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一两年,能
京市。
程民安不在家,小宁打电话喊湘萍也来小住几天。湘萍挂了电话,就兴冲冲地收了几件衣服,和妈妈说要去小宁家。
秦可贞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宁哪里不舒服了吗?要你去帮忙?”
“妈,不是的,程部长出差去了,南书刚好过来,喊我一块儿聚聚。”
秦可贞笑道:“行,刚好放假。等程部长回来,你就带南书过来住,不然人家夫妻俩过日子,你们在那掺和着,不合适。”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
她像一只燕子一样飞走了。
秦可贞摇摇头,准备出门找朋友聊天去。刚换了身衣服,就见大女儿克文回来了,满头都是汗,“怎么这会儿回来,今天单位不忙?”
田克文一进来就坐到风扇跟前,“妈,家里有没有汽水,我渴死了,我请了假,回来避避风头。”
“怎么了?”
田克文微微喘气道:“还不是孔真真吗,她忽然回来了,挨个找人借钱,我刚好在外面给领导送东西,同事跑来提醒我,我就托她请假,没回单位了。”
她喝了两口汽水,又道:“现在谁敢借钱给她啊,万一她借了钱出了什么事,她妈妈还不缠上我们吗?”
“不是说她不见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说去报仇了,跑到申城,找到那个当初撺掇她举报李南书的姑娘,硬生生地把人家从大学里弄退学,然后钱花完,又跑回来了。她还当是以前呢。”
秦可贞没给女儿留情面,“以前你们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田克文有些不自在地道:“也没有多好,她看上我哥,什么都哄着我。那时候,你心里又只有湘萍,我也想找一个听我说车轱辘话的人。”说到这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妈,我还是借她两百块钱吧,到底朋友一场。”
秦可贞摇头道:“你们的事,我不管,南书可是湘萍的好朋友,这不,今儿刚一块去小宁家住去了。”
“行吧,这是我和她的事,给个两百块,我心里也安一点。”
“你歇会儿再去吧!别跑中暑了。”
田克文喝了一瓶汽水,又带了一个灌满了的水壶出门。秦可贞喊道:“说话注意一点,别做了好事,还让人家心里记恨。”
田克文听了这话,觉得有点荒诞。但是对上母亲担忧的眼神,她也没有反驳。这个世上,荒诞的事还少吗?他们家就闹了够荒诞的一件事。
她刚到单位门口,就碰到了孔真真,像是刚从里面出来,看到她,明显眼睛一亮:“克文,你可算回来了,我都以为今天白跑了。”
她的脸上有几分倦色,显然刚才在单位里借钱并不顺利。
“我去总部那边给领导送材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不用了,我刚从里面出来,就不去了。我这次来,是想问你好不好借我一点钱,我不想回家,但是我身上的钱用完了。”
“可是你不回家,你能去哪儿啊,这次钱要是再用完怎么办?”
孔真真意识到,克文的意思是,下次不会再借了。脸上微微红了一下,轻声道:“我不知道,我不能回去,我妈要把我嫁人,我不愿意,克文姐,不然我去找衡高大哥呢?”
“文文姐可能在。”
“哦。”
田克文不敢和她多说,忙把身上的钱票都拿了出来,“我刚好去邮局取了钱,本来准备一会儿回家,带我妈妈去买两身衣服的,都给你,你省着点花。”
孔真真抱了一下她,“谢谢,克文,只有你还愿意借钱给我。”
“我这两年状态不好,都是你陪在我身边,要说谢谢,也是我说才对。”
孔真真忽然道:“克文,我和衡高哥肯定是没有机会了,我爸这回如果真出事,以后我们怕是都没有再见的机会。谢谢你,这时候还愿意借钱给我。”
田克文见她这样说,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下,“真真,你妈妈也不是逼你,她是想给你准备好退路,你现在这样到处跑,到底不是个法子,你回去和她好好沟通看看。”
“好,克文姐,我会考虑的。”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田克文还有些伤感,但是也知道,各人有各人的命运。
孔真真揣着两百块钱,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碗牛肉面,出了国营饭店以后,她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先前她存了报复苏清溪的心,所以还算有目标,这会儿,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挨到了下午三点钟,她还是回了家。
没有一周,田克文就从朋友那里听说,孔真真和朱铭谈对象了。“动作快得很,前一段时间还东逛西逛的,怎么忽然就愿意谈对象了?”
——“朱铭才三十出头,已经是副团级了,年少有为。孔家现在这样,他还愿意和真真谈对象,大抵还是有几分喜欢的,不然没必要冒这个险。”
——“他也不会亏,就算孔伯父真怎么样了,他在部队里这么些年,也是有一块儿出生入死的战友和部下的,朱铭这会儿得了一个重情义的名声,说不准因祸得福呢!”
