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江余觉得陈二妹应该是没有亲眼看见她在山上布置的陷阱, 不然也不会这么说了。
既然不是她亲眼所见,江余完全可以不承认的。
“大队里不少人都会经常上山捡柴,这很正常吧, 稻草不够用, 不捡柴就没办法做饭了。”
不等陈二妹说话, 江余打量了一下陈二妹,“我看你跟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从你落水失忆后,整个人变了不少。”
这话不假, 记忆中的陈二妹是个比江余还要没有存在感的人,她也不会主动去跟别人说话,别人跟她说话她也不搭不理的。
像今天这样主动来质问江余的行为, 以前是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的。
听到江余的话,陈二妹才觉得自己来找江余的行为有些过了,江余有没有在山上设置陷阱的事先放到一边,她现在担心的是会不会被江余看出来她的不妥。
“你也说了,我落水失忆过,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我也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当然会有些不同了。”
看样子现在的陈二妹是完全没有继承以前的陈二妹的记忆,江余笑了笑, “是吗?那挺好的, 要是以前, 你被人欺负了不会说什么,现在你都知道要还击回去了。”
江余的话在陈二妹的耳朵里犹如一块石头砸到水里,激起一大片水花,她自认为做得十分隐蔽, 还是被人发现了吗?
陈二妹看向江余,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什么还击不还击的?”
“没听懂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挺讨厌江卫党的,我也不会闲着没事去跟他说什么。”
这话让陈二妹清楚地知道,江余确实知道她做的一些事,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件,毕竟她明里暗里坑了江卫党挺多次的。
要是让江卫党知道他的几次倒霉都有她的参与,那可就麻烦了,上次她害得江卫党被蜜蜂蜇的事,就已经让江卫党记恨上她了,给她找了好几次麻烦。
再看江余,她还是脸上带着浅淡笑容的模样,陈二妹觉得这个江余不简单,跟她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陈二妹觉得她还是不要去得罪江余的好,而且江余好像也没有要揭穿她的意思,就目前来说,对她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仔细想了想之后,陈二妹决定把刚刚的试探当作没发生过的一样,本来她就是怀疑而已,她也不确定江余是不是真的在山上布置了陷阱,现在何必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猜测去得罪别人。
“我刚刚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要回家了,江余姐再见。”陈二妹快速说完,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江余从她的背影里好像看出了那么一丝慌乱的意思,觉得有些好笑,她对这位“同乡”是没什么意见的,只要对方不来招惹她,那她也不会对对方怎么样。
不过她上山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连陈二妹都注意到她了,其他人未必没有怀疑,看来她要减少上山的次数才行。
江卫党和江卫国打了一架之后,江河大队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江卫国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开始回厂里上班。
他协助公安抓获一伙投机倒把的团伙,公安局找到他工作的厂里对他进行了一番嘉奖,这个荣誉也算是厂子里的荣誉,作为给厂里带来荣誉的人,江卫国的名字自然也进入了厂里领导的眼里。
这个时候,江卫国要回厂里上班,那是一点阻碍都没有,车间主任对他伤好后回来上班表示十分欢迎,还让车间的工人向江卫国学习,一时间,江卫国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整个厂里都知道江卫国这个人。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又到了江余生日这一天,这一天,江余跟大队长江正峰请了假,她手里有钱有票,生日这一天,当然得去县城吃点好的了。
来到县城,江余先去供销社,她买了一些日用品,家里的调味料也需要补充,她买了一些,又买了一斤水果硬糖,一斤大白兔奶糖,和四斤不要票的饼干。
买完这些,江余来到卖布的柜台,她想买些布料做两身衣服,之前做的那套衣服已经被她穿旧了,能穿出去干活了,现在她可以做新的衣服了。
虽然那身衣服和她以前穿的衣服比起来还是有些新,不过和她一起干活的只有老张叔,老张叔不会注意到这个,她不用担心引起别人的注意。
来到柜台前,江余问了售货员一句,“姐姐,现在有没有瑕疵布卖?”
赵晓娟头也不抬,直接回答,“没有。”
江余有一些失望,不过没有就没有吧,瑕疵布这种好事也不是时时都有的,反正她现在有布票,可以用布票买布。
赵晓娟说完抬起头看了江余一眼,这半年江余长开了一些,脸上的肉也多了一些,跟半年前相比有些不一样了,赵晓娟看着江余觉得有些眼熟,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没认出来。
江余指着后面的一种深色的普通布料,“那个颜色的布料给我来二十二尺。”
二十二尺布,可以做两身衣服,现在布票难得,很少有人会一次性买这么多的布料。
听江余说要买二十二尺布,赵晓娟一下子把江余的脸和记忆中那个买走一匹灯芯绒布料的人的脸给对上了,怪不得她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哎哟,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我说你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赵晓娟笑道。
江余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记得她,“姐姐,你还记得我啊?”
“像你这样一次买走一匹布料的人,我当然有印象了。”况且那还是一匹灯芯绒的布料,将近一块钱一尺呢。
赵晓娟拿起江余指的那种布料,量好尺寸,拿起剪刀裁了二十二尺布下来。
江余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现在还有没有不要票的布料啊?”
