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江余, 你渴不渴?咱们到旁边去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双抢再赶也不能不让人喝水,喝水的时候能趁机休息一下。
江余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点头, 和吴桂花一起往田埂边放水的地方走去, 同组的人看见她们去喝水, 也跟着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田埂边去喝水。
江余水壶里的水不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里面加了盐,出汗多了, 需要补充一点盐分,这都是从一起干活的大娘们哪里学到的。
干了这么久的活,不仅渴了, 肚子还有点饿,中午吃的饭消化得差不多了。
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到她,江余悄悄从空间里拿了一块饼干塞到嘴里,脸颊一鼓一鼓的,三下两下就把一块饼干给咽下去了,饼干有点干, 江余又喝了一大口水。
连续吃了几块饼干,江余才觉得肚子没那么饿了。
同组干活的都是江家人,按亲戚关系, 江余得叫她们伯娘婶子。
江余看了看旁边, 同组的伯娘婶子们都拿着水壶, 时不时喝口水,喝水是掩护,主要是三三两两挨在一起聊天。
吴桂花和张秀英不对付,两个人离得最远, 她们各自和身边的人说话,谁也不搭理谁,她们的堂妯娌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对此见怪不怪了。
跟吴桂花聊天的另一位婶子突然用手肘捅了一下吴桂花,“桂花,那边那个是不是你家玲玲?”
吴桂花顺着对方的手指的指向看过去,那个穿着一件鹅黄色碎花上衣,戴着草帽的小姑娘不是她女儿还能是谁?那件鹅黄色碎花上衣还是她给做的呢。
吴桂花一看那边的场景,顾不得聊天了,赶紧放下水壶,往江玲玲那边跑过去。
那边江玲玲带着她弟弟江卫民,一人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他们捡的稻谷,他们对面有几个孩子,正在抢他们篮子里的稻谷。
江玲玲和江卫民都不是好欺负的,你抢我的稻谷,那我就从你的篮子里拿回来。
抢他们稻谷的不是别人,是在旁边干活的梁家的孩子。
江玲玲和江卫民不是在固定一个地方捡稻谷的,他们看哪一片田地上掉的稻谷多,就去哪一片田里捡稻谷,所以他们的收获不错,篮子都快装满了。
梁家的孩子捡的稻谷就没有他们姐弟捡得多,他们人多,又只围着这一小片地方打转,篮子里的稻谷连半篮子都没有。
看见江玲玲和江卫民拎着满满一篮子的稻谷,他们就打起了他们姐弟篮子里的稻谷的主意,他们人多势众,江玲玲姐弟只有两个人,要抢一些稻谷过来,江玲玲姐弟还敢说不?
孩子们捡稻谷也是算工分的,捡满一篮子稻谷,就算是一工分,江玲玲姐弟二人一天每人能捡满两三个篮子的稻谷,每人每天最少能拿到两个工分,多的时候能拿到三个工分。
江玲玲的年纪要比江卫民大一些,她出力比较多,自己的篮子装满了,见江卫民的篮子没装满,会帮他捡一些。
反正这些工分都算她家的,她是在帮自己家挣工分。
还有就是,吴桂花看她帮弟弟捡稻谷,会多给她一颗糖。为了让他们好好挣工分,吴桂花每天上工前都会分给他们每人一颗糖果。
对于江玲玲和江卫民来说,这篮子稻谷不仅是工分,还是糖果,他们怎么可能让人给抢走了。
两拨孩子就这么你争我抢,闹了起来。
梁月华和陈二妹在不远处捡稻谷,看到这边有孩子打了起来,其中一拨人还是梁家的孩子。
梁月华是知道梁家其他孩子的性子的,她以前在梁家的时候,没少被他们欺负,看到这个场景,她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又欺负人了。
陈二妹看书的时候也不喜欢除了梁月华之外的梁家孩子,对他们的印象很不好,她跟梁月华的想法一样,觉得梁家的孩子又在欺负人。
陈二妹还是有点正义感在的,见不得梁家的孩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人,还是以多欺少,欺负的还是女孩子。
陈二妹穿越之后,更加深刻体会到了女孩子在这个时代多不容易,更见不得女孩子被人欺负了。
她把篮子塞给跟着她一起的陈小宝,就往那边打成一团的方向跑去。
被塞了一个篮子的陈小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感觉到篮子往下坠的重量才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陈二妹居然让他帮拎篮子。
他对着陈二妹的背影喊:“你敢使唤我干活,我要告诉奶奶!”