她们都问田克文怎么不说话,田克文摇摇头道:“我脑子晕,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这几年和孔真真走得近,知道真真是真喜欢她哥的,一点希望都没地等了这么久,这会儿忽然就同意和朱铭处对象。
大概是被家里说服了。
她们这样的家庭,在一切都安稳的时候,有自由。一旦家这个大厦倾了,一切也将归零。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感受到,当年母亲被抢走孩子的无助感。
她又回了家。
秦可贞正在织毛衣,看到女儿回来,问道:“孔家那姑娘又去找你了?”
“不是,妈,真真谈对象了,是一个副团。”
秦可贞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她那性子,也能听家里安排。”
“不是到了这时候了吗,她也没得选。”
秦可贞叹了一声。
田克文环视了一下家里,轻声问道:“妈,湘萍呢?”
“还没回来呢,在她朋友家里,她们几个小姐妹难得聚这么长时间。她在京市五年了,也就这两个朋友。”说到这儿,她又有些忍不住地道:“她刚来那会儿,束手束脚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好,你还欺负她,挑她刺,也就她性格钝点,还喊你一声姐。”
“妈,对不起。”
秦可贞织毛衣的手,顿了一下,见女儿垂着头,像真有几分歉意的样子,叹道:“你和湘萍说去吧,但是克文,时过境迁,你想和湘萍有些姐妹情谊,怕也是强求了。”
田克文点头,“我知道。”时至今日,她忽然意识到,她曾经也是爸爸的帮凶,在爸爸去世以后,接着把那把插在妈妈胸口的刀,往里攮了几分。
田克文在向妈妈忏悔的时候,湘萍刚把南书送上回江城的火车,然后顺路去买了一只烤鸭,准备和妈妈好好吃一顿晚饭。
她一路上想着,用鸭架煮粥,加点青菜,做合子饭吃。
等到家门口,人还没进去,就开始喊着:“妈,今天我们煮合子饭好不好?”
秦可贞忙在里头应道:“行,南书来了没?”
湘萍拎着烤鸭进屋来,看到大姐在,客气地喊了一声:“大姐。”然后把烤鸭给妈妈看,“妈,用鸭架煮合子饭好不好?我想吃合子饭。”
秦可贞笑道:“行,也带你大姐尝尝鲜。我去做。”
“我去吧,妈,你和大姐聊天吧!”她说着,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淘米、洗菜的声音。
田克文轻声道:“她动作怪利落的。”
“她一向能干。合子饭是她们以前在乡下常吃的,粥煮七八分好的时候,加菜进去。以前条件差是加野菜,她来这儿发现加鸭架还挺好吃。”秦可贞望着大女儿道:“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烙两张饼。”
“不用,妈,一起吃吧!”
秦可贞起身道:“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妹妹帮个忙。”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母女俩的谈笑声来,湘萍和母亲说着在钟小宁家的趣事,以及南书要出国的消息。秦可贞忙问起女儿的打算来。
田克文在外面坐着,觉得自己在这儿显得格格不入。但是怪不了任何人,是她一开始对这个乡下回来的妹妹,采取了敌对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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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李南书又回到了江城。
舒向芫见她还带了一些小礼物回来,皱眉道:“前些天才带过,怎么又带?”
“妈,这是小宁和湘萍买的。”
舒向芫看了下,有糕点、巧克力和布料,和女儿道:“不便宜呢,又让她们破费了。”
“没事,我们有来有往的。”
舒向芫笑道:“你这孩子,这会儿和她们还真不客气起来。”
“那是当然。”她又挑了一份糕点出来,准备一会给钱向林送去。
舒向芫道:“估计一会儿就下班了,你顺便把人喊来家里吃饭。”
“妈,不来家了,我蹭他一顿饭。上次来就说要请我吃饭呢。”
“你这孩子,脸皮真是越来越厚。”
李南书跑走了。
这会儿到了6点,钱向林确实准备下班,刚和同事交接完工作,看到她来。“呵”了一声,“总算回来了,我都以为你这暑假不回来了。”
李南书把糕点盒子递了过去,钱向林转头递给了同事,“给我留两块就成,别给我啃光了。”
大家笑呵呵地应着,“知道,知道。”
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点了一份鱼头豆腐锅、一份地三鲜和一份海带汤,还点了两碗米饭。
钱向林笑道:“你刚从乡下插队回来的那会儿,我还担心这人别在乡下馋坏了,我这工资不知道够请几顿饭的,哪想到你一上班就出差、出差,然后进修、下派,好嘛,最后跑去上大学了。”
“是攒了好多钱请我吃饭的意思?”
