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3/4)
田父点点头,“你放心,已经办好了,你什么时候要?我叫你两个兄弟给你拉过去。”
离开丰水大队,去往隔壁大队的路上,田彩燕有些沉默,江余也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田彩燕,田彩燕也不需要她一个孩子来安慰。
要是江余真的要安慰田彩燕,田彩燕说不定还会笑呢,觉得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装大人。
为了吃橘子跑这么远,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田彩燕抄了近路,走过弯弯折折的田埂,还没看见房子,就先看见了一片橘子果园,橘子大多是青皮,偶尔有一点黄。
田彩燕:“别看这橘子皮还绿着,里面的果肉已经甜了。”
她找到大队的人,说要换一些橘子,大队的人去找他们的大队长,找人去摘橘子。
江余本来以为要自己摘的,没想到不是。
她跟田彩燕说了之后,田彩燕解释道:“他们大队的人能看出来哪个橘子熟了哪个橘子没熟,咱们外人去摘,容易摘到酸的橘子,还有可能弄坏他们的果树。”
江余觉得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卖几十斤橘子卖不了多少钱,要是弄坏了果树还亏了。
江余和田彩燕每人买了一背篓的橘子,江余还想多买一些的,田彩燕说橘子放不了多久,叫她不要买那么多,江余没法解释自己有办法保存,只能放弃多买橘子的想法。
在等人摘橘子的时候,江余就吃了一个,味道酸酸甜甜的,汁水很足,橘子味也很浓,很好吃。
江余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橘子走回江河大队,一路上大气都没怎么喘,田彩燕本来还打算帮江余抬着回来的,没想到江余居然能背得动。
江余笑了笑,“我现在的力气变大了不少,不用田婶子帮我了。”
田彩燕点点头:“力气大好,这样能养活自己,也不用怕别人欺负你。”
田彩燕觉得自己能护得住女儿,她从不要求女儿多会干活,对于没有依仗的江余,她觉得江余会的越多越好,所以她不吝啬教江余技能,要是江余的力气够大,能保护自己,那就更好了。
回到家,江余就把背篓里的橘子都转移到空间里,放在空间里的橘子不会变坏,这样她就能慢慢吃了。
没过几日,大队里传出了田彩燕要建房子的消息,因为田彩燕去请了大队里几个会建房子的人去帮忙。
大队长江正峰几次三番强调凡是来了我们大队的都是我们大队的人,田彩燕的户口还在江河大队,她本人也住在江河大队,很多人都是把她当作江河大队的一份子来看待的。
听到她要建房子也没什么想法,毕竟她现在住的房子太烂了,已经塌了一半了,说不定再来几场大雨,另一边的房子也要被冲塌,她要建房子也情有可原,更何况,她还是在塌了的房子上面重建,碍不着别人。
但是难免还是有人会眼红,当初田彩燕离婚,很多人都觉得田彩燕可怜,他们都高高在上地去同情她,结果现在发现跟田彩燕相比,他们才是可怜的那一个。
人家田彩燕都要建房子了,他们还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用泥砖砌的老房子,下一场大雨都要担心会不会把墙壁给冲塌了,他们的心里难免会失衡。
基于这种心理,有人就撺掇梁家人去闹,不准田彩燕建房子。
梁家人也确实看不得田彩燕好,便想着等田彩燕的房子开工,就去闹,让她买了砖瓦又不能开工,拖到后面花了钱还盖不成房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之前都不见有什么动静,到了动工那一天,田彩燕的娘家人来了,还拉来了建房子用的砖瓦水泥,这架势,摆明了还是要给田彩燕撑腰的。
这让梁家人一下子不敢动了,光是一个田彩燕就能把梁家人揍个遍,再加上她的两个兄弟,那不得把他们给打到躺在床上下不来?
他们本来想用无赖的办法,站在那里不让人动工,结果田彩燕的兄弟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丢到一边去,这谁还敢去捣乱?
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田彩燕家的房子一天一天地建起来。
大队里想建房子的不止田彩燕一个,还有两家也打算建房子,好给儿子说亲事,只不过他们没办法像田彩燕那样弄来砖瓦。
他们去问大队长,想让大队长帮他们弄来砖瓦,大队长眉头一皱,“你们怎么不等要动工那天再来问我?那东西要排队等的,你们等明年吧。”
江大河和江正峰是一个祖宗,江大河也要喊江正峰一声二叔。
“别啊二叔,田彩燕她爹都能弄来,你怎么就弄不来呢,难道咱们江河大队比不过丰水大队?”