赵晓娟摇摇头,“这个真没有,不要票的布料要么是瑕疵布,要么很贵,那样的布料,很少放到我们供销社来卖。咱们县城哪有那么多人舍得花大价钱买那么贵的布料啊,上次那批灯芯绒的布料卖了好久才卖完呢。”
不要票的布料在市里或者省城的供销社应该有的卖,在这个出门需要介绍信的年代,江余不可能为了买一块布料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大队长也不会因为这个理由给江余开介绍信。
江余交了钱,接过赵晓娟递过来的布料。
赵晓娟看见她买了不少东西,而且买了很多糖果饼干这些,就问了一句,“我们供销社前几天来了一批麦乳精,你要不要买?”
听说麦乳精挺有营养的,江余觉得她这个身体需要好好补充一下营养,连忙点头。
一罐麦乳精两块钱,这个价格不便宜,江卫国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块钱,也就能买十罐麦乳精。
江余买了两罐,花了四块钱,加上糖果、饼干、布料和其他的东西,江余这次来供销社花了十几块钱。
江余大概算了一下,她手里还有一千八百多块钱,对了,还有五根小黄鱼。
江有田和江有粮被骗后,她发了一笔意外之财,加上她身上的钱,有一千六百块,第一次去卖野猪她拿到了一百四十多块,第二次卖野猪和鹿,扣掉她买砖瓦的钱,她拿到了将近两百块,卖桂皮和香叶赚了三十多块钱,卖鸡蛋赚了九块钱。
这些加起来有将近两千块钱,江余花掉了一些,来供销社买东西,去国营饭店吃饭,去书店买书,加起来花了也有一百多块钱了。
一算起来,江余才知道自己花了这么多钱。
但是这些都是该花的钱,布料要买,不然没衣服穿,吃的也要买,她正长身体呢,不能苛待了自己。
出了供销社,还没到国营饭店开门的时间,江余打算去书店看看,中间路过废品回收站,她还进去看了看,看看有没有没看过的旧书。
她蹲在地上翻了许久,翻到了几本没看过的,确认没有别的没看过的书,她拿起那几本书去称斤付钱。
江余来过几次废品回收站,回收站的人估计对她有些眼熟了,见她拿了几本书过来,二话没说就接过来称重。
这几本书一共花了三毛钱,还挺便宜的。
江余在废品回收站有收获,在书店反而是空着手出来的,她在书店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有新的书。
在供销社买的东西和废品回收站买的书,都被江余收到空间里了,她现在背着一个斜挎包,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进入国营饭店,江余点了两份红烧肉,一份现在吃,一份打包回去留着晚上吃,还要了一大碗米饭,今天的主食只供应米饭。
国营饭店的大厨的厨艺还是这么好,江余一口红烧肉一口米饭,埋头猛吃。
在她吃饭的时候,身后那张桌子的客人换了一批。
两桌离得近,江余的耳力又很好,能听到身后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知道你恨那小子坏了你的好事,但是现在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你要是对他做了什么,别人肯定要怀疑的。我劝你先忍忍,等风头过去了,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再动手。”
“他一个乡下来的,我就是对他做了什么,谁会来替他出头不成?”
“没人替他出头,但是有人盯着你家啊。”
“我不出面,谁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我打听过了,那小子之前腿断了,在家躺了几个月,找了个人来替班,那个替班的人想要谋算那小子的工作,才有了之后的事。现在那个小子回去上班了,那个替班的哪能甘心呢?”
“你是想让他们……”
身后的人说着说着就压低了声音,说话声断断续续的,江余听不清楚了。
时间不早了,江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到最后,盘里的肉快吃完了,江余把碗里的饭倒进带着汤汁的盘子里,用红烧肉的汤汁拌饭吃。
她吃完了饭,拿出铝制饭盒,把没动过的那盘红烧肉倒进饭盒,带回家留着晚上吃。
回到江河大队,正好赶上了社员们下工的时间。
大家看到江余从村口回来,还问了一句,“江余,你这是从哪里回来?今天早上没去上工啊。”
“我跟大队长请了假,去县城了。”
江余手里提着东西,东西不多,都是日常生活用得到的东西,大家看见了也没多问什么。
离下午上工的时间还早,江余又已经吃过午饭了,就回房间睡了个午觉。
下午上工的时候,老张叔跟江余说竹床已经做好了,让她下工的时候去他家搬走。
下工后,江余就跟着老张叔回家,那张竹床就摆在他家的天井里,老张叔的手艺很好,这张竹床看上去还挺精致的。老张叔做事细心,把竹床上的毛刺都去掉了,摸上去光滑不扎手。
那张竹床江余看了很喜欢,她坐上去试了试,竹床很结实,坐上去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晃动。
老张叔在一旁说:“你要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就说,我再改改。”
江余笑道:“我觉得挺好的,不用改了,老张叔你的手艺真好。”
“你觉得满意就搬走吧。”
江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硬糖塞给老张叔,表示对老张叔的感谢。
老张叔摆手拒绝,“你已经给过粮食,这糖我不能要。”
做竹床的报酬之前已经给了,给的是粮食,现在也不能给钱,只能给粮食了。
现在糖是比较难得的东西,老张叔会拒绝很正常,他不是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
江余看老张叔不愿意收下糖果,她看到大厅里挂着的几个新的簸箕,就说:“给的粮食是请你帮我做竹床,这些糖是用来换簸箕的,我家正好缺个簸箕,我看老张叔你家有新的,换一个给我吧。”
最后江余一手拎着竹床,一手拿着一个簸箕和一个竹枝做的扫帚出了老张叔的家。
老张叔觉得那一个簸箕抵不上那一把糖,让江余多拿两个。
江余看见有一个新扎好的扫帚,想到家里的扫帚不太好使了,就选了一个扫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