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会儿有咸阳的使者在, 且跟李斯不对付,李由想包庇也包庇不了。]
[幸亏有钦差在,不然被包庇了也不一定, 也是李寒作死, 钦差在,还敢闹事?]
[不是钦差在才闹事,而是出事了之后,钦差刚好到了, 刚好碰上了不死心来告状的老农夫妇。]
[也不知道这对老农后来怎么样了?不过应该晚景凄凉吧?好不容易养大的独生子就这么没了, 自己年迈又不能下地种田干活了。]
[没有晚景凄凉,是活不下去了, 没了心气, 过不久就死了。]
[除了这对老农夫妇有记载外, 其他被李寒害得家破人亡的大有人是, 可惜都搜不到记载, 或许是史官觉得这些不配记录在案。]
[别说史官, 就是小吏的野史记录里, 也不会出现这些苦民。]
李家人看着心里一‘咯噔’,果然,是死了吗?
“大哥……”头发白了大半, 定是伤心欲绝。
“这是天幕的未来,不是我们的未来。”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未来的事情, 就不会遵循这条时间线去走。
既然知道嫡次子是怎么样的人,就要从小矫正,别让他再长歪了。
“放心,以后会管教好孩子的,还有, 之后的每个孩子都必须教好!”既然天幕预警,他们便不能够放松。
不是说只管教好嫡幼子就可以了,其他子嗣也不能够放松管教。
“知道了,大哥。”弟弟乖巧点头,只是瞄了一眼二公主的神情,似乎不太好看。
要不,大哥,你先哄哄二公主?
二公主嬴嘉曼望着天幕有些失神,对于天幕所言的李寒并没有多少感觉。
她未来的孩子?养成了一个毒瘤?
久久回神后,就看到了李家一大家子大大小小十分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令嬴嘉曼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们表达的意思。
“这是未来,又不是未来,无妨,我并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不好好管教孩子的下场,李由已经亲身经历过了。
天幕没说自己,指不定是自己肯定不会同意李由的决定,又或者……在外行商?
只是,我怎么会将孩子养的这么差?
“要不,这孩子还是不要了?”其实,荀子说的‘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或许不是没有道理。
再怎么忽略孩子的教育,她不信她与李由二人没有管教过那孩子。
游猎玩乐,可以说是兴趣,但不顾他人性命……
更何况,开设秦楼楚馆逼人为娼,多么恶劣的一件事?
赌馆吗?秦承袭并强化法家禁赌政策,更何况还明目张胆开设赌馆?
正如天幕而言,死得不冤。
二公主的话,引得李家的人惊得虎背一震,什么意思?二公主这是打算宁愿不生了?
难道是生气了?
又将目光移到了李由身上,挤眉弄眼的暗示他:大哥,快哄哄。
“如果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严加管教,定不会再让他走错道路。”朝如青丝暮成雪,可见对孩子的宠爱。
放心尖尖了?那么说明那个孩子在他们面前定是乖巧又讨喜。
二公主给予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表示你自己意会。
本来想去找二公主的六公主及其他公主看着天幕的后续,沉默了几秒,“要不,下次等二姐的心情好些了,我们再去找她?”
虽然只是未来,二姐现在连次子都还没怀上,可那也是她儿子啊。
看到自己儿子被丈夫杀了,那肯定心里不高兴。
免得被二姐迁怒,思来想去,“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嫂嫂?我觉得嫂嫂看起来没有那么凶啊。”
每次见着嫂嫂,神情态度都挺温和的,似乎跟其他官员都挺聊得来。
“我记得之前嫂嫂的学堂还需要钱财投入,开拓学堂的数量。”以前没在意,后来去查了。
可就是迟迟不敢接近,或许是千古圣君的那个名头压得她们有些心慌慌。
“嫂嫂跟其他贵妇贵女们都聊得来,跟我们也肯定聊得来。”不妄自菲薄的安慰自己,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自己总不能真的毫无进展。
别说是别人看不看得起自己,有时候都在夜深人静的被窝里暗暗吐槽唾弃自己的软弱。
我,我也想改变,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在心里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又叫上了其他姐妹,才敢这么主动。
“也好,要不我们一起去?”一个人不太敢,但相约几个一起过去,定能鼓起勇气。
“好,好。”其他几位小公主也是连连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唯有在李府的六公主嬴丽曼不知所措,我是不是该去安慰一下二姐姐才是?
可是我该怎么安慰二姐姐好呢?
犹豫,要不,去问问其他姐妹?
