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娃子, 你这休息的三个月时间快到了，领导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有没有约好哪天过去上班？”
说话的是陈秀芝，她手上拿着一个卷着红烧肉的大卷饼, 咬了一口卷饼, 又喝了一口大碴子粥, 抬头问起肖扬的工作来。
像陈秀芝这种干农活重活干惯了的人, 吃饭的时候就总喜欢用汤汤水水的东西顺一顺。
饭前说好了今天不煮粥来着，但饭做好了以后陈秀芝还是把锅刷干净，添了一瓢玉米碴子，又倒了一大锅水，煮出一锅稀汤挂水的大碴子粥来。
说起工作肖扬表情认真了不少，他从炕上爬起来看日历, 翻了翻日历又跑回来坐着, “领导之前倒是跟我说过，让我在五月三十号之前回去。但我看了日历，再过不几天就是端午, 我想在家帮你们忙完春种再回去上班，这事只需要跟领导打个招呼，然后跟搭班的人说一声就行了，大不了下一次放假的时候我多上几天班，让他也晚几天上。”
陈秀芝摆手，肖磊也立刻放下了筷子, 母子俩都是统一的不同意。
肖磊说：“家里这么多劳动力, 不差你一个人忙春种，再说村里少了你一个，难道就种不成了？你到了时间就回去上班, 不用担心家里。”
“去了饭店好好工作，家里什么都好，我们有吃有喝，现在有了叶青还时不时能从山上划拉东西回来，我们怎么都饿不着，你放心地回去上班。”
陈秀芝啃完卷饼，又喝了一大碗大碴子粥，感觉胃里的东西都撑到了喉咙眼，就是年夜饭都没这么撑过。
她把碗一推，下了炕就开始整理衣服，不仅是想干活，也是为了消消食，一口气吃了这么多，这会儿胃里撑得难受。
肖扬沉默一瞬，下意识扶上自己受伤的那只手，最后才说了一句，“好。”
叶青从卷饼中抬起头，疑惑地看看肖扬，又看了看肖磊，迟疑地说，“肖扬能放三个月的假，怎么时间这么长？”
说着，叶青还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下，虽然她对这个年代的记忆并不清晰，但据她所知，只要在城里有了个工作，哪怕只是学徒工，都可以从农业户口转到城市户口，到时候粮食关系也能转到城里。
相应的，也只有国家规定的时间才能放假，肖扬竟然能一口气放三个月。
“是不是因为你之前救了我手受伤了，领导给你放的假？”叶青转头问肖扬。
既然提起了工作的事，叶青把从穿越过来之后的日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渐渐地，以前忽略的那些不对劲全都捋了出来。
首先就是肖扬，他在镇子上的国营饭店上班，为啥可以回家休息这么久？
其次，肖扬现在的身份应该属于工人，国营饭店可以分一套宿舍给他，但听这话里话外，肖扬在镇子上好像根本没有分配的房子。
叶青越想越疑惑，索性把这些问题全都问了出来。
肖家人一听，互相对视了两眼，然后全都笑了。
“怎么了，我哪里问得不对？你们笑什么？”叶青更疑惑了。
陈秀芝笑着解释说，“你想错了，肖扬现在不是工人身份。现在农村人想进城要么读中专，分配到工厂去，到时候户口可以转进城里，要么就是拿钱买个临时工的工作，厂子里干个两三年之后等着转正，转正了之后也是正式工人。”
“但前几年镇子上的领导推出了个叫轮换岗的制度，就是各个单位从农村招收几个工人，两个工人轮换一个岗位，国营饭店也招了几个。”
“我们肖扬被师傅看上，就进了国营饭店当学徒工，跟他搭班的也是个农村小伙子，但他家住在山外头。肖扬的工作每三个月轮换一次岗，他这次之所以能在家里待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这会儿在放假。放假的时候，肖扬就得回村里下地赚工分，现在你明白了吗？”
“大概明白了。”叶青点了点头。
石凤霞又在旁边补充道：“虽然是轮换岗临时工，但干得好也是可以转正的，而且现在肖扬的工作除了不包分配房子，其实跟其他临时工没什么两样，生活补贴是照拿的，一个月七块钱，单位还管饭，这待遇对乡下人来说已经算不错的了，毕竟省下了一个成年人的口粮呢。”
叶青点点头，按石凤霞这么说，这个学徒工的工作确实不错。
“那肖扬上班的时候住在哪儿，是每天都回来吗，我看家里也没有自行车，他怎么去上班？”
“当然是每天回来，国营饭店不给学徒工分配宿舍的，至于上班……”石凤霞摊了摊手，“肖扬每天早起两个小时，腿着去。”
“没办法，咱家没有自行车，村里又没有公交车经过，就只能用腿跑。”
“冬天也跑出去？大雪封山的时候怎么办？”叶青问。
