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但凡有点姿色还有自知之明的男子少年们, 纷纷瞪圆眼睛看天幕。
就差没用上惊恐万分的神情,什么叫做凌辱致死??
“阿父,我觉得我出门, 得带多几个人, 你觉得呢?”阿父,你也不想你儿子出门在外,被人惦记吧?
“你带的人已经不少了,不会有海盗在这里对你动手, 放心吧。”老父亲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海盗抢男人,是因为商船没女人。
你出门走走, 随地都能看上一两个女子。
再丑的女子, 都比你这个大老爷们儿好!
那就好!
“阿父, 你以后若是要跑海上商船, 得自己注意些。”叹气, 阿父一看就知道没死心。
海上利润那么大, 定然想着要掺一脚。
可也不想想, 自己身家到底够不够阿父折腾,指不定连艘商船都造不了。
下一秒,就看到老父亲那黑着脸的难看劲儿, 顿时知道自己要遭殃了。
拔腿就跑,老父亲随手就拎起了一根长棍追着来, 准备揍他一顿。
“别跑!臭小子,有种你别跑!”竟然敢诅咒我?是不是想死了?
“我就跑,就跑,不跑才是傻子!”难不成我还要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给你打吗?我又不是木头做的,我知道痛的好不好?
“我今天不教训你一顿, 我就跟你姓!”棍子耍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少年人的步伐更加灵活矫健,一边跑一边冲着老父亲喊,“你教不教训我一顿,我们都是一个姓的!”
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后,脑海里才反应过来,不好,老父亲听了,肯定更加暴怒了。
果然,后面传来一声怒吼,少年快速闪躲,我,我今天就出门游玩去了,老父亲你在家好生消化一下自己的情绪。
飞快的窜了出去,生怕自己下一秒遭殃被痛殴一顿。
出了门后,看着老父亲没有追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情绪松缓下来之后,才一头雾水的摸着自己脑袋,“不对啊,我刚才是关心阿父来着,他怎么这么生气?”
少年不解,我明明这么关心老父亲,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完全想不通的他只能将此事归结于老父亲的脾气太差了,难怪老得这么快,白头发都出来了。
拍拍屁股,找自己的猪朋狗友玩耍去。
黔首们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下自己孩子的眼睛,哎哟哟,这话也能够随便在天幕展示的吗?
看着自己儿子这张脸,黑娃一个,“应该,看不上我娃。”
海盗跟山匪差不多,也就是说……
山匪也容易抓男娃子上山去吗?真是造孽了,官府怎么就不剿匪呢?
孩子还在乐呵呵的听故事呢,被阿父(阿母、大父)捂住眼睛,有些不乐意的用手推开他们的大手。
“阿母,你碍到我看天女娘娘了。”村里的小孩都爱看,她们平日里玩其他的都行,就天幕来了,必须停下。
有些迷信一点儿的,每次天女娘娘来了,都要跪下磕头呢。
“给天女娘娘磕头,求天女娘娘保佑。”那条评论迟迟没有离开,长辈推了一下孩子,让他磕头。
这样,就可以等那句话自个儿消失了。
有些则是让自家孩子去屋里面拿些什么东西出来,免得看到了,被天幕教坏了。
稍微年长些的,尚未成亲的青年汉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天幕。
男子和男子之间也可以这样的吗?
脑海里幻想了一下自己与好兄弟之间……咦惹,不行不行,太恶心了,接受不了。
“那些海盗真是恶心。”太变态了,他们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想到村里那些同样晒得黑漆漆的小伙子,整个人浑身打了个激灵。
害怕!
……
墨家弟子本来还十分骄傲的抬头挺胸,看到没,天幕在夸我们墨家厉害。
虽然那句‘他们精湛的技术来源于军事比拼的需要’有些奇怪,不太想承认。
不过转念一想,又认为挺有道理。
每次军事比拼,都因为我们墨家弟子研发出来的武器才取得胜利,若对方下次的武器装备更厉害,真的能激励我们更专注于研发下一个武器。
“怎么就失传了呢?”后面那句话,让他们的骄傲瞬间落了下来。
甚至还有些惊恐的提高了声音,我们墨家弟子这么多,现在廷尉丞又不断的给他们招收墨家弟子。
还打算在学堂里开设属于他们墨家的课程,怎么就失传了呢?