陈二妹人都跑出去了,才不管他要跟谁告状呢。
梁月华看陈二妹跑的方向,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她有样学样,也把篮子交给陈小宝,“小宝,你帮我们看着篮子。”
陈小宝很不情愿,陈二妹把篮子给他也就算了,凭什么梁月华也要让他看着篮子啊?这两个人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偷懒,等她们回来了,他一定要去找奶奶告状。
梁家孩子和江玲玲姐弟争抢了一会儿之后,双方的篮子都空了,地上全都是他们争抢的时候,落在地上的稻谷。
现在他们已经顾不得抢夺稻谷了,开始朝着对方发动攻击。
刚刚抢稻谷的时候,江玲玲和江卫民凭借着自身的灵活,让对方拿他们没办法,等真的打起来了,这两个人就打不过了,毕竟他们人少嘛。
梁家的孩子也不是真的想打架,要是打起来,伤了人,还要被对方家长找上门来要赔偿呢,他们就想要对方的稻谷,多挣一点工分而已。
几个孩子打起来了,剩下一个没参与打架的就是梁小刚,他见没人管他,就把稻谷捡到篮子里,等会儿拿去晒谷场换工分。
这时陈二妹和梁月华跑过来帮江玲玲他们。
梁家的孩子看见梁月华,还以为对方是来帮他们的,还没得意起来呢,就挨了梁月华一脚。
“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赶紧放开江玲玲!”
“喂!梁月华,你姓梁不姓江,你怎么帮着外人啊?”
梁月华心想,你倒是姓梁,以前你也没少欺负我。
见梁小刚不停地捡地上的稻谷,江玲玲走过去,一脚踢翻了梁小刚手里的篮子。
想捡我的稻谷,想都别想!
篮子是竹篾编的,竹篾的边缘有些锋利,梁小刚的手按在竹篮上,江玲玲一踢,梁小刚的手就被割伤了,这伤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流血了。
梁小刚还没受伤流血过,看见血从自己的手上流出来,吓得顿时爆发出一阵惊飞无数鸟儿的哭声来。
就是听到梁小刚的哭声,和吴桂花聊天的婶子才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同时注意到这边的还有江余,梁月华、陈二妹、江玲玲都是江余认识的人,看见她们和别的孩子打架,江余想要过去帮忙。
吴桂花先走过去了,江余跟在后面走过去。
江余看出来江玲玲她们几个打架经验不是很丰富,她从地上掰了几块泥土块,朝着那边打出去,帮一帮江玲玲她们。
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了哪里能忍,吴桂花跑过去一把推开围着江卫民的几个孩子,再把江玲玲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几个是哪家的孩子?把你们家人叫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家教出来这么坏的孩子!”
梁家的几个孩子面对同龄的孩子的时候,十分不好惹,面对大人的时候,就怂了。
地上的稻谷也不管了,篮子也不要了,一下子全都跑了。
还有一个没跑,那就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梁小刚,这哭声刺耳得很,吴桂花皱了一下眉头,“这孩子谁家的?怎么哭得这么难听?”