准备入马车进咸阳的李斯叹息了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孩子还是不能交给李由管教了。
实在是太没用了,不似自己这般出色,自己能干,儿子们也成才。
心里还在思考,到底是哪个死对头,成为了圣武帝的心腹?
能够当上使者的人,代替皇帝巡逻查看各地情况,定然是皇帝的心腹。
从始皇帝陛下的臣子到圣武帝的臣子,还跟自己有仇?谁?
李斯想了想,自己勤奋刻苦能干有才华,将来还会成为丞相,挡住底下的官员往上爬的路。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更何况是官场之路?
李斯可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脾性,首先能想到的心腹是太尉秦垄。
太尉掌管军权,非陛下心腹不可。
太尉之女还成为了长公子扶苏的夫人,可想而知陛下的重用。
圣武帝又是秦垄之女,圣武帝能不信任他吗?
可自己似乎与秦垄没有什么大仇吧?自己与秦垄素来没什么交情。
王绾?冯去疾?
以他们的年纪,等到圣武帝时期,又扫去了匈奴,平定了东胡、扶余等部落,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了。
能活着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巡秦了,所以是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人?
谁啊?
素来往上爬、向前看,去琢磨上司和顶头上司的心思,哪儿管得了底下的人在想什么?
更何况,自己都当上上司了,还要去斟酌底下的人到底在想什么,那我岂不是白往上爬了?
看似想了许久,实则思绪在脑海里过一遍儿,要不了多少功夫。
可朝中臣子们的影子在自己脑海中过了一遍,均还是没能察觉到是谁与自己不对付。
罢了,既然找不到,就不找了。
不管是否与自己不和,李寒犯了事儿,是该受到律法的惩治。
自己乃法家之首,就该维护法的公正严明。
还得教育好孩子才行,不然就像陛下的诸位公子那般……
站在马车上,还是得看天幕是否还在继续,也好让自己有心理准备,该如何为始皇帝陛下请罪。
其实,李斯在看到自己好大儿的表现,就知道陛下一定不会怪罪于他了。
的确,在看到李由的表现后,秦始皇还挺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便是:这李由太不会教孩子了。
嫡子交由李斯教导,看他多会教育,自己不就缺个合格的江山继承人吗?
唯一一个在李由身边长大的孩子,教出个五毒俱全……
嗯?交给李斯教育?
想到扶苏亲近儒家的淳于越,一个固执古板的老头,将扶苏教得如此不堪一击(不堪胡亥一击),实在是太差劲了。
不过,从李由的案例中,秦始皇也可以看出,并不是一个人出类拔萃就一定能教好孩子。
子不类父也是正常的。
其他权贵豪绅的官员们:这李由,是个狠人啊!
惹不得,招惹不得,连自己儿子都舍得的人,跟他对上岂不是弄死我们?
尚且,一看始皇帝陛下就舍不得杀李斯,现在又多了一个李由。
想必李家还要显赫许多年……对了,天幕不是说他堪堪六十岁才过世吗?
嘶,一想就好多年。
李由的嫡子被李斯教导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说明能力也不在他们之下。
或者是与他们旗鼓相当,那也是备受秦文帝重用了吧?
想想冯去疾之女冯代荷、蒙恬之女蒙舒,李斯之子李由,那我们呢?
天幕,求求你了,现在我们不要求能当十八功臣之一了,就没有个有出息点儿的吗?
别说有出息了,就是来个人,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代表我们并没有被胡亥所杀……
诶?不对啊?我们的胡亥已经被始皇帝陛下给赐死了,说明我们肯定不会像天幕里那样?
松了口气,同时又得加强对家中子嗣的教育才行,得跟上别人的节奏。
家族败落就毁于你们之手,能不能争气一点儿?
尤其是家里子嗣过于愚蠢的,简直是能让人气到猝死,为什么头脑如此不开窍?
圣武帝身边的能人异士这么多,劳苦功高又得力能干,你们这群蠢货怎么跟他们争?
外放当个郡守?也不是不行,只是再爬回咸阳的高度,就没那么容易了。
圣武帝……
也不知道始皇帝陛下会不会将皇位交给公子扶苏了,还是越过公子扶苏,打算将皇位交给秦文帝?
关键是秦文帝现在都还未出生,等到秦文帝出生,陛下都不知道该多少岁了。
国君太小,可是容易被权臣拿捏的,比如当初的始皇帝陛下,不就是被吕不韦拿捏吗?
要从吕不韦手里夺回实权,耗费了不少时间精力呢。
家中倒是有个女人看起来聪慧又有天赋,可关键是……圣武帝此次还能上位吗?