总不能是墨家没落了吧?缘由是什么?
“难道是秦国后来的皇帝,不需要我们墨家了?”墨家弟子看向了下一任的‘掌门人’相里灵焚。
“不确定,不过没有什么是千秋万代的,后来秦国不也亡国……咳咳,或许是后来的那个朝代……”
相里灵焚想要劝说安慰墨家弟子,可是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像说秦国的坏话,又像是在诅咒秦国。
可……天幕说过,秦国末年,那就是说会有改朝换代的时候。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心里这般安慰自己,理智又告诉她,纵使如此,话语也不能直接说出来,有种像是诅咒秦国的感觉。
传到皇帝或者廷尉丞的耳朵里,就不好了。
“别担心,有我们在,还有招收了一批又一批的墨家弟子,除法家外,谁还能跟我们比?”
相里灵焚将刚才的话都抛去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然后佯装第一次说出安慰的话。
其他墨家弟子也恍然大悟的点了下头,确实,我们现在墨家可辉煌了。
多少代以后的事情,自己如今也操心不来。
章邯吓得脸有些发白,什么叫做‘可惜一直清扫不完,或许是专门留着?’
这是不是暗指自己吃空饷?
不对,不叫吃空饷,是不信任朝廷?尸位素餐??
我才不是……
指不定,自己还真怕这个?但韩信、蒙舒等人都善终,自己为何会担心这个?
莫非,等到了自己晚年时期,圣武帝已经驾崩?
也不应该啊……
我是这样的人吗?章邯自认自己不是这样的性子,若能解决,何必长年累月在海上飘荡?
章邯在内心犹豫踟蹰了许久,然后又思考了许久,终于得出了一个他认为十分靠谱的答案:
说的是继任者,第二任大秦水师。
实在是太不该了,为了一己之私,故意放任海盗,贼喊抓贼。
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定不轻饶对方!
章邯生气,同时也奏请陛下,让我组建水师,扬我大秦威名。
……
朝臣的官员则是在关心暹罗、天竺、扶南、交趾后来都成了秦国的产粮区了???
暹罗在哪里?天竺又在哪里?扶南位于何处?交趾……这个似乎说过?
在哪里来着……哦,对,跟南越一起出现的。
莫非就在南越的那个方向?这样的话,与其并排出现的,定是在同一方向了吧?
对了,天幕说过,南越交趾的南部地区,能一年三熟!!
“暹罗、天竺、扶南等地,定然是那一年三熟的土地吧?”想清楚了这个关系,官员眼睛一亮!
往南地区,是不是走到最南边,大海的尽头就是了??
“有道理,北地只能一年一熟,黔中郡等地,都能一年两熟了……”越是往南的地区,就越是温暖湿润。
“要不跟陛下讲讲,先不要用兵对付匈奴了?我觉得南越地区,更有攻打的价值。”
能将那些土地利用起来,种植粮食,以后用兵对战匈奴,就不用担心军粮不够了啊。
“应该不难攻打,圣武……天幕所说的那个未来都能将这些地区打下来了,我们难道还不行吗?”
六国都统一了,那些蛮夷部落难不成还比六国更难攻打?
军功授爵下统一六国的一大部分军功尚未兑现承诺,以前觉得南方尚未开荒的地方是贫瘠土地,不似良田。
如今不同了,天幕曝光南方地区的土地能够一年三熟,就算是贫瘠点的土地,开荒施肥,慢慢就能演变成良田了。
都一年三熟了,还要求什么呢?
在先打南越还是先打匈奴这个议题上,从在家吵到朝堂,大部分人都觉得应该先打南越。
土地肥沃,没人开垦,那不更好吗?
就需要我们大秦的黔首们替他们开荒,不让他们饿肚子!多么美好的ῳ*Ɩ 援助啊。
少部分在匈奴边境待过的将军觉得应该先将匈奴打下来,那地方的黔首们备受匈奴骚扰。
烧杀抢掠,坏事做尽,必须得严惩才行呢。
攻打匈奴,那些地方拿下来,用来给秦国养战马,也可以吧?