赵木头没有江大河会说话,便附和着点点头。
大队长江正峰屈起两根手指,给他们的脑壳一人来了一下。
“你们当我是傻子啊?你们说两句我就上你们的当?人家田彩燕他爹早几个月就找人批了条子在排队了,你们要是早几个月来找我,我也能帮你们弄来条子让你们去排队,现在不行了,听说砖厂供应不过来了,那排队的人都排到明年去了。”
两人听了这话都有些后悔,本来想着用泥砖也行,这不是看见田彩燕家建房子用的是青砖吗?
总不能他们比田彩燕还迟建房子,结果用的材料还比不过人家早建的房子吧。
听到这话,江正峰冷哼了一声,“江有田和江有粮兄弟建的房子都是青砖瓦房,你们怎么不说建的比他们迟不能用泥砖?”
那两人讪讪地,没有说话。
江正峰也不管他们如何想的,“反正我现在是弄不来的,要是你们愿意等,那我就去想办法帮你们弄个条子,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准。”
江大河:“那不行啊,二叔,我儿子不能等了,再等年纪大了就成了老光棍了。”
赵木头也道:“大队长,我儿子也是。”
江正峰气笑了,“你们儿子成老光棍也是因为你们不靠谱,难道还能赖到我的头上来不成?”
被江正峰赶出来后,二人都愁眉苦脸的。
二人面面相觑,“这下该怎么办?”
江大河想到江正峰说的话,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只是这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竞争,他没打算告诉赵木头,便只摇摇头。
“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用泥砖了,现在大队里用青砖盖房子的其实也没多少个,用泥砖也不会有人笑话咱们的,而且,你说得对,青砖多贵啊,得花不少钱呢,还是用泥砖省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大河这么快就改变了想法,赵木头也只能点点头,“那也只能这样了。”
赵木头的想法很简单,就连他们大队官最大的大队长都说没办法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而且他儿子年纪也大了,都二十岁了还没成家,再拖下去就真成老光棍了,他要是再拖下去,儿子该怨他了。
要问为什么赵木头有钱盖房子,没钱给儿子娶媳妇?
他家可不止一个儿子,五个儿子呢,年纪最大的二十岁,年纪最小的才十岁,五个儿子结婚得要不少钱。
他家现在住的房子不仅小,一家人挤在两间房里,房子的年龄也大了,下大雨的时候都睡不安稳,生怕房子塌了没醒过来,来不及跑出去。
这样的条件一般人都看不上,除非许出高价彩礼,这样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只有那种不心疼女儿,只看重钱财的人家会把女儿嫁进来。
赵木头人虽然看上去老实,但他心里也有一本账,与其出高彩礼娶五次媳妇,不如把钱攒起来盖一间像样的房子。
这样一家人有了新房子住,将来儿子说亲也能容易一些。
本来他是没想着要用青砖盖房子的,是江大河知道他家要盖房子,来找他说了一番话,让他动摇了。
“现在谁家盖房子还用泥砖?大家现在都用青砖了,你还用泥砖,别人就算嘴里不说,心里也要笑话你的,人家相看也要先相看家里有青砖瓦房的人家啊。”
要盖青砖瓦房,家里的钱是不太够的,但是可以借嘛,这年头谁家盖房子不借钱?