如果不能,岂不是白瞎了我费心培养?
嫁出去,成了别人家之妇,培养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与我家何干?
不嫁?
嗯……也不是不行,不过本来家中就有儿子,唯恐家妻不愿啊。
六国余孽‘嘶’了一声,这李由是个狠人,不愧是秦国的人,一样的暴虐嗜杀,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我觉得像李由这样的人,一定得杀了。”有李由在,秦国的东北和西北刚打下来的疆域就能平稳,那可不行。
秦国平稳了,我们怎么复国?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秦国那些上了功臣名单的,哪个不该死?只是还有些没有提及他们的事迹而已。”他们就不信,会有人是靠关系上的功臣名单。
什么叫做功臣?对秦国江山社稷和疆域有功的臣子,哪个不是响当当有利于秦国稳固发展?
“刺杀可以,困难程度应该没那么大,我就不信那暴君能让李由一直留在咸阳,不是说一开始就是三川郡的郡守吗?”郡守总比咸阳高官府邸容易刺杀下毒了吧?
“下毒也可以,总能找到机会。”不忘搞事情的六国余孽总想着能在这方面或那方面对秦国进行报复,不管是哪方面都是胜利的代表。
“张良呢?上次听说他去行刺秦王嬴政那个暴君和圣武帝了,可惜没成功。”从沧海君那里传来的消息,请了最猛的那个大力士。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成功,还是不想成功。”提起张良,始终没有忘记天幕说的十八功臣之一张良,能上昭勋阁,肯定对秦国忠心耿耿。
“别这么想,张良对韩国还是很忠心……”说这话时,又想到天幕说张良被韩王派去行刺圣武帝,结果仅一个对话就被劝服了。
可见对韩国也不想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忠心,五代相韩又如何?还不是比不上自己的荣华富贵?
“去了秦国又如何?最后不还是没当上秦国丞相吗?”满是不屑的瘪了瘪嘴,还不如跟着我们一起推翻秦国。
以他的能力,成就一个丞相之位,绰绰有余。
“找不到,唯有他来找我们的份儿。”张良对他们有所防备。
“他想找我们就能找到,若是他带着我们的踪迹投靠秦国,我等岂不是很危险?”肯定有张良的眼线,得清洗一下自己身边是否有细作。
黔首有些吃惊的看着天幕,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不是说,郡守肯定会舍不得杀自己儿子吗?赐死了?
他们才不管什么有使者在,郡守想保自己儿子,还能保不住?
“呜呜呜,果然,李由是个好官。”肯定是个好郡守,这样的郡守,怎么能派到蛮夷之地呢?
“真的不能让李由来当我们的郡守吗?”向天祈祷,希望老天奶显灵,圣武帝能听到他们的祷告。
“真是好官啊……”能让自己儿子为黔首的儿子偿命,呜呜呜,是个好官。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儿子,李寒真该死,玷污了李由郡守的名声。
要不是李寒,我们郡守就真的完美无瑕了。
什么?你说他阿父李斯?那是他阿父的问题,哪能牵连到李由身上呢?
此次天幕最为受伤的莫过于各郡的郡守们:不是,你真这么严苛待己?
有些胆战心惊,李由能这么苛刻待自己,会不会提高皇帝陛下对我们的要求?
只觉天塌了,眼前一黑,就差一头昏倒在地,我们哪能跟李由相比?
纵观秦国的诸多官员,哪一个能跟李由相提并论?
就连是李由他父李斯,那也是舍弃了一个小小官吏的身份,跋山涉水的前往咸阳。
为了能被皇帝陛下重用,一开始投靠了吕不韦,被吕不韦推举到始皇帝身边。
在扳倒吕不韦这件事情上,指不定李斯出了多大的力呢!
他就是利欲熏心的男人,亏得皇帝陛下对他如此重用与信任,还敢篡改遗诏。
害得秦国差点二世而亡,战国七雄的第七国毁于胡亥之手,若非有圣武帝,都该让楚国复国成功了。
李斯怎么养出如此……大公无私的儿子?不应该啊!
又想想自己的那群儿子们,纨绔子弟这个词……嗯,有些上头,但又有些不想承认。
谁家没个不争气的孩子?有权有势有钱,孩子出去玩乐怎么了?
那群贱民……不,是黔首!那群黔首自己不知道离远一点,肯定是想讹钱。
哪能让他们那么放肆?肯定……
肯定是要赔偿一番!
