特区”统一改名为“经济特区”,学校周围的小商贩也明显多了起来。理发、缝纫、修鞋、修车,还有卖旧书、茶叶蛋、煮花生、大碗茶的,后面还有人卖袜子、衬衫和裤子。
同学们都爱傍晚的时候去西门外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南书和小春连着去淘了好几天的书。后面她忍着没去,说马上要出国,还要多攒些钱。小春却忍不住,就是省口粮,也要去淘书。
6月初的傍晚,她跑回来和南书她们说:“我刚看到惠丽和刘建军在西门外吵了起来,惠丽问为什么要欺骗她的感情,刘建军说,他以为惠丽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还说是惠丽先带头的。”
南书问道:“没打起来吧?”
“真打了,惠丽甩了刘建军一巴掌,骂他是流氓,刘建军倒没动手,骂了惠丽几句,还挺难听的,然后带曲秋云走了。”
小春拍了拍胸口道:“谈恋爱真是太吓人了,我以后可不敢轻易谈对象。”
苼姐问她道:“马上期末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前些时候辅导员还说,你去年成绩特别好,今年要继续保持。”
“哦,我去背书了。”她拿了一本宏观经济学,准备去背书。
苼姐又问南书道:“你暑假回去吗?”
“嗯,回去一趟,可能9月份就走了。”
正聊着,房门又开了,她们还以为是小春忘带了什么东西,没想到是付惠丽。她神情有些沮丧,一进来,就上了床铺,用毯子把头蒙了起来,放声大哭。
南书和苼姐面面相觑。但是这回,两人都没有开口去安慰。
没一会儿,付惠丽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和她们道:“我准备退学了。”
苼姐道:“惠丽,你好不容易考上的,你这会儿退学,是要回原来的单位吗?”
“不是,我想去南方。我认识一个朋友,他要去南方做生意,我和他一块儿走。”
“那刘建军呢?”
惠丽哽咽着道:“他把我耍了,他一直骗我,说和曲秋云是假的,就是有时候想起我的事来不甘心,故意气我的。我信了他的鬼话,每次一看到他俩在一块,加倍地讨好他。可是,我昨天在他住处发现了结婚申请,他要和曲秋云结婚了。”
“那曲秋云知道他和你还在一块,还愿意和他结婚?”张臻苼的脑子都有些绕不过来。
惠丽吐了一口气,“怎么不愿意,建军家庭条件好,长得又好,她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毕业了,京市就有现成的房子。”
南书听她说得伤心,劝了一句:“到底把大学读完,拿了毕业证,以后也有个退路。”
惠丽听出来这话是好话,望了她一眼,开口道:“南书,你运气真好,真顺利,谈个对象就能结婚,还能一块儿来京市,一块儿去国外。不会像我这样,被人踩得遍体鳞伤。”
南书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还年轻,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一两段失败的感情,并不能说明什么,你的人生还很长。”
“你说得容易,我不行。”她忽然来了一句,说:“他说曲秋云和我不一样,她是无辜的,是单纯的。”
付惠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摇着头道:“我不能再在京市待下去了,我得离开这儿,不然我一想到刘建军这么践踏我,我动刀子的心都有了,我得走。”
她大声哭了起来。
第二天,付惠丽就提了退学的事,辅导员找了几个专业老师,轮流劝她,付惠丽还是坚持。后来她道:“你们同意,我就办手续,你们不同意,我也是要走的。”
付惠丽就这样走了。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在桌面上留了一封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我去南方了。
隔了两天,大家在一块回忆,小春道:“我最后一次见她,是15号下午,她给了我一条米黄色的丝巾,说这个颜色适合我。我不好意思收,她笑着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苼姐问道:“没说别的了吗?”
“哦,对了,还说了两句,说其实我们宿舍的人都挺好的,她这段时间情绪不好,骂骂咧咧的,大家还是好心劝她,她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她好。”
正聊着,隔壁同学来说:“你们下去看看,那个刘建军找你们。”
三个人一块去了楼下,刘建军问她们道:“付惠丽真的走了?”
苼姐回道:“嗯,真的走了,就留了一句话。你现在找她吗?”
“去哪儿了?”
“没说。”
刘建军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不回来了吗?不读大学了吗?”