四方蛮夷,皆为王土啊。
朝臣大部分都反对,打下匈奴又如何?还不是要朝廷养着?
那地方不宜种植粮食,还是先打下南越交趾,一年三熟的地区,多么令人眼热。
每年的国库税收都能收获更多,必须是南越交趾暹罗天竺。
秦九韶沉默,你们知道暹罗在哪里吗?天竺在哪里吗?别说暹罗,那里比较近,可天竺……
如果从陆地上过去,还横跨喜马拉雅山脉。
海上过去,路过越南、缅甸、柬埔寨、泰国、老挝……等一系列国家,隔着超远的距离呢。
不过,说实话,如果是产粮区,那地方的产量确实不错。
“我也赞成先打下南越,然后福及暹罗等地区。”既然天幕都已经将优点缺点先说明了,自然是南越这方面更有优越性了。
为什么天幕上的自己要先攻打匈奴?
自己身为一介女子之身登上皇帝的宝座,登基后的第一战要够轰动,功劳要够大。
开疆扩土,打的就是从春秋战国开始就与六国边境打得有来有回的匈奴。
既然将匈奴打下来了,就该发展,让牧民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也是秦国人。
这才算是真正将一个地区同化了。
而非让他们俯首称臣纳贡,然后过上百年后,养精积蓄了,又来攻打中原,在边境骚扰黔首。
而且,那会儿是她已经积攒了多年的粮食、钱财来供养军队的长线作战,并不是如今的大秦。
刚大一统的大秦,六国余孽还在暗地里搞事情,大部分的青壮年被拉去服徭役建皇陵、修直道、修长城。
秦九韶作为未来的圣武帝,她的发言十分影响朝臣的判断,听着秦九韶表示先打下南越、暹罗等地,也纷纷停了下来。
思考了几分之后,认为廷尉丞说的不无道理,于是,今年的开春,秦国定下基调:打下南越、交趾、暹罗等地区,让他们成为我们大秦的产粮区。
定下这个基调后,秦国的朝臣已经开始思考那些地区应该种植什么粮食作物,收成的粮食可以用来作甚作甚……
秦九韶沉默了几秒,“难道你们就不担心,打下南越就已经需要耗时耗力甚至难以攻下吗?”
虽然你们打下了六国,但是南越地区跟六国的环境不一样,极端地理阻隔导致陆路运输极难,岭南地区湿热气候容易水土不服,引发大规模的瘟疫。
不只是环境适应性比较难,而且战术体系也不一样,秦军擅长平原车部协同,然而在岭南地区密林沼泽施展不开,越人更擅长游击战术。
并不了解南越地区地理环境和部落生存条件的秦国朝臣们,丝毫不觉得攻打一个小小的南越有什么困难,我们连强大的六国都攻打下来了。
“陛下,臣建议先派斥候了解一下南越地区的环境,不能够让我们秦国的士兵拿命去换。”秦九韶站起来,提出自己的政见。
每一个士兵都是我们秦国的栋梁,是我们秦国发扬壮大,走向富强的奠基石。
历史上,秦国第一次南征南越,就是因为不熟悉地形,以为如六国般的作战方式,50万秦军征战5年,伤亡30万。
想想这个伤亡程度,可见有多凄惨,关键是百越地区也没打下来,三十万秦军,三十万户的家庭挂起了白幡。
“准!”秦始皇也对百越地区心动,一年三熟的地区,能给秦国增添多少粮食储备。
大部分斥候都被派去熟悉匈奴、东胡、扶余等地的地形,掌管情报的负责人还以为陛下打算对匈奴或者东胡动手呢。
南越交趾有一年三熟的气候与肥沃土地,可东胡扶余之地也有号称世界第一肥土的黑土地啊。
明明形势一片叫好,陛下这会儿又被天幕蛊惑了,被‘产粮区’三个字迷惑住了,没办法,唯有再派斥候……
手底下的人手不够用了,要加派人手时,并不够用怎么办?要再去搜罗一下孤儿进入他们情报人员的组织了。
其实,秦始皇更想双面作战,一边南征南越,一边北击匈奴,从匈奴之地往东而去,打下黑土地。
不然先打下东胡、扶余、肃慎后,让更强悍的匈奴心有戒备,还得时时防备匈奴是否会前来作乱。
只不过,粮草不足。
“不是已经种植高产的薯蓣、野芋了吗?”秦始皇的野心,被现实给摁住了,心里头难免有些情绪。
“陛下,薯蓣与野芋都是上年才开始种植,并没有那么快能够成为军粮。”莫不是陛下忘记了,交赋税,薯蓣与野芋不充当税收。
因为不易保存,容易腐烂,运输困难,只能让黔首自己充当粗粮食用。
不过,已有人用于晒干、磨粉,虽然分量减少,但更能保存下来,保存得更久。
“嗯。”秦始皇勉强应声。
这一年,大秦的基调就是攻打百越之地,而后将交趾、骠国、暹罗、天竺等地区打下来,成为我秦国的产粮区。
圣武帝能做到的,他身为始皇帝,怎么能够输给自己的继任者呢!