“快,赶紧将你们郎君抓回来,别让他在外面厮混惹是生非!”天幕一出,咸阳定然有所动作。
“之前你们郎君做过什么?跟那李寒差不多的事情,给我一一说来。”不能被咸阳查出来,指不定到时候儿子就该没一个了。
后来的后来,诸多郡守的儿子被打得哭天喊地,脚都打断了。
被迫上门跪着道歉请求原谅,同时带着厚礼。
郡守夫人也慌,生怕咸阳也来了个使者。
被跪着道歉的人家也满是心慌与害怕,现在来跟自己道歉,该不会对他们秋后算账吧?
他们不过是普通黔首,哪能跟郡守抗衡?
忐忐忑忑惴惴不安的摆手表示我们不敢,一看郡守公子那样子就是被郡守、郡守夫人给宠出来的,还对自己记恨了呢。
苦笑,未来的日子就难了。
秦九韶想到了秦国任用六国人才来当秦国疆域的郡守,就觉得此举措甚是不妙。
“父皇,此天幕乃是给我们预警,若一郡之守纵容家中子嗣祸害一方,引得民怨,不利于大秦江山稳固呢。”
秦九韶怂恿秦始皇派人下去调查一番,“若是郡守为非作歹,贪污民脂民膏,就该将其送去与先皇见面。”
秦九韶还是觉得抄家是最快的来钱方式,想要让大秦富饶强盛起来,这些贪官污吏该为大秦做贡献,是他们的荣幸。
“嗯?怎么说话的?怎可对先皇不敬?”秦始皇严肃板着脸,教育道。
“父皇,儿臣错了,都怪儿臣过于愤怒,就连是李由那样的郡守都有可能被自己的子嗣给蒙蔽住了,更何况那些郡守?”
秦九韶一脸悲痛欲绝的惋惜,为我大秦的黔首惋惜,我大秦百姓苦啊!
“再说了,那些郡守指不定还与六国余孽有牵连,不然上次父皇泰山封禅,怎么会调查不到凶手呢?”
一切都是六国余孽的错,
“你说得对,那依你而言,该从哪个郡开始查起?”秦始皇觉得言之有理,调查一番,只是耗费些人力与时间。
“先从靠近边疆的几个郡查起吧,不能让六国余孽与蛮夷里应外合,事关抵御外敌,不容轻视。”军事重地,得加强防范。
若是一郡之守被买通,真是天大的祸事。
历史上的大秦,刘邦与项羽争霸时,大秦的虎狼之师呢?
驻守边疆的虎狼之师呢?真的对秦国一点儿都没有留念?没有一个将领士兵对秦国忠心?
“嗯。”秦始皇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边疆之事重于天。
不过,边疆的各个郡,自然是派秦国的人前往,怎么可能由当地提拔?
再调查一番也无妨,不过可以顺着边疆几个郡,往东沿海而行。
对于秦国的大事儿,秦九韶很放心的交给秦始皇,想必秦始皇也知道里边儿的轻重程度。
【这就是泰山顶,站在这儿,可以享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悠然风光。】
【就是人太多了,有点拥挤,不过没关系,我们泰山封禅时,秦始皇也带上了不少官员儒生。】
然后,天幕的卿卿姑娘就给大家展示了如何泰山封禅的过程。
秦始皇:……
脸色微沉,这也能昭告给天下人看的吗?
其他人:哦,原来这就是泰山封禅啊?
听说前些日子,始皇帝陛下就去了泰山封禅,原来是这流程?
“要不,我们过年拜神仙(祖宗)保佑时,也按照这样的流程来?”
难怪人家能够当皇帝,而我们只是普通的黔首,看人家对上天多恭敬崇尚?
“可不可以的啊?会不会说我们越矩?”旁边的人有些纠结,万一被怪罪怎么办?
周礼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尊卑有序,就连是祭拜之礼也有等级之分。
“我们偷偷来,没那么多贡品,还没什么礼仪仪式,老天奶怎么保佑我们?”那岂不是白拜了?