梁月华没说话,陈二妹看了看梁月华的脸色,也没出声。
要是换做是以前,江玲玲肯定直接说梁小刚是梁月华的弟弟了,不过刚刚梁月华才刚帮过她,这么说就不好了。
江玲玲以前和梁月华隐约有些不对付,她能察觉得出,梁月华对包括梁小刚在内的梁家孩子的疏离,应该不愿意把自己和梁家联系到一起。
江玲玲说:“他是梁水生的孩子。”
这么说,吴桂花一下子就明白了,梁水生的儿子谁不知道啊,这孩子他妈还在旁边那片田里割稻谷呢。
从江玲玲的口中,吴桂花很快就知道了欺负江玲玲和江卫民的熊孩子是谁家的,她抬起脚气势汹汹地要去找梁家人讨要说法。
江玲玲和江卫民则是留在原地把地上散落的稻谷捡到篮子里。
见到那几个孩子跑开了,估计梁月华她们没什么事了,江余就没走过去,她还要继续干活呢。
江余转身要走,梁月华看见了她,跑过来。
“江余姐,”梁月华有些欲言又止,“你不要把刚刚的事告诉我妈妈。”
打架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梁月华不想被田彩燕知道很正常。
“我不说,田婶子也会知道的,别人会告诉她的。”
这个别人是指梁家人,梁月华帮理不帮亲的行为,梁家的孩子回家后肯定要跟家里人告状的,梁家人心里不爽,肯定要去找田彩燕的。
江余这么一说,梁月华也想到了,她整个人没刚才那么精神了,想到回家后要面对田彩燕的念叨,有些蔫蔫的。
江余觉得田婶子不一定会责怪梁月华,看梁月华这个样子,就安慰了她几句。
想到上工前梁月华给她的水果糖,江余把手伸进口袋里,从空间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递到梁月华的面前,“别担心了,吃颗糖心情就变好了。”
田家的日子还算是富裕的,梁月华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大白兔奶糖,见江余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她眼前一亮。
“江余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大白兔奶糖?”
江余:“我买的。”
梁月华想起江余是大人了,手里是有钱的,可以自己买糖果吃,跟她不一样,她想吃糖果,只能跟妈妈要。
梁月华很羡慕已经成为“大人”的江余,想吃多少糖果都行。
想到江余的年纪,梁月华又为江余感到心疼,她看着眼前的大白兔奶糖,眼里有些不舍,但她还是推了推江余的手,“江余姐,我有糖果吃,这些糖你留着自己吃吧。”
江余看见了梁月华刚刚眼前一亮的样子,她分明是很喜欢这些大白兔奶糖的,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再看看梁月华的表情,江余明白了,她笑道:“这样的糖果我还有很多呢,这些是给你的。你给我的糖果我都收下了,我给你的糖果你不收下吗?”
看着江余一脸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把我当作好朋友的表情,梁月华只好收下了,“明天我妈妈又会给我糖果的,到时候我分给江余姐。”
江余不缺糖果吃,让梁月华不用分给她了,留着自己吃。
“江余姐,那这些糖果,我能分给别人吃吗?”
“可以啊,这些糖果是你的了,你要怎么处置都行。”江余往那片等着她去收割的稻田看了一眼,见其他人都准备要继续干活了,就说:“我要回去干活了,你去和小伙伴们玩吧。”
江玲玲和江卫民还在捡稻谷,陈二妹也帮着一起捡,至于梁小刚,他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他就走了,去找会哄他的人去了。
梁月华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给几个人一人分了一颗,她才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陈二妹拿到大白兔奶糖,说了声谢谢,就剥开糖纸吃了。
陈二妹穿越之后明白了一个道理,吃到自己嘴里的才是自己的,要是不赶紧吃了,被陈小宝或者是陈家其他人发现,这颗奶糖就进不到她的肚子里了。
江玲玲对梁月华还是有些别扭在的,她不是很想收梁月华的糖,收了她的糖岂不是说明她们是朋友关系了,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一步吧。
但是拒绝也不太好,人家才刚帮了她,她就拒绝对方给的糖果,是不是太冷漠太不近人情了一点?
最后她只能别扭地说一句,“你还有大白兔奶糖呢。”
梁月华没听出来江玲玲语气里的别扭,她有些高兴地说:“这是刚刚江余姐给我的。”
江玲玲不高兴了,江余到底是谁的姐姐?凭什么给梁月华糖,不给她?
不过这糖既然是江余给的,那她就毫无负担地收下了。
江玲玲把奶糖放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像是泄愤一般。
身边的江卫民察觉到了姐姐的情绪,有些疑惑地看了江玲玲一眼,是谁又惹了他这个姐姐不高兴了?
看大家都把糖给吃了,他也剥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大白兔奶糖真好吃!”