“那不,这都是我娶媳妇的钱。”
李南书笑道:“行,行,也是有追求的人了。”
“嗯,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印刷厂的姑娘,人看着还不错,风风火火的性格。”
“祝贺,祝贺,叫什么啊?”
“于倩,你最近要是有空,我们再约一个,把树深喊上。”
南书忙应了下来,“行,我周末中午?”
两人约好了。钱向林和她说起孟庆的事来,“他爸重新恢复工作了,你听说没?带着那个再婚的阿姨搬到民主大院里去了。”
“哦,那他哥和家里和好没?”
“孟庆的意思,估摸还得等他回来,两边撮合一下。仪表厂这会儿在扩建呢,红火得很,他哥要是顺利,肯定往政府里调了吧?”
李南书点头,“是,他哥工作能力强,情商又高,往上走是迟早的事。”就是经过了这么些年,孟晓桦再回头看当年的事,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俩人正说着,钱向林忽然站了起来,朝门口那边喊道:“于倩,这里!”
李南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两个女同志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好像是云姐?
左纪云是认识钱向林的,刚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果然,看到了李南书。
于倩起先见到他,还有些惊喜,等看到他和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单独吃饭,嘴角的笑意就敛了下去。
钱向林忙走了过去,和她道:“南书今儿从京市回来,我请她吃个饭,刚还说咱们周末喊上她对象,一起聚下呢,没想到就看到你了。”
于倩脸色缓了些,笑道:“那还真是巧,这是我同事左纪云。”又道:“纪云,这是我朋友向林。”
左纪云温声道:“我们算认识,我和李同志以前是同事。”她抬手看了下表,“倩倩,我刚忽然想起来,单位里还有一点事……”
钱向林笑道:“纪云,晚一点再做,刚好南书也在呢,你俩多久没遇到了?”
于倩以为左纪云是不想掺在他们中间,笑道:“纪云,没事,一块儿吃个饭吧!”
左纪云没法,跟着她们到桌前坐了下来,钱向林又和于倩商量,加了两个菜。两个人切切私语的时候,仿佛把旁人都屏蔽在外。
南书主动开口和左纪云打招呼道:“云姐,好久不见。”
“南书,好久不见,听陵生说,你现在在京市上大学?”
“嗯,去年参加了高考。你还在印刷厂吗?”
左纪云点头,“是。”
这会儿,点好了菜,于倩坐下来,落落大方地和南书自我介绍道:“我是在印刷厂做会计,先前听向林说,南书妹妹是在京市读大学?他说,你是他朋友中最能干的一个。”
南书笑道:“他瞎扯呢,我妈还常说,向林的工作多好,大家一看到他,就觉得安心。”
于倩听她说得很真诚,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心里确实认为向林的工作不错。
服务员端了先前点的三个菜过来,鱼头豆腐锅的盘子比较高,放在了李南书和左纪云的中间,左纪云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试着开口道:“我前些时候遇到了陵生,说老吴家的小孩生病了,我上周去看了一下。”
“亚语好点了没?”
“好些了,上周说还要住一周,现在可能出来了。”
南书点点头。
钱向林招呼大家吃饭。这一餐饭,左纪云和南书再没搭过话,大家讨论菜色、江城的天气,最近的一些趣闻。
等从饭店里出来,钱向林要送于倩回去,和南书说:“周末约好了哈,你和树深说一声。”他又补了句:“你俩说不准下半年就出国留学了,这次可不能失约!”
南书笑着应了:“好!”
于倩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朝南书挥手,“南书妹妹,下回再见!”
“下回再见!”
只剩下左纪云和李南书了。左纪云的脑子还停留在南书要留学的事儿上,等南书和她告别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你骑车来没,我送你回去吧?”
南书笑道:“不用,云姐,我家现在搬了,离这儿比较远,我坐公交车回去。”
“那行。”左纪云没再说什么,转身预备骑车。
李南书望着她的背影,忽而喊了一声:“云姐!”
左纪云转头,“嗯?”
南书轻声道:“云姐,祝好,一切顺利!”
左纪云怔了一下,对上她微暗的眸子,应道:“好,南书,你也是,一切顺利。”
两个人朝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左纪云一上自行车,脚就蹬得飞快,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她焦灼的情绪。
晚风吹得人眼睛也有些婆娑,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眼泪却不觉间溢出了眼眶。
先前,她去医院看望老吴家的孩子,老吴爱人拒收了她带的礼品。
她心里清楚,周慧云拒绝的不仅仅是那一点礼品,而是彻底地将她和老吴、和前省委调研室划清了界限。
为什么?