“那行,偷偷来,不要被别人发现了……”一年到头,没有什么盼头,祈求上苍保佑,保佑一年风调雨顺,安稳度过这年,不挨饿冻死。
不少人连远门都没出过,天幕的卿卿姑娘能到处跑,不只是她,还有好多好多人啊……
“泰山真高,哎哟,也不怕摔下去。”无人机往上飞,俯视着整个泰山顶,照应得周旁的山峰较为矮小。
“旁边有栏啊,肯定不会摔下去,真好,能到处走。”羡慕后世之人,之前的日照金山还没发现在哪儿呢。
泰山倒是知道在哪儿,但始皇帝此次泰山封禅后,可不允许随意入泰山。
尤其是他们的身份……
黔首上山砍柴打猎倒是可以,罢了,我们去爬别的山……
***
比探子使臣回部落更早的是瑶光带领的商队,到了西羌的境地。
秦国与西羌常年打交道(打仗),会羌语的人才并不难找。
首先要购买的便是棉花,带着货物前往,以物换物比用钱购买更让西羌部落的人接受。
毕竟瑶光手里的是秦半两,西羌可不怎么流行。
棉花的样子,秦九韶已经提前给瑶光画了。
知道棉花的重要性,瑶光带去的大部分货物都换成了棉花。
西羌部落的人对棉花最多是以观赏性的野花为认知,野外长得多,他们以游牧为主,并不晓得纺织用途。
且棉花以白色为主,西羌的冬日雪花飘散,多的是白茫茫的颜色,并不稀奇。
所以,在秦国的商队说要用麻布、葛布换取棉花、羊毛时,都觉得她们真傻,连这种不好看的花都要。
心里说他们傻,行动则快点召集自己的家人、族人去收集棉花,不要被别人抢了去!
盐、粮食、丝绸换取牛犊……
嗯??秦国的这支商队是冤大头,大家快来,别让他们跑了。
“这位贾长(商队头头),我家没有牛犊,但成年的壮牛要不要?”摩擦着手掌,咧嘴笑着问道。
“当然,如果有的话,不会让你亏本。”成年壮牛直接能够用于下地耕种,更合适。
若是自己主动提出口,生怕西羌的人狮子大开口。
布匹、粮食、盐,还有几件看似极为昂贵的琉璃杯具,哇,赚大发了。
将这琉璃杯具送往大部落一卖,那岂不是白挣了很多?
换!立即换!
什么?除了琉璃杯具,还有雪花花的白纸?用于书写?
这个也换一点,我是不会写字,但上面大部落的贵族会啊!他们铁定需要。
家里没有牛,只有羊马的牧民一脸羡慕,“我们的羊也很不错,养得膘肥体壮。”
要不要,也来一些?
“不了,我们秦国境内也有羊,不缺这个。”摇头拒绝,只是为了将羊赶回去,就不配自己走的这一趟了。
羊毛比较便宜,且很实用,只是这些牧民不懂其中的价值罢了。
马……牧民不太敢卖马,大部分都是战马,用于备战,上面的大贵族每年会来征调。
“你们明年可以多养一些牛,牛很稀缺。”多用牛去吃马的草,慢慢就少了战马。
“羊毛今年剃了明年又能长回来,养羊也很划算,羊肉又本来是你们自个儿的,对不对?”多养羊,牛羊多了,战马自然就少了。
一个地区的水草就那么多,哪能无限量供给?对吧?
“也可以将棉花种植起来,明年我们还会再来,用棉花换粮食,就不用你们逐水草而行了,常年奔波还要跟人抢草地。”
瑶光满是为他们着想的口吻,令牧民也听得心动。
“真的吗?”就这一次换的这一批量,足够他们度过下半年的冬季了。
“你们有取暖的木炭否?这个也可以。”继续追问,除了食物外,取暖木炭也很重要。
“还真别说,我们今年商队刚研制出了新的取暖——蜂窝煤,在屋子里甚是暖和,就是得开一条缝,通风透气,不然容易中毒。”
瑶光满是骄傲的抬起下巴,下一秒,又微微皱眉,“不过这好像不太适合你们,开一条缝,岂不是寒风都从缝里钻进来?”
瑶光皱眉后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建议,“穿多几件,冬日确实寒冷,我们秦国上年皇帝还发了粮食和木炭给各户黔首呢。”
像是无意的聊起一些事情,一开头就是暴击,“想必你们部落首领也给你们过冬发放粮食木炭了吧?”
牧民们:……
有些哀怨的看着瑶光,却又不好在秦国的商队面前说自己部落的坏话,发放?不将自己的牛羊马和粮食掠夺走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说你们秦国的上空出现了光幕?还有人影会说话,这是真的吗?”小部落的首领出来,没有制止她与牧民间的对话,反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已经传到西羌的小部落来了吗?也对,距离天幕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秦国还是有各部的探子细作。
想必匈奴也已经知晓了吧?