江玲玲瞪了江卫民一眼,江卫民挠挠脑袋,“姐,我说的不对吗?大白兔奶糖就是很好吃啊。”
江玲玲都不想跟江卫民说话了,“快点把稻谷捡了,拿去晒谷场登记工分。”
地上散落的稻谷装满了四个篮子,江玲玲和江卫民原本有将近两篮子的稻谷,剩下两篮子稻谷是他们的“战利品”。
他们姐弟拿了三个篮子的稻谷,剩下一个篮子的稻谷给梁月华和陈二妹分,刚刚打架的时候,她们两个也出了不少力。
梁月华和陈二妹拎着篮子回去找陈小宝,她们之前捡的稻谷还在陈小宝哪里呢。
江玲玲和江卫民也跟着她们一起去找陈小宝,等会儿一起去晒谷场交稻谷,记工分。
那边吴桂花把梁家人给狠狠骂了一顿,不对,是和梁家人对骂了一顿。
虽然这件事是梁家的孩子做得不对,但是梁家人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家,你骂我,我就要骂回去。
梁家人多,江家人也不少,两家就挨着干活呢,跟吴桂花一组的江家妇女帮着吴桂花骂回去。
最后还是记分员看她们光吵架不干活,耽误双抢的工作,找来了大队长,用扣工分威胁她们,这场骂战才算结束了。
总的来说,吴桂花这一边并没有什么损失,还多得了一些工分。
梁家那边,几个孩子白干了半个下午的活,梁家人还丢了面子。
至于梁小刚手被割伤的事,怪不得江玲玲,谁叫他要去抢江玲玲的稻谷呢,说出来他也不占理。
见方小荷不依不挠的样子,方小荷的两个妯娌在一旁嘀咕,“这二房今天是怎么回事,母子二人都见血了,感觉有些不吉利。”
到了晚上,方小荷的妯娌知道梁月华帮着外人来打自家人的时候,她们都对方小荷有些不满。
方小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梁月华又不是她的女儿,这关她什么事啊?要找也应该去找田彩燕吧。
方小荷的妯娌表示,梁月华是你们二房的孩子,她爸不在家,她妈又离婚了,不找你找谁?
主要是她们也不敢去找田彩燕,田彩燕的战斗力她们是知道的,梁家的族人也不会因为小孩子的事帮忙上门去闹,单凭她们两个,能做什么?
听说田彩燕这次领的是十工分的活,这么能干的人,连大队长都帮着她,生怕有什么事耽误了田彩燕干活。
刘翠花知道田彩燕领了十工分的活,心里可不舒服了,觉得田彩燕以前在她家的时候省力气,不肯多干活。
这可就冤枉田彩燕了,她以前在梁家的时候,丈夫是工人,自己又能干,没什么可愁,也就不用拼命干活。
现在不一样了,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不就得多干一些吗?她还打算秋收后盖房子呢。
而且现在的伙食和以前的伙食也不一样了,以前在梁家的时候,活还是一样要干,有什么好吃的轮不到她。
现在家里就她和梁月华两个人,什么好吃的都是进了她们母女的肚子里,现在还养了鸡,有鸡蛋吃,营养跟上来了,人的力气也变大了一些。
双抢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除了第一天有些热闹之外,接下来的几天就比较平静了。
割完了稻谷,还有玉米要收,社员们分作两拨,一拨收玉米,一拨插秧。
江余这次分配到掰玉米的队伍里了,说不清掰玉米和插秧这两个工作,哪一个更辛苦一些。
插秧要一直弯腰,掰玉米倒是不用,但是掰玉米的时候,玉米的叶子会弄的人浑身痒痒。
江余掰玉米的时候,真是从头包到脚,连脸都用布包起来,只露出眼睛和喘气的鼻子,热是热了一些,不用忍受浑身痒得难受的罪了。
江余决定下次一定要跟大队长说,她不要掰玉米。
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月,双抢终于结束了,现在就是晒粮食,掰玉米粒,等着把粮食给交上去后分粮。
这次双抢最让人觉得惊讶的是梁家的二儿媳居然从第一天坚持到了双抢结束,大家本来以为她一个没干过农活的城里人坚持不了几天的。
因为这次双抢,有不少人对方小荷改观了,原本以为她不会干活,现在看来,她还是挺能干的。
方小荷本人心里别提多苦了,双抢持续了多少天,她就受了多少罪,每天被刘翠花强压着去地里干活,动不动就用去她娘家要粮食来威胁她。
这点卖粮食的钱也太难挣了,好几次,方小荷都想摆烂了,要去找她娘家就去找吧,大不了这钱她不要了。