南书道:“说不读了,早前就要退学,学院没同意。”她又问了句:“她走的时候,也没和你说吗?”
刘建军摇了摇头,“我们闹掰了。”
小春问道:“那你现在来问什么?”
刘建军呼吸一窒,他想说,他曾经是真的喜欢惠丽,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地处对象。但是惠丽对他的伤害太大了,那一个月,她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他一个人沉浸在巨大的痛苦里。等开学,她回来了。
他也坚定了报复的心。
惠丽为了挽留他,投怀送抱,他也不拒绝,甚至带她回了家,给了她家里的钥匙。另一方面,他和秋云谈起了恋爱。
这样过了几个月,他忽然发现,他不能这样下去,他得过健康的、正常的生活。他下定决心要和惠丽断掉,准备和秋云结婚。
那天他有事去了姑姑家,惠丽在他家翻到了那封结婚申请,她哭得撕心裂肺,好像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他有一瞬间的心疼。转而又想到,这样的一个女人,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欺骗她,不也是因为她玩弄他的感情在先吗?
他难道能和这样的一个女人结婚吗?等着有一天,像他的前夫一样,去骂别的男人是姘头吗?
他再一次下定决心,要和惠丽断绝关系。但是他没想到,惠丽会退学,连书都不读了,她走了。
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惠丽可能是真的爱他。
此刻,对着惠丽的三个室友,他苦笑道:“我能怎么办?我当初拿出了一颗真心来,她把它戳烂了,我想着跟她结婚,可她早已经跟另一个男人在一块过日子,她多恶心啊!我能怎么办?”
他的眼角也流了眼泪出来,道了一句:“打扰了。”然后,转头走了。
等回了宿舍,小春道:“刘建军和惠丽之间,完全是个死局。”
苼姐道:“可不是嘛,我光想想,都觉得怎么也不会有好的结果,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对。可是,如果惠丽没有陷得那么深,也不会回去离婚。就是无解。南书,你说呢?”
南书想了一下道:“我也想不出来解决的办法,可是为什么在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惠丽不说自己已婚了?”
小春开口道:“我听惠丽姐说,他们是一见钟情,她不敢说,怕刘建军跑了。”
大家都沉默了。
6月底,南书回江城之前,去看了小宁,说起惠丽的事儿,小宁道:“如果我当时往前迈一步,这不也是我的结局吗?”
她冷不丁地说这么一句,南书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宁笑道:“前些时候,林大姐来和我聊天,说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为着情爱,要生要死的。说到了她这个年纪,就会觉得,要抓紧在工作上做出一点成绩出来。感情都是虚的,谋生的能力才是真的。”
小宁说她预备毕业后,再考个研究生。
李南书忙道:“那可太好了,以后工作升迁上,概率也大点。”
“我想留在学校当老师,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准还带着小米出国留学。”
“那你可得把外语学好。”
小宁笑道:“我知道,我最近有在加强这方面的练习,民安倒也蛮支持我。我想着,我得为小米树立一个好榜样,不管在任何处境下,没有什么东西,比我们自己重要。”
南书也为她找到新的方向而高兴,回去的路上,她想着,在这个新的时代,有人觉得找到了新的出路,奔赴更好的前程,有人扯出了更复杂的情感纠葛。
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有了更多更丰富的选择。
她一边想着事,一边往前走着,忽然蹿出来一个人,抢了她的包就跑。李南书下意识地去追,那包里装了她的证件和火车票呢,还有今儿刚给昕昕买的一块玉。
但是对方太快了,她很快就跑不动了,脚步刚慢了一下,身边忽然有个人飞奔了过去,很快追着那个小偷进了一条巷子。
李南书忙跟了过去,刚刚到巷子里,就见那个偷东西的少年不动了,把她的包递给了前面的男同志。
少年说:“我……我就想买两个馒头,我太饿了。”
李南书看他不是很大,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边喘气一边道:“我包里没钱,我身上还有十块钱,都给你们,你们把包还我。”
前面的男同志拿了十块钱给少年,和他道:“下回别干了,万一被公安逮住了,想出来就不容易了。”
少年“嗯”着应了,又道了一声:“谢谢你。”
李南书觉得那男同志的声音有些耳熟,正奇怪着,就见那人转过身来,朝李南书笑道:“怎么,认不出来了?南书,好久不见。”
李南书微微张大了嘴,“卢东樾!你怎么到京市来了!”