作为老吴的爱人,周慧云无疑对政治和人情,有一定的敏锐度。更或者,在这两年中,老吴交代过家人,哪些人可以来往,哪些人不可以。
而她,被排斥在名单之外。
她对老吴没有什么意见。如果真要说意见,就是曾经觉得他偏护一点南书和刘陵生,给予了他们更多的机会。
但老吴对她也有知遇之恩。为什么这两年来,她过着稳定的生活,却从没想过来看看?为什么非要等到那一天,等到从陵生嘴里说出南书来了,她才过来?
是她想不到吗?
不是,是她不愿意想。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冒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愣了一下,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不得已,她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推到了路边,坐在路埂上缓了好一会儿。
她抬头望天,夏天的云那样绵白,天空那样蔚蓝,她来到江城,也是在夏天。背着两个床单裹着的大包,迎上谁的目光都坦坦荡荡。南书当时还夸她落落大方,家庭氛围一定很好,带她去家里,将她介绍给家人。
南书被郭必怀报复要逃难的时候,她也曾真心地拿出了一半的积蓄。
从1973年到1978年,省委调研室起伏、溃败,她却很幸运地在江城谋得了一个稳定的工作,似乎命运一再地眷顾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年那个内心澄澈,敢将我心比明月的左纪云,已在那几年的不甘和得失心中,慢慢不见了。
她在斟酌得失的时候,丢掉了人生最大的可能性。
即便老吴恢复工作,即便南书、陵生他们有更好的前途,都和她没有丁点关系。
左纪云不知道的是,南书回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几度想开口喊住她,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她消失在了转弯的街角。
坐公交回去的路上,李南书还有些惆怅,这是她曾经志趣相投的密友,过往的亲密还历历在目,时光怎么已经将她们推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隔得很远。
她一到家,昕昕就扑了过来,“小姨,我妈把巧克力收起来了,帮我偷一块好不好?”
李南书笑道:“行啊,不过得等到明天。”给孩子一打岔,刚才一点儿惆怅的情绪,立即就没了影儿。
昕昕跟在她后面求情起来,两个人掰扯了好一会儿,昕昕才认命,去写作业了。
舒向芫笑道:“这孩子,真是机灵,知道全家就你没原则地惯着她,在我们这,可不敢这么扯皮。”
“妈,她是知道我就在家待几天,大姐不会驳我的面子。”
南枝过来道:“还好你忍住了,不然有一就有二。你等着吧,这小耗子非得把巧克力吃光才消停。”
“小孩子都这样,贪吃糖果,等长大了,你哄她吃,她都不吃了。”
南枝笑道:“这倒是。”
等晚上,南枝到妹妹房里来聊天,有些感慨地和妹妹道:“昕昕的性格比小时候好多了,像个正常的小孩了。”
南书顺便把程民安说的情况,和她反馈了下:“那个人大概是在米国,她刚去的时候,给程部长寄过信,他那边应该是有米国的地址。大姐,等我到了那边,我去找找看?”
南枝愣神的眼睛,微微动了下,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南书,辛苦你跑一趟。”
“没事,大姐,我知道这是你的心病。不管怎么样,我们把人找到,问清楚情况。以后这件事,就从你心里略过。”
“好!”南枝又有些犹疑地问道,“爸妈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很早以前,妈不就提过,要不要和程部长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吗?我明天再和妈说下。”
第二天一早,南书就和妈妈说了这事,又道:“大姐怕你们不高兴。”
舒向芫叹了一声,“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她又不是心里没我们。那也是她生母,走之前,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她又有印象,想问个究竟,也是能理解的。”
南书抱了一下妈妈,“妈,你真通情达理。”
舒向芫笑道:“那是,不然你们兄弟姐妹能这么和睦?”她又道:“不过以前,我倒没有想别的,就是想着,孩子们这么小,就没了妈妈,怪可怜的。还好你哥姐都是软和性子,哄一哄就喊妈了。”
“还是妈厉害。”
舒向芫有些好笑地道:“别在我这儿卖乖,这回来了,也该去树深妈妈、干妈那边去看看。要是下半年出国,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
又给女儿备了几样东西,让她别空着手去。
南书忽而问道:“妈,上周鹏程来家里没?”
“没,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顿了一下,她又道:“我去京市之前,和大姐谈了一下,以为大姐有动作了呢!”
舒向芫道:“那怕是难,我想着,你把她生母那边的情况问清楚了,看能不能解了她心里的结。”
李南书想,那怕是等不及,等她顺利出国,再找到人,估摸一两年是要了。等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来,社会的变化更是日新月异。
一两年,能发生太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