“对了,方士那边说研究火药,研究得怎么样了?”秦始皇没忘记,天幕说过圣武帝用的火药,可是能一炮把敌船给打下来(击沉)。
下了朝会,秦始皇询问起身边侍宦,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莫非没有半点进展?
“回陛下,并未等到方士的禀告。”侍宦回答。
“宣他们。”秦始皇知道方士研究的是什么危险品,如无必要,秦始皇是不会主动踏足过去。
方士被侍宦通知陛下召见,好几名方士都僵硬在原地,然后目光流转看向其他人,“你们去得了,我,我突然肚子痛,想,想如厕。”
如此不洁的我,不配觐见陛下。
“不行,一起去,要么你就在殿里拉吧!”我不介意你殿前失仪,要死一起死,休想践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方针。
“谁都不可以不去!”另外一个方士也是严肃认真的开口,“谁不去,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为敌,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
尤其是那个提出要逃跑的方士,被其他几个方士冷脸看着,还十分厚脸皮的佯装没发生过此事的神情,“所有人都去,我当然义不容辞。”
不厚脸皮的方士,要么就已经死了,要么就是混不下去,改行了。
几人一同前往,还让侍宦等他们一等,换个衣裳。收拾一下仪容仪表,才好面见陛下,不好如此污头垢面。
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唯一就是头上或显露出来的皮肤,有些地方被炸伤过,影响了他们仙风道骨的形象。
“贫道见过陛下,陛下万年,大秦万年。”众位方士一同行礼,礼节上可以说毫无问题,十分标准。
可惜,秦始皇并不表扬他们的礼节问题,而是直接直白开口,“尔等研制的火药,是否已经可以使用了?”
“回陛下,火药是配方已经研制出来了,只不过效果一般,达不到天幕的程度。”方士们研究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禀告秦始皇。
研发这等危险的武器,自然是越晚越好,越久越安全,能研发出配方,就代表我们可以控制风险了,装一装又是安全的一天。
上司都是不满足的,研发出来后,定会让他们研制更先进的危险武器,这可是要死人的。
一同进来的方士,已经死了四五名了,都是炸炉的时候没注意到,被炸死了。
有一个更惨,因为离着隔壁的丹炉不够远,被碎片扎到脖子,当场流血过多身亡,太医来了都来不及救治他。
“那就去试试。”秦始皇起身,打算找个地方试试,他们口中所说的效果一般的火药。
试火药的效果,自然不会在咸阳宫试,也不打算在咸阳城内,咸阳城乃秦国国都,里面聚集了各行各业的权贵,就是贫民窟也是挤满了人。
试验火药效果,就得找个隐秘之地,不仅是自己观看,还带上了秦九韶、扶苏、以及王贲、李斯在内的几位重臣。
被带到‘实验基地’的臣子们,还有些疑惑,这是作甚?
带路的侍宦也不说,只是一味地带路,来到后,看到几个道袍的方士,记忆力不错的众人骤然想起来,“莫非是火药的研制得出成果了?”