“大雪封山的时候我都在家休假，不上班。”肖扬说，“到冬天就跟搭班的轮换了。”
叶青终于听明白了，若有所思，“那这样还挺好的，冬天你可以留在家里猫冬，正好你掌勺，给我们换换口味。”
肖扬没想到这女鬼寻思了半天，最后想的竟然是把他留在家里掌勺，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青眼神瞄了过来，“你笑什么？”
肖扬一秒钟收起笑容，“我笑了吗？”
今天这顿晚饭做得特别丰盛，当然，量也特别多。
就说那红烧肉，装了满满一海碗，肉堆得跟小山包似的，顶头还冒尖。
酸辣土豆丝就更不用说了，这年头自家地里出产的土豆根本就不值钱，要多少有多少，肖扬做饭的时候当然也不客气，使劲招呼，就这一大碗酸辣土豆丝，用了足足六七个土豆，再加上其他两道菜，还有大碴子粥，一顿晚饭把肖家几个人吃得肚子滚圆。
陈秀芝吃完卷饼之后率先放下了筷子，起身收拾屋子去了。
紧接着，石凤霞也放下了筷子。
又过一会儿，肖磊和肖扬兄弟俩也吃不下了，望着还剩一个底的红烧肉，他们也只能遗憾地放下筷子。
只有叶青从头吃到了尾，她面不改色拿起煎饼卷了一个又一个。
石凤霞直接捧着肚子坐在炕上，一脸好奇地盯着叶青吃饭，想看看她到底能吃多少。
最后红烧肉的碗空了，土豆丝还剩了点，大碴子粥全被叶青包了圆。
“弟妹，你这饭量真不是盖的，你是我见过吃得最多的女同志。”石凤霞这话乍一听像是讽刺，但她说话的时候满脸真挚，还配上了个佩服的表情。
叶青慢条斯理地擦嘴，开始收拾碗筷，“我平时体力消耗那么大，在山上一走就是几个小时，不多吃点根本没力气走那么远的路。”
石凤霞点点头，“刚才我让磊子烧了一大锅热水，咱俩一起泡个脚，泡完脚躺到炕上，你给我讲讲今天在山上遇到的事呗，其实我从小就对山里很好奇，但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从来不敢往深山里跑。”
“行，那你去拿盆，我去端水。”叶青说，“妈，你要不要泡脚？”
“我就不泡了，你们妯娌俩泡吧，我拿布巾子擦一擦就行。”其实陈秀芝是觉得那盆挤不下三个人的脚。
她对叶青在山上的本事其实也挺好奇的，一直支着耳朵听呢。
得了陈秀芝一句准话，叶青就不再叫她了，打了热水过来，又兑上凉水试了试水温，率先把脚放了下去。
疲惫了一天的脚丫子浸泡到略微有些烫的热水里时，叶青没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紧接着，石凤霞把她冰凉的脚丫子也伸进了水里。
叶青冻得一个激灵，抬脚把石凤霞的脚丫子踩进盆里，“你这脚怎么这么凉？冻死我了！”
“烫烫烫！你快把我脚松开，我要拿出来，烫死我了！”石凤霞的脚冻得冰凉，一触碰到热水，下意识想要逃开。
叶青按着她的脚，“你不能一拿一放，脚受不了，再说这水温不烫，我刚才试过，不信你问妈。”
陈秀芝一直在旁边叠衣服，看妯娌俩跟姐妹似的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笑着过来用手试了试水里的温度，“凤霞，这水确实不烫，要按照我来泡脚的话，还得再添点热水，你先把脚放里头缓一缓。”
过了不到十秒钟，石凤霞也发出满足的叹息，“好舒服啊！睡了一天，泡一泡脚可真舒服。”
叶青盯着脚下的盆，“以后我要天天泡脚，等后天小集的时候卖了猪肉再买几个盆子，一个用来洗脸，一个用来泡脚，再买几个放在家里备用，你们要用的自己拿，记住自己盆的花样就行。”
“唉……要是他们兄弟俩的爸爸没死就好了，他最会做木匠活了，家里现在的木盆都是他做的，他人不在了，没人会做木匠活，坏掉的盆修都没法修。”陈秀芝忽然叹了口气，怀念起自己死去的男人，眼圈都红了。
叶青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勾起陈秀芝的伤心事。
“大嫂，你拉着我干啥？”忽然感觉胳膊让人拉了一把，叶青下意识问道。
转头一看，石凤霞正跟她猛使眼色，用口型说赶紧把这个话题跳过去。
“大嫂，你不是一直想听我在山上的事吗，咱们泡一会儿就行了，赶紧把脚擦干净上炕，我来跟你讲。”
“妈你也别忙活了，把那些衣服搬到炕上咱们一起叠，收拾好以后也能早点休息。”叶青招呼说。
她拿起旧布头把脚擦干净，率先上了炕，石凤霞也很快就跟了上来。
陈秀芝不客气，把所有的衣服都搬过来，三个妇女往炕上一坐，对着如山的衣服堆就开始叠了起来，边叠边听叶青说山上的故事。
虽说三个妇女彼此都没有血缘关系，但在这个又有风又有雨的夜晚，三人坐在暖暖和和的炕上，彼此亲密得就跟一家人似的。
