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核桃酥(一) 给你补补脑
没人想到明棠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赵屿的。
国子学那几人的脸色登时就不太好看了。
其中有一个沉着脸说道:“掌柜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我们就不是你这儿的客人了?”
明棠还没回答,便有人起身凑了过来替她应了几句:“田良翰,人家沈娘子爱押谁赢就押谁赢, 你在这吼什么?”
明棠转身一看, 马嵘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田良翰,之前你便无中生有, 对那些个比你优异的同窗编排造谣。如今又想旧计重施了不成?”
“你——!”那名叫田良翰的监生被说中了心思,神色羞愤, 却咬着牙骂道,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靠着你父亲余荫才进国子监,每日鼻孔朝天谁都瞧不起。怎么,你忘记自己当初怎么骂太学这群人的了?这会儿惺惺作态给谁看呢?”
马嵘桓这些时日得空就来沈记看书做题, 又常会同这里的其他同窗交流心得, 心态早就不复当初,饶是被人这般相激, 神色也是淡淡的。
他心平气和自嘲一句:“我早就已经改邪归正,这才同你断了往来。你若是还执迷不悟, 编排同窗,想来不仅我等不欢迎你前来这, 就是连沈娘子亦不会欢迎你来这里的。”
马嵘桓转头看向明棠, 小心问道:“沈娘子,我没说错吧?”
明棠看着马嵘桓如今这幅小心翼翼又上道的模样,至今也没想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总不至于被自己揍了一顿之后就忽然开窍了吧?
不过这人本性倒是不坏。
之前虽然与他结了怨,却也一直没有打击报复,甚至现在还是她食肆里的常客。听着兄长说,之前在大伯造谣她之时,这小子也出了不少的力。
明棠想着, 头一次冲着他笑了笑,应道:“这位郎君说的没错,我先前深受谣言困扰,亦是仰仗诸位替我澄清才得以继续将这食肆开下去。自然也是不希望有其他人在我这儿被别有用心之人编造那等子虚乌有的事情。”
“说得好!”
其他围观的学子们纷纷赞同,尤其是国子学的其他同窗们也对着这几人颇为不满。
既是嫉妒,那便靠着实力光明正大地赢回去,何至于在背后使这么些阴招的。
田良翰等人没想到惹了众怒,只好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离开了。
“那我们且看看这次旬考之后,究竟谁跪下来跟对方磕头道歉。我们走!”
等他们几人走后,明棠这才笑着安抚其余的客人,让他们莫要因此坏了兴致。又答应给他们额外送上一碟小菜。
众人见争端已平,倒也是紧跟着落座。
赵屿看着她为自己出头,又看着她方才坚定的眼神,一时之间就呆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竟真的有人愿意坚定地相信他。
他开口道:“沈娘子,你,你为何相信我能赢?”
明棠神神秘秘地眨眨眼。
她总不好说自己已经看破了他的身份,又因着先前的字迹认出了他就是先前替自己出头的孤舟居士吧?
想了想,咳了两声说道:“我可是押了整整二两银子,郎君可不要让我输了银子。”
赵屿笑道:“若是输了怎么办?”
什么?!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难到他真的情愿受人侮辱也不愿展露实力?那可不行,自己可是真金白银投了钱的!
明棠恶狠狠地说:“不准输!”
赵屿瞧着她这幅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由笑道:“沈娘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输银子的。”
......
待明棠离开后,周天罡只觉得自己的这位好友已然疯魔。就连杜琅都不忍心地连连叹气。
“赵兄啊赵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那位田良翰我也听闻一二,虽说成绩不是拔尖的,但赢你却是绰绰有余啊。那人明显就是使的激将法,你何苦这般想不开,要上赶着认人家当爷爷呢!”
周天罡也唉声叹气道:“就是啊!你说说你这成绩,虽说比之前是要好上不少,但也只是堪堪合格而已!你连杜伯瑜都考不过,还想着能考过那国子学的人?”
“完了,完了啊。这回不仅是你,就是咱们整个太学,都真真是要脸面不保了!”
杜琅气得跳脚:“周兄,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连我都考不过。我这几次的旬试可是都合格了,好几次还拿了文章通顺的评价。”
赵屿扶额,准备如实相告:“玄晷,其实我的学业还算不错。虽不敢保证能每次夺得榜首,但是赢那几人还是没问题的。”
周天罡更无助了。
伸出手心贴了贴赵屿的额头,最后得出结论:“这也没烧糊涂啊,怎么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了?”
赵屿:“......”
“哦!我知道了!”周天罡绕着他走了几圈,又看着明棠离去的身影,笃定道,“你就是贪图沈娘子那甲等的奖励吧!你也忒记仇了,我上回最后不也还是给你分了一口了吗!”
赵屿:“......”
赵屿:“罢了,我不同你们争论了。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多看几本书比较有用。”
眼见着赵屿真的坐下手拿着一本书籍翻阅,周天罡却没有任何喜悦。
虽说他先前一直想让屿兄能好好读书,可...不该是这种情况啊!