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到其他理由,如果让他们与方士聚集在这里,总不能是陛下研制了新的丹药,然后准备赏赐给他们吧?
“应该是。”王贲等几位武将颇为期待的看着,火药研制出来,也是要他们这些武将带着火药这种新型武器上战场。
效果是否真的如天幕所言那般?
“可以准备了。”秦始皇见众人到齐了,开口吩咐道。
方士是有道童的,一个眼神示意下,其中一名道童出来,点燃引线,下一秒飞快扔往面前的树。
站得挺远的秦始皇一行人认真看着,下一秒,一声巨响响起,伴随着这一声‘bong’,泥土四溅,那棵树损伤大半,变得极为凋零。
“竟然没有炸死?”秦始皇有些失望,这棵树没炸死炸碎,那么按照这个强度,攻陷城门,岂不是炸不开?
“陛下,这个效果已是我等竭尽全力能炸开丹炉的程度了。”丹炉都能炸开,这棵树理应炸死炸碎吧?
“定是道童扔得不够准确,又或者,让我等继续为陛下效力,改良火药的强度。”方士解释,并将此事揽上身。
方士自知自己等人不可能离开秦宫,或者说不可能再获得自由之身了,此是禁锢,也是保障。
不能获得自由,同时也能保障衣食无忧,唯一就是容易炸炉炸死自己……
“陛下,这等火药,研制可难否?能量产让军队使用否?”王贲高兴的上前。
要是战场上有这等神器,当初征战六国,就不用死那么多的将士们了。
秦始皇不清楚,看向了方士们,方士表示:“配方可控,但量产不能,因为人手只有我等几个。”
手搓火药,还得注意安全,那是自己的命,哪敢赶工程赶进度?
王贲为此十分遗憾的失望摇头,而后看向了秦始皇,“陛下,天下方士之多,总不该只有这几个吧?”
陛下,您应该多搜罗几个方士,但凡多一个火药,我们秦国的士兵就少一分伤亡!
秦始皇若有所思,觉得王贲说得极为有理,“此事交由你去办。”
王贲:???
我?我只是个将军,只会上战场打仗啊!搜集人才这种精细活儿,我觉得廷尉丞更为合适。
目光看向了廷尉丞,“天幕所言,廷尉丞麾下的火药武器更为精进,臣认为此事交给廷尉丞最为合适。”
秦九韶看向了秦始皇,“臣都听陛下的。”
“那就你去办吧。”秦始皇对此没有意见,培养继承人,就是要将重担交给她去完成。
完成不了,还有自己在背后替她收拾残局。
这一年的开春,朝廷正操心备战,各地黔首在准备着今年该种下去的粮食。
尤其是今年才刚从行商处得来的新型良种:薯蓣、芋头。
并不是每地都有薯蓣、芋头,有需求就有供给,有些行商的专门贩卖这等作物的粮种,赚得可多了。
拿到新粮种的黔首还是有些迟疑,因为自己这地方没有,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天幕所说亩产千斤的薯蓣、蹲鸱(野芋)。
有些不敢放开膀子种,有些种了两三分地,有些种了半亩,甚至有些只种了一分地。
大胆些的最多是种了一亩,而且还不是良田,就怕耽搁了今年的收成。
而上一年得了甜头的黔首将所有的芋头、薯蓣给种下去了,占了自己将近一半的田地。
如果不是收税的官吏说,薯蓣、蹲鸱不能作为税收的粮食,他们还想全部都种上呢。
“今年种下去,秋收的话,今年冬季就不用忍着数着粮食糊口了。”老农坐在田边,嘴角扬起的笑容,甚是煦良。
“那可不,我家上年可舍不得吃全都存放得好好的,今年种下去,肯定收获不少。”旁边田地的婶子满脸乐呵呵。
就是干得又辛苦又劳累,觉得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是比较麻烦,过了两三个月就得晒干磨成粉才能存放。”这又得亏多少斤粮食进去?