叶青清了清嗓子，迎着两人期待的目光，讲起了自己在山上的事。
比如说上山的时候要注意什么，碰到过哪些有意思的动物或者植物，再比如说在山上看见过哪些蘑菇，什么样是能吃的，什么样又是不能吃的。
有些知识陈秀芝也知道，但这会儿听两个儿媳妇有说有笑，她还是露出了笑脸，聚精会神地听着。
紧接着，叶青又说起了这次上山营救田小五的事。
她说到上了山之后没多久，还没找到田小五就在半山腰碰见一条毒蛇，还差点把李卫东给咬了的时候，石凤霞吓得一骨碌钻进被窝里，把四个角全都掖得死死的，忍不住搓着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当叶青又说到他们看见田小五时，对方光着屁股蛋。
陈秀芝和石凤霞在被窝里笑得几乎打滚，石凤霞笑得肚子都开始发疼了。
三个女人叽叽咕咕讲到了半夜，后来叶青实在撑不住了，她率先投降说自己累了，要赶紧睡觉。
这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躺下，屋外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闪电照亮了整个屋子，紧接着，屋外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雨滴的声音。
叶青还没反应，陈秀芝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炕上支着耳朵听。
“妈，你听什么呢？”叶青也爬起来了。
陈秀芝示意她躺下，“我看看家里有没有漏雨的地方，要是漏雨得赶紧找个盆在下面接着，免得把家里家具弄坏了。”
仔细听了一会儿，她又松了口气，“还好，前段时间我让肖磊检查过，这会儿没有漏雨的，咱们赶紧睡觉吧。”
过了一会儿，石凤霞伸出胳膊轻轻推了推叶青，“弟妹，你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李安平引开野猪，你们没找到他，然后呢？”
“这会儿已经快半夜了，赶紧睡吧，明天我再给你讲。”叶青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说。
石凤霞气哼哼地收回胳膊，“你每次上了山第二天不到十点多都不会起来，那时候我早就上工去了，明天你肯定没空跟我讲。算了算了，睡吧。”
石凤霞打了个大哈欠，也渐渐沉入梦乡。
叶青入睡前脸上还带着笑，她都想好了，明天要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来，这一天一夜可把人给累毁了。
睡觉之前计划得好好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叶青才睡到八点多就被一阵人声吵醒，屋子里喧哗得厉害，就像同时有十来只鸭子在叫。
叶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被窝里躲了躲，但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她瞬间睁开眼睛，钻出被窝，就在炕沿看见了一排的屁股。
那一瞬间，叶青脑子宕机了几秒。
反应了好几秒钟，叶青这才回过神，她扒拉开这些屁股，在屋子里寻找自己熟悉的脸。
“大嫂，你快过来！”叶青朝坐在小板凳上的石凤霞招手，语气急切。
“你怎么现在就醒了，我还特地让大家伙儿小点声，别把你吵醒了。”石凤霞有些意外，她扶着肚子走过来，纳闷地看着叶青，“叫我过来干啥？”
叶青拉过石凤霞的耳朵，低声问，“家里怎么这么多人，妈和肖扬他们呢？”
“他们仨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去了呀，昨天还有好多人约好了今天过来换野猪肉，磊子就让我留在家里跟他们换，这些都是过来换肉的大妈和小媳妇儿。”石凤霞理所当然地说。
“那为啥不让他们去外面坐着？”
“外面有风还下了雨，总不能让人家坐在外面淋雨，家里地方小，也只能在这里待客。”石凤霞无奈地说。
到这个时候叶青才想起来，现在山里头家家户户大部分都是一个炕屋连着一间厨房，富裕点的人家额外再搭一间小卧室，平时待客就在炕屋，大家伙围着炕沿排排坐，叽叽呱呱地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虽说已经想通了这一点，叶青乍一醒来看见这么多人的屁股，还是不太习惯。
“大嫂，你能不能让这些大妈先出去，在厨房等会儿，我把裤子穿上了就下来。”叶青小声说道。