周天罡长叹一声,无奈地看着他道:“我看还是替你多买些核桃补补比较有用。”
他和杜琅二人登时勾着肩膀,一路奔去找明棠商量着,该怎么样才能给他们这个兄弟补补脑子了。
......
明棠刚迈进厨房,就瞧着沈青松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似是从哪里跑来,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他见明棠还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想了想,迂回地问道:“阿棠,我方才回屋想换件衣裳,发现有件米白色暗纹提花的襕袍不见了,你可有看到?”
明棠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一件。可那件衣服平日也没怎么见兄长穿过啊,怎么这会儿突然问起来了?
她说道:“方才骤然下起了暴雨,兄长的一位同窗为了替我们搬那些盆栽淋湿了,我便做主将阿兄那件衣服借给他先换上了。想来阿兄不会介意的吧?”
“不、介、意。”沈青松咬着牙说道。
末了又笑着帮她处理起食材,状若无意道:“阿棠你什么时候同赵兄这般熟稔起来?”
明棠笑着应道:“也算不上多熟,只不过他来我们家免费帮衬了这么些时日,长得又这般俊俏,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吧?”
沈青松顿了顿,心想着难怪他这些个同窗们,得空就打着来帮忙的名义时常来他家晃悠呢,原来都存了这个心思。
可不能就被这些人给得逞了。
沈青松给明棠上眼药道:“我记得你不是一贯最喜欢同读书人来往吗?可赵兄却于学术上却是不精,你可别被他这副皮囊给迷惑了。”
他自觉说的委婉,可还是看见明棠的额角皱了起来。
“阿兄,你何时也变得这般以貌取人了?”
沈青松一股怒气直上脑门。
他以貌取人?他还不是担心着自家妹妹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欺骗了!虽说他这段时间同赵屿朝夕相处,觉得他倒不像那些个狡诈之徒,也没有其他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再加上赵屿家世不错,又为人大方,偶尔还会请太学同窗们用些小食,是以他们都与他交往融洽。
但,他家世再怎么好,若是自己没个本事傍身,再大的家业也只怕会被败光啊!
一想到这,沈青松不免忧心忡忡。
再想着近来听到的闲聊八卦,说是赵家大郎就要娶亲了,更是担心着明棠若真跟这小子在一起了,难免会受委屈。
“那倒不是。”沈青松以退为进,谆谆善诱道,“只不过我们平日里同窗学习,那些个博士们也时常叹气,直言他太过不思进取,只怕着今年岁考后要被国子监除名啊。”
明棠将刚做好的菜肴摆好,冲着他眨眨眼道:“那阿兄倒是可以放心了,我相信赵郎君今年定能顺利升舍的。”
说完,明棠还揶揄他道:“只不过阿兄可要再加把劲了,万一下回旬考被人超过了,只怕爹爹要对你再进行额外的辅导哟。”
沈青松愣住了。
明棠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对赵屿这般有信心?她这意思难不成赵屿还能从最后一名一跃飞到第一甲第一名去?
还没等他想明白,只见着明棠端着满满当当的木盘准备出去了。
沈青松连忙接了过来,垂眸一看。
核桃酥,核桃包,核桃露,还有无比扎实的核桃糕......
瞬间明白了这一盘子的东西都是给谁的了。
他幽怨地看向眉眼弯弯的明棠。好气啊!怎的往日里他就没有这般的待遇的?
......
等赵屿看着沈青松脸黑如锅地端来了这些个东西的时候,尚且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心情愉悦地同他拱手道:“沈兄当真是有心了,竟还特地为我准备了这么多补脑的吃食。”
沈青松看他毫不知情的模样,心下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没到私定终身的程度。哼。
一旁的周天罡凑了过来,闻着扑鼻而来的小麦香气混着核桃独有的焦香,不由咽了口口水。
方才他和杜琅只是同沈娘子随意提了这么一嘴,没想到沈娘子竟真的做出来了。眼看着这桃酥金黄酥脆,上头嵌着大块的核桃,光是看着,便仿佛觉得那浓郁的香味已在齿间蔓延。
周天罡悄悄地伸出一只手,讨好道:“屿兄,我瞧着这么多都是饱食之物,你应当是吃不完的吧?不如就让我先来替你尝尝味道如何!”
“啪”的一声。
周天罡手痛得缩了回去,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屿。
“屿兄你什么意思?!如今我便是尝一块都不行了?”
赵屿手中的书翻过一页,淡淡道:“你不是说给我补补脑子吗?既是给我补脑的,若是被你吃上一块,待会儿伯瑜又尝上一块,那还怎么给我补?”
说完,他捻起一块桃酥放进口中。
果然如他所想,酥香扑鼻,“咔擦”一声,酥脆的外皮便在舌尖化开,浓浓的奶香,清新的麦香,还有混合着核桃的醇厚,甜而不腻,满口回香。
周天罡看着他优雅地拿起筷箸,一样一样地将盘中吃食放进嘴中,不由捶胸顿足。
可恶啊!屿兄何时竟变得这般记仇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