“这事儿首领你也知道?哎哟,不瞒你说,还真有,第一次出现时,吓死我了……”
瑶光正跟小部落首领交换着信息,她给的大部分都是无用信息,要么就是对方已经知晓。
瑶光便清楚大概传到什么程度了,继续往北走了好几个部落,才将手头的货物给换完。
回来的途中,还遇上了几支从秦国到西羌的商队,不过看他们的外貌特征,倒像是出自西羌。
哦,从西羌到秦国的商队,不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日常举止,不像是个商队啊。
等瑶光回到大秦境内,听黔首们聊起关于来自咸阳的‘盘火炕’教学通知。
盘火炕?
这不是天幕中,李由前往东胡……不,是吉林郡才发明出来的吗?现在就已经学会了?
当然,大秦朝臣可是很贪心的,看到天幕里出现了点好东西,都想往自己怀里揽。
火炕这玩意儿,能让人在长达半年严寒之地不冻死,当然得属于我们秦国啊。
李由发明的,怎么就不是我们秦国的了?
李斯去咸阳城请罪回来,第一时间就叫来了李由,并安排李由去研究盘火炕的事情。
天幕已经将火炕怎么弄的步骤给说得一清二楚了,研究出来后,决定无误了,就该向黔首们推广了。
距离冬日还有三四个月,应该来得及。
李由得到了命令,自然得认真去办,研究所?火炕工厂?
找了个大一点的地方,开始建造起灶头+炕,如何才能够暖和而不烫人,持久而不烧毁炕。
研发资金?没有的!
幸得李斯家产丰厚,在这么多年为官的生涯中,并非真的清廉导致两袖清风。
李由从秦九韶的研究院里面借来了几个墨家和农家的弟子,又从郊外招了一批黔首为工人。
不到半个月,就将火炕给研发出来了,而且还十分符合要求:暖和而不烫人,持久而不烧毁炕。
在火炕弄出来的那会儿,秦九韶还去看了,看起来有模有样,挺像样儿?
躺上去……嗯,大夏天的明明就挺热了,所以体验感很差。
“是挺暖和,如果明日依旧,再烧多一段时间,不用着急,不出事儿了才能往黔首家中推广,不然出事的便是黔首了。”
不知道这火炕的抗压程度强不强,若是一户黔首出事了,那便是一个家的天塌了。
火炕要推广,那就不可能是只有一户人家,万一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要盘上呢?
一出事,就是一个村子、一个乡里、一个县城……
所以得慎重,除此之外,还得看哪个地方的人最能接受。
众所周知,秦国是越北方之地越是寒冷。
推广的话,首先前往北地郡、上郡等更北方的郡,也是有天幕做保底,大家相信火炕是真的。
虽然还没到冬季,但真到了冬季,就轮不到自己家了。
“暖和,确实是暖和,不过现在还夏季,无需这么早就通上。”还有一个通道口,不适用时可以堵上。
“以后冬日晚上睡觉,就不怕一觉再也醒不来了。”满脸哭泣的感动,要是上年老头子不死,今年就能用得上了。
“我们用得上,以后孩子也能用得上,是好事儿,哭什么呢。”一巴掌过去,拍在他后背上。
这么好的日子,哭哭啼啼,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对,对,不能哭,感谢李由郡守。”感恩老天奶,感谢李由郡守,感谢圣武帝。
“有了天幕,我们的日子一日比一日好过,听说隔壁乡里来了个商队,卖薯蓣粮种呢。”我们这里没有,翻山遍野都找过了,就是找不着。
“走,咱去买几根回来,先试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种了一年,第二年就能种更多了……
秦九韶的研究院也没有闲着,用秦九韶的这幅图纸,造出了初代曲辕犁。
不过,初代曲辕犁的耕种方式有些卡顿,又继续返修重做,将不适宜的地方修改。
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多少次,终于在一次试验中成功了。
兴奋的相里灵焚第一时间就跑来告诉秦九韶,“丞君,您画的那张图纸曲辕犁已经做出来了,试验过几次,很是好用。”
相里灵焚,如今的墨ῳ*Ɩ 家弟子,未来的墨家巨子,天幕里出现的十八功臣之一。
她是自己主动上门要求成为秦九韶麾下的一员,只要她能给出足够的资金供养自己做研究,秦九韶想要的,我一定能竭尽全力帮你制作出来!
曲辕犁一物,一看就很奇特,关键是实用性极强!
刚准备让人去请秦始皇来一同视察一二,流光走来,神情看似不太好:
“丞君,军营那边传来讯息,那位叫做韩信的,可能徒有虚名,不像是天幕里所说的韩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