“今年冬天,隔壁村的水塘摸莲藕,听说足足两千斤呢。”说起来都让人羡慕,过年的时候还摸了不少鱼呢。
“没办法,人家早些年就有水池了,我们村比较慢,而且没打赢……”好几次水塘都干涸了,都怪上面那个村子。
“而且,我也不喜欢吃鱼,多刺着呢!”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鱼吗?我才不屑呢。
“嗤,不喜欢?是没得吃吧?不过我听说,我们县城要开设学堂了,得让我家闺女报名去……”这一年又多了一批毕业生,可以往另外一个郡城办学堂增添人手了。
每一年在每个郡开设学堂,轮着下来,也要三十来年呢。
啧,配套的学堂自然也要有配套的医院,急不得,急不得啊……
这一次,又是让吕雉前来开设学堂的主持工作,下一年就该提拔一个表现最好的公主了。
除了公主外,她认识不少贵女们,嫁人有什么意思,来给我办差啊!
蒙舒作为山长训练的学堂出来的学子,今年似乎很不错,也该给她们委以重任了……
“那我得赶紧给我家闺女报名去!”好不容易才盼来在我们县城里置办学堂,进了学堂,出来不是当小吏就是当大夫,都是体面又高薪的工作。
我们隔壁县临近我们村子的那个村落,哎哟,就有两个闺女送到了县城里的学堂去学习。
那高傲吹嘘的劲儿?看着就让人讨厌!
谁家没个闺女似的,只不过是朝廷还没在我们县城里开设学堂而已,一旦开设了,我也送我家闺女去学堂学习。
不是为了未来的前程如何,而是为了给自己争口气。
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就是这么一根胡萝卜吊在家中的数个女子面前,谁都想去上学堂。
年长一些的还忽悠底下的妹妹,其实上学堂很辛苦的,久久不能回家一次,念书念得不好还会被夫子打一顿呢。
家里人不会给送粮食过去,指不定天天都要饿肚子背书,背不出来不许睡觉……
之类的话术,不断的游荡在年幼的小姑娘耳朵里,吓得连忙摇头,哭闹着‘阿母,不要送我去上学堂’不肯去。
农村可多活要干了,妇人干完地里的活回来,家务还得干。
忙得要死,哪有心思去跟孩子们谈心。
不爱去就别去,反正家里还有好几个闺女,总能挑选上一个。
当然,也有些家庭是反过来,但都是聪明的孩子忽悠脑子较笨的孩子。
她们知道上学堂代表着什么,能够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哪能这么轻易放弃。
如果家里好几闺女都争着要上学堂,都恨不得跟姐妹们打一场。
后来,齐齐跪在了父母跟前,求他们允了自己上学堂的要求。
她们发誓,“一定会好生念书,听说前三还有奖学金发放。”
“等以后出来工作,当上了大夫,工钱一定全都拿回来给弟弟娶媳妇儿。”
“给弟弟娶个城里的媳妇,一定孝顺阿父阿母。”
但凡家里有个弟弟的,做父母的斟酌一下,也会应允孩子的请求。
若是家里只有哥哥,嫂子们又极力劝阻的话,只能够眼巴巴的看着隔壁家孩子兴高采烈的报上了名。
这些,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秦九韶不可能福及到每一个黔首身上。
只要肯去争取,努力朝着自己想要的目标去前进,别怕困难,那么那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就能为你绽放打开。
这些,都不是秦九韶要去考虑的。
她最近正在忙着大秦准备对南越发兵一事,南征百越,历史上也发生过。
第一次出兵的战绩不佳,除了对地形环境的不了解外,还有出征的将军不合适。
大秦第一次南征,挂帅的是屠睢,只可惜在这一次南征中阵亡了。
第二次南征由任嚣担任主将,赵佗为副将,不过这一次南征倒是打下来了,设置了南海、桂林、象郡。
只不过后来任嚣病逝,由赵佗执掌军权。
在秦国灭亡时,知道上任的是女帝,对秦国颇为不敬,甚至还敢自立为王。
当然,赵佗的下场显而易见,被韩信打成狗那般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听到秦始皇准备由屠睢(sui第二声)担任主将,秦九韶义正言辞的否决了,并表示此事不急,先由斥候探清楚情况后再做决定。
“难道攻打六国之前,秦国没做任何准备,就派大军前往?”