“和导师来这边查个资料。刚看到你,正准备喊呢,就见你包被抢了。”卢东樾微微笑着,朝她伸出了手。
南书望着那只修长的手,微微愣了下,随即轻轻握了一下,“太巧了,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卢东樾笑道:“是吧,我也觉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树深呢?”
“哦,他出国留学了,我……我也申请了,今年9月份出去。”
“我知道,先前我俩通过信。”他望着她道:“祝贺,南书,你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南书笑道:“你这评价会不会太高?”
“不会,”他看了眼手表,“是要回学校吗?我送你。”他又补了一句,“要不是今天碰到,我准备明儿去你们学校看看。”
“那幸好今天碰到了,明天你可找不到我,我买了明天的车票回江城。”
卢东樾点头,“这样说的话,我的运气是真好。”
一路上,两人聊起分开后的各自境遇来,末了南书问起他的学业,他说就是对历史感兴趣,想毕业以后再看看,“说不准当老师、当编辑?也有可能去当记者。”
“会不会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打算,东樾,你可不是一个不早做准备的人。”
卢东樾微微侧了头,笑了一下,“唔,真是瞒不住你。我想研究近现代历史,做一些当代史料收集的工作。”
南书心头一跳,“你这个工作可不好做。”
“总有人去做。你不觉得,这个时代,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很大的教训吗?我们应该记住,对不对?”
“当然。”李南书由衷地道:“东樾,你才是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
卢东樾笑道:“谢谢南书同志的鼓励,等我以后做出点成绩了,给你写信。”
“好的,期待早一点收到这封信。”
两人相视一笑,晚风轻轻爽爽的,卢东樾忽然道:“我听定钧说你结婚的时候,还挺意外,竟然拖了那么久,以为你回江城后,你们很快就会结婚。”
“怎么会,工作那么忙。”
卢东樾侧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想,或许他当年不该那么早放弃。
很快到了京师大门口,南书驻了足,“东樾,我到了,今天真是谢谢你。”
“好,祝你出国顺利,早日学成归来。”
“好!再见!”
“再见!”
南书走了几步,回头看,发现他还站在那儿,又朝他挥了挥手。
卢东樾也朝她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南书转身走了。等到了宿舍,说起自己今儿被抢包的事,小春道:“现在回城知青多,有很多盲流,哎呀,估摸还要两年才能稳定起来。”
南书道:“还是经济没发展起来,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张得很。”
小春道:“南书,等你出国了,好好考察下,如果国外的经济理论真的很好,我也想去试试。”
“行,我到那边就给你写信。”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南书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半了,准备赶紧收拾行李,她明儿一早还得赶车回江城去。
不一会儿,苼姐回来,问道:“南书,刚才在门口是不是有个男生送你回来的啊?”
“是啊,苼姐,你刚才也在那边吗?”
“我刚和隔壁的小勤在那淘书呢,远远看着像你,哎,那个男生是谁啊?你走了后,他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南书回道:“是我插队时的朋友,现在在申城大学读研究生,这回陪着导师来这边查资料。”又把她今儿被抢包的事说了。
苼姐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男生,可能喜欢你?”
南书笑道:“苼姐,我都结婚了。”
苼姐忙道:“对,当我没说。”
南书去洗漱了。小春轻声问苼姐:“苼姐,你刚说的真的吗?”
“嗯,我没开玩笑,你不知道,她进学校后,那个男生在那儿站了好久。但是,古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南书肯定当这件事不存在。一点可能性,都不会让它发生。”
“那肯定。”小春有些感慨地道:“现代人面临的诱惑和选择,真是太多了。”
苼姐忽然道:“因为现在,好像有更多的可能去尝试、去追求,也就是说变量更大了。对于人性的考验也更大。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人找到自我的定位,厘清自己内心的需求,还是有蛮大难度的。”
苼姐见她皱着眉,好像有些害怕的样子,笑道:“你不要担心这些,我觉得生活是变化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努力,增强自己谋生的技能。这样不管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和处境下,都能够生活得很好。”
“苼姐,你总结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