石凤霞忍着笑跟大家伙一说，好几个大妈笑嘻嘻地看过来，“都是妇女还怕啥呀，你有的我们都有，这有啥好害羞的？”
“就是，我刚才还纳闷呢，你们家就两间炕屋，一间凤霞他们小两口睡了，你和肖扬还有秀芝睡一屋，这中间怎么也没搭个帘子，你们夫妻俩晚上咋睡觉？”还有八卦的大妈凑过来打听。
叶青在山上遇到野猪群都没怕，这会让这群大妈促狭外加打趣的眼神盯得脸有些发红。
石凤霞笑眯眯地说，“行了行了，你们就别逗我弟媳妇了，人家还是个小媳妇刚嫁进来，你们这说的都是些啥？先出去吧，等她穿好裤子再说。”
人一走，叶青迅速起身穿好了衣服，走出炕屋一看，厨房的地上堆满了粮食，各种各样的粗粮都有，堆成了小山。
“这些都是拿粗粮来换猪肉的？”叶青问石凤霞。
石凤霞点头，“对，就上午这会儿又换出去一百多斤，换来了三百多斤的粗粮，现在家里的粗粮已经足够咱们吃到秋收了，敞开了吃都不怕。”
“行，大嫂我知道了，你先别动这些，待会我就搬到地窖去，之后再有人过来换猪肉你跟他们提一嘴，咱家不收粗粮了，最好拿细粮或者布票、布料，还有生活用品来换，这些东西来者不拒。”叶青嘱咐道。
石凤霞在本子上记了两笔，用力点头。
叶青洗漱完后，冒着小雨把屋子里的粮食全都搬进地窖，本来还打算在家里休息一天，但这会儿家里一波一波地来人。
因为这会儿正是上工的时间，壮劳动力们都在地里干活，来肖家换肉的基本都是大妈和小媳妇儿们。
小媳妇儿都还好，大妈们的热情着实让叶青有些吃不消，有人跟她打听在山上发生的事儿，还有人跟她打听她和肖扬夫妻俩之间的八卦，但最多的还是大妈们的夸赞。
劈头盖脸，直白得不得了。
说来说去，就是感激叶青用三斤粗粮跟他们换肉，让他们吃上了野猪肉。
叶青在家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待不下去了，拿上农具直奔地里，借着下地干活的借口，躲开了大妈们的夸奖。
不过叶青从小到大都没下过地，天生不擅长干农活，过去了之后基本就是磨洋工，跟小孩子们一起做些边边角角的活。
叶青也没指望自己能拿几个工分，所以在地里的时间过得还算自在，耳根子清静了不少。
上午她在地里干了小半天，中午回家吃了一顿石凤霞做的便饭，下午回到地里，从一起干活的小孩子们嘴里还听到了一桩村里的八卦。
叶青的空间里存着在山上摘到的野果子，见到小孩她分一小把，其实一个孩子也不过分了几颗，但有了甜甜的野果子润润喉，村里小孩都把叶青当成了老大。
“我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听说民兵队的安平叔在家挨打呢！我听我娘说了，安平叔在山上不听话，硬是要跟野猪群对打差点就丢命了，他妈在家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哭了一夜，今天起来提着棍子把他撵的满村跑嘻嘻嘻。”
“就是就是！我也看见了！我妈之前还总说，要是不听话就让安平叔把我抓走，现在安平叔自己都挨打了，我以后不怕他！”
几个孩子说的有鼻子有眼，叶青顺着他们的话想到李安平被自己老娘追的满村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就看见李安平大呼小叫的从田埂旁边跑过去，没过多久，后头有个提着鸡毛掸子的大妈撵上来，一边撵一边让李安平站住挨打。
叶青把锄头往地里一撑，饶有兴致的看李家人揍孩子。
母子俩走过了一圈，过了几分钟，李安平又从另一条路跑出来，这次他跑得快，他妈好久没追上来。
“青姐，今天你也下地干活了？”李安平跑到一半看见叶青站在田垄里，他擦着汗跳下来打招呼。
叶青笑眯眯：“在家也是闲着，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不如地头清净，你呢？怎么听说从中午就开始挨打，你就这么一直跑吗，也不怕把你妈累坏了？”
“自从我爸和弟弟走了以后，我妈就得了心病一直躺在床上，之前赤脚大夫还说，要是再这么躺下去迟早要跟着去了。”李安平没了心魔，整个人看着都活泼不少，不像个成熟的老头了。
他满脸得意的说，“这次出了这件事，我发现我妈爱揍孩子，我故意让她撵着我跑，说不定跑着跑着身体就好转了，精神就好了呢？”
“小兔崽子你哪去了？别让我逮着你的！”李安平他妈又追上来了。
李安平脸上笑容一顿，当着他妈的面又踩坏了一颗玉米秧子。
下一秒，叶青就看见李家大妈脸上的表情扭曲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