你要是不借,别人就要来找你借了。
赵木头心里是动摇了,但他弄不来青砖,说什么都没有用。
知道赵木头心里的顾虑,江大河又劝,“咱们弄不来青砖,可以去找大队长,大队长肯定有办法的。”
江大河怕自己一个人去找大队长,大队长不肯单独为他一个人忙活,他就想着多拉一个人,好说服大队长。
可惜这盖房子的事是大事,不是每年都有人要盖房子的,能找到的只有赵木头,不过聊胜于无吧,平时大队长对赵木头家也挺照顾的,拉上赵木头应该有点用处。
谁知道大队长也没办法马上弄来砖瓦,还要等到明年。
他也不想这么着急的,谁叫他儿子看中了一个姑娘,非人家不娶,那姑娘家条件好,她家不愿意让女儿嫁过来吃苦。
他觉得自己家条件也不算差吧,每个月还能吃上一顿肉呢,也就是住得差了一点,虽然这房子是泥砖砌的,但它还结实着呢,还能再住个几十年,他觉得没必要盖新房子。
偏偏他那来讨债的儿子天天在家闹着要盖新房子,家里老人也溺爱孙子,便发话说要盖新房子。
江大河也只能听从爹娘的吩咐,想办法弄砖瓦来盖房子,只是这青砖哪有那么好弄来的啊,连大队长都没有办法。
不过还好大队长的话提醒了他,让他想到了江有粮。
江有粮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能给自己的儿子江卫国买到一份工作,虽然那是用他过世的二哥的关系,那也不能说他就没本事啊,都是江有林的兄弟,怎么江有田就没办法帮江卫党买到一份工作呢?
不说别的,江有粮能办成事就行了。
当天晚上,江大河就提了东西去江有粮家。
江有粮看见江大河上门也很是意外,虽然说大家都姓江,是亲戚,但是江河大队姓江的人太多人,一半的人都姓江,平时江有粮和江大河还真没有什么来往。
江有粮看看江大河,又看看江大河手里拎着的东西,他有些疑惑,“大河,你这是?”
江大河没直接说明来意,他挤进去,顺手关上大门,拉着江有粮往里走,“有粮哥,咱们坐下来说话。”
这一系列操作把江有粮给整懵了,你是客人还是我是客人啊?
吴桂花看见江大河也是意外,她一边让江玲玲和江卫民回房间,一边在心里猜测着江大河的来意。
前不久她才跟江大河的媳妇闹过不愉快呢,难道江大河是来赔礼道歉的?可是都过了那么久了,现在才来赔礼道歉,太迟了吧。
江大河也想到了前段时间他媳妇和吴桂花闹矛盾的事,“嫂子,真是对不住,我家那口子性子直,说错了话,那天回去我已经说过她了,明天让她上门来给嫂子赔个不是。”
吴桂花扯扯嘴角,装作大度的样子,“嗐,你不说我都忘了,说什么赔不是,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又是亲戚,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点口角也是正常,这谁会记在心里呢。”
江大河顺着杆子往上爬,“嫂子真是大人有大量,真让人佩服。”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大河说话还文绉绉的呢,江有粮捂着腮帮子,感觉有些牙酸。
吴桂花给江大河泡了杯茶,茶叶是江卫国结婚时用剩下的。
江大河捧着茶杯,“嫂子你真是太客气了,还给我泡茶,我喝水就好了。”
吴桂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不喝茶你不早说,等我茶叶都放了,水都倒好了才开口!
江有粮的眉头从江大河进来到现在就没舒展开过,“大河,这么晚了,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江大河要去拆他带来的饼干,“有粮哥,嫂子,你们尝尝我从供销社买来的饼干。”
“我们才吃过晚饭,肚子还不饿。你先说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架势搞得江有粮心里有点慌,都不敢碰江大河带来的饼干了。
不怪江有粮心里慌,实在是今天江卫国的工作刚搞定,晚上江大河就来了,这也太巧合了吧,难道江大河也想给他儿子安排一份工作?
这可不行,就算是江有田来了,江有粮也不能答应,那还是他的亲大哥呢,更何况江大河这个亲戚。
江大河先说了他儿子看上了一个姑娘,想娶人家,说了一大堆,吴桂花都怀疑江大河是不是想请她去保媒了,可是她也不认识人家姑娘啊。
吴桂花打断他,“大河,你说的这个姑娘咱们也不认识啊,我们帮不了你,这事你得找媒婆。”
“嫂子,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请你保媒。是我家要盖房子,好给我儿子说亲事。”
吴桂花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要盖房子。”
江有粮盖房子的手艺还行,以前大队里谁家要盖房子都会来问江有粮一声,不过现在江有粮不干这个活了,他觉得自己儿子有出息了,他可以享福了,盖房子那么辛苦的事就算了,之前田彩燕来问,他就没去。
“我现在已经干不来盖房子的活了,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你去问问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