但是想想她都受了这么多天罪了,难道就这样半途而废?那她之前受的罪不是白受了吗?最后方小荷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心中的不忿只能靠着每天多吃一碗饭来发泄,多吃一点,我干了这么多活,总不能不让我吃饭吧。
本来双抢期间,家里做饭就是会多做一些,见方小荷吃得多了,做饭的人就多放一些粮食,谁也没把方小荷的小心思放在眼里。
江河大队的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分粮食的日子高兴,隔壁的陈家也十分高兴,他们不止是为分粮食而高兴,还有一个原因是陈家老大和陈家老二的劳动改造快要结束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陈家父子三人因为偷盗集体的粮食被送去劳动改造了,陈家老头被判了三年,陈家老大和陈家老二都是一年,再过不久就要回来了。
除了陈二妹之外,其他人都盼望着家里的“顶梁柱”回来,陈二妹对于没见过面的爹没有什么感情,还担心这个爹回来后会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
陈二妹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差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谁能说得准的,说不定还有一个万一呢。
在陈家人的期盼下,先回来的不是陈家的两个儿子,而是陈家的女儿,这个女儿在双抢的第一天还回来过,何大娘的大女儿,陈金花。
看到拎着一个小包袱,面色憔悴蜡黄的女儿,何大娘有些诧异,“金花,你怎么回来了?”
陈金花没回答,说了一句,“妈,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何大娘搞不懂陈金花回来是干什么的,见女儿不肯说,只能让她先坐下。
何大娘朝着屋里喊了一声,“老大家的,去做点吃的来。”
李杏花在屋里躺着呢,双抢可把她累坏了,得好好休息一下,听到何大娘的吩咐,心想这个时候又不是饭点,做什么吃的,家里来客人了?
这个想法一出,李杏花就撇撇嘴,按照她婆婆那个抠门的性子,就是她婆婆的娘家人来了,都不一定能被留下来吃饭。
突然,李杏花的眼前一亮,还有一种可能。
李杏花赶紧对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块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再看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要不要换一件,她还有一件半新的衣服,换那一件好了。
李杏花正在翻箱倒柜找衣服呢,外面的何大娘不耐烦了,又催了几句,“老大家的,你在屋里下蛋呢?还不快点出来!”
“来了,来了。”李杏花应答过后,翻了一个白眼,催什么催!
换衣服也来不及了,李杏花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才出去。
满脸笑容地出了房间,看见大厅里坐着的人,李杏花的笑容收了回去,怎么不是她家陈大柱,而是大姑子陈金花?
何大娘看见她出来,就说:“还不赶紧去煮粥,磨蹭什么呢?”
李杏花凑到何大娘身旁,小声地问了一句,“妈,大姐怎么回来了?”
何大娘看了一眼陈金花,压着声音没好气道:“这我哪里知道?赶紧煮粥去,咱们家的粮食不多了,省着点放粮食。”
李杏花从何大娘每天拿出来的粮食里捏了一小撮米,再舀上半碗玉米面,最后添上一瓢水,开始煮粥。
很快这粥就煮好了,李杏花把粥端到陈金花面前,“大姐,粥好了。咱们家的粮食不多了,这粥稀了一点,你别嫌弃。”
陈金花没有什么好嫌弃的,她都饿了一天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什么?你饿了一天?”何大娘先惊讶出声,“你婆家是怎么回事?连饭都不给你吃了,不行,我得找他们去!”
何大娘作势就要起身,陈金花拉住何大娘,“妈,你别去。”
陈金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跟娘家人说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