一句话,直接堵住了他们的口,令他们无话可说。
好吧,既然圣武帝说得这么严重,还是听从一下她的建议。
而且,筹备粮草也不是一日之功就能完成的。
倒是屠睢,在得知本应由自己担任主将的大军,被廷尉丞给否决了,不太满。
下了朝,直接就拦住了秦九韶的去路,带着些许的质问口吻:
“廷尉丞否决了让我担任主将带兵攻打南越,是准备将这个机会交给韩信吗?”
屠睢有些莽撞而直白,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担任主将,挑起大梁,被否决了,心里自然不爽。
没有兜兜转转的委婉,望着面前的廷尉丞,他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屠睢将军,我没想过插手由谁担任主将的问题,我只是想让斥候查清楚百越的情况,再进行发兵,这叫未雨绸缪。”
事实上,还真不适合屠睢领兵打仗。
他打仗一般很急,而越人擅长游击战,不了解地形的屠睢定然会因此而心乱焦急,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所以说,廷尉丞是支持我的?”屠睢再次追问。
“屠睢将军,担任大军主将的人选,并不是由我决定,而是看陛下如何选择。”
“我相信以陛下的眼光,定能选择一个最为合适带兵打仗攻打南越的人选。”
秦始皇看过那么多的战报,对秦国的几位将军都有所了解。
根据地形和百越部落的情况,秦始皇肯定会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总不会将地形和游击战的拉扯程度弃之不顾。
屠睢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所以廷尉丞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因为不支持我才反对我的?
“好了,屠睢将军,如果你有什么疑惑,可以去找陛下,我相信陛下一定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秦九韶打算回去就给秦始皇写个折子,为何不推荐屠睢将军作为南征百越的主将缘由。
屠睢并不清楚秦九韶的打算,被她这么一推卸责任,就想到了秦始皇身上。
对啊,我应该去找陛下才对,找廷尉丞作甚?
她又不能够决定谁才是担任主将的最佳人选。
秦始皇知道屠睢又来求见时,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朝堂上廷尉丞打岔所为何事,他一清二楚。
殿外发生的事情,他也明白。
这是被忽悠了啊……
天幕过后的会稽郡,成为了香饽饽,众人前来‘挖金’的浪潮由此展开。
造船?必须的!
就连是咸阳也快马加鞭,让会稽郡的郡守召集工匠,给朝廷造船。
同时在胶东郡、济北郡、东海郡、琅琊郡等沿海地区,也开办了造船坊,只是造船,而非直接由此地出海。
再者,就算是由此地出海,也可以先从胶东郡、济北郡、东海郡、琅琊郡开往会稽郡,再由会稽郡往东而行。
由于是知道此商船的重要性,不只是征调了工匠,还给了不少的工价作为日薪。
要快!要稳固!
会稽郡。
奔作为工匠,日子还算过得去,马马虎虎,吃得不饱也饿不死的状态。
只不过这一次的天幕曝光后,不少商人从各地赶来,连郡守都出面,“高薪请工匠前来打造船只,工匠要、学徒也要!”
一开始的日结,接下来是七日一结,最后是半月一结。
拿到了秦半两,就想着去市面上买买粮食、买个盐巴、买个称手的手锯、凿子,给家里人添置一两件衣裳。
那次是半月一结的工钱,拿着手里的秦半两,去成衣铺买了件较深的布匹。
“婆娘,给你,这么多年都没换过什么新衣裳,今天,我终于可以给你买一匹布了……”奔脸上的皱纹有些深,还有些期许的目光在那浑浊的眸里闪烁。
这么多年,跟着我,受苦了。
奔的媳妇今年岁数也不小了,似是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眸子定定的看着奔,说不出话来了。
目光放在了这匹布上,深色的布匹看着很吸引人,吸引着她伸手触摸一下布料到底有多顺滑。
制成成衣,该有多好看。
“奔,这……给我的?”她的衣服已经洗得泛白,打满了补丁,手下意识的在后腰上擦拭了几下,才用自己粗糙的手接过这匹布。
粗糙的手刮着这批布,令她手缩了下,好几秒后,又嘴角扬笑的继续摸着这匹布。
这是,我的,我的布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