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夏姑姑对着周围的人长着嘴巴做各种说话的口型,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与此同时还仿佛失去理智般的对着自己又抓又挠,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就将自己挠成了血人。
为避免她伤人伤已,众人不得不绑了她的手脚。谁料手脚绑住了, 她还对着众人张嘴呲牙, 一副要生吞活撕了其他人的凶悍模样。
卫生所的人从未见过这种疯症,打了镇定剂也不见好转, 便第一时间建议病人家属转院去大医院治疗。
人是绑住四肢, 堵了嘴巴抬走的, 只可惜琼州岛上的大医院也对这种症状束手无策。
最后夏老头也顾不上扶摇这边了,直接叫上孙女带着犹如得了失心疯的闺女一道去了羊城。
忙了一天正事, 晚饭的时候扶摇才有闲心问星宿渊:“夏家那位又是个什么情况?”
星宿渊将刚蒸熟的海鲜挪到自己跟前,一边给扶摇剥壳,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下了只饲血盅。”
“饲血盅?”扶摇眨眨眼,好奇追问他:“这又是什么盅?”
星宿渊:“是一种红色盅虫,钻入身体里后会迅速进入血管,之后吸食鲜血,啃咬血管壁。在啃咬的过程中还会释放一种毒素,这种毒素会让人奇痒无比。”总的来说就是先痛后痒,痒完接着痛。
“…那她为什么不能说话了?”
“她太吵了,我就让盅虫咬碎了她的声带。”
“你, 会杀她吗?”扶摇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倒不是怕了星宿渊,而是担心他, “杀她可能会让上面更忌惮你。”
将虾放到扶摇面前的小碟子里, 星宿渊不以为意的说道:“你不是希望她活着吗?别怕,我不会杀她的。”
至于她自己会不会因为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报复而自戕,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扶摇闻言还想问些什么, 最后却又悉数咽了回去。
不管了,夏家那位嘴巴太脏,受些罪也是她罪有应得。
想罢扶摇将闽南风味的蘸料往星宿渊跟前推了推,“我今天特意跟人学的,你尝尝。”
“好。”
~
相较于已经专心享受美食和美好晚饭时光的扶摇二人,汪泰却时刻关注着夏姑姑的情况。
卫生所的医护人员没见过,琼州岛上的正规军院也看不了,如今夏老头一行乘船去了羊城治病,虽然还在海上飘着,但汪泰却觉得这行也是徒劳无功。
汪泰与护卫队的人都知道夏姑姑突然发疯是星宿渊的手笔,他们也曾看见过中了盅虫后痛得满地打滚的倒霉蛋,但夏姑姑的情况则又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防不胜防,且还无法预防。
果不其然,转天夏姑姑转到了羊城市医院,市医院那边的人在经过多科会诊后,竟得出了个非常让人无语的结论。
‘这是一例主观意识极强的自残病例。’
并且医生直言不讳的告诉夏老头:她的意识是清醒的,自残行为却是不可控的。他们正规医院应该都治不了,家属不妨将病人送到精神病院去。
夏老头不敢置信的踉跄了下,夏秋玲则是撕声裂肺的吼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老头怎么舍得将闺女送到精神病院去,加之夏姑姑身上都是伤,他便又以治外伤的理由将他闺女留在了医院。
谁想又被盅虫折磨了两三天后,夏姑姑便当真起了自戕的心思。先以上厕所为由让夏秋玲给她松绑,随即打晕夏秋玲,跑上了顶楼……
没有亲眼看见夏姑姑的惨样,但汪泰派去的人却拍了好几张夏姑姑的相片。等夏姑姑的死讯和那些相片送回岛上时,汪泰害怕震惊之于又升起一抹浓浓的自责来。
如果他派人盯着夏家,并第一时间阻止夏姑姑作死,是不是就不会惹恼了那祖宗?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他的工作没做到位。
言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便会。
经此一事,汪泰在对待扶摇时,不管大小事再不敢懈怠放松分毫……
***
夏姑姑死了,尸骨直接火化装盒。因死前的那场闹剧和死因死法都有些失体面,她的身后事便一律从简了。
听说夏姑姑自戕了,扶摇愣了下随后便该干嘛干嘛了。而星宿渊则因要照顾扶摇的情绪,并未第一时间弄死夏老头和夏秋玲。但他们祖孙的死亡倒计时也已经开始计时了……
于是就在夏姑姑丧事毕,夏秋玲陪夏老头回琼州岛的时候,夏秋玲‘意外’坠海了。
夏老头不敢置信,也不愿意想相信刚刚还在跟自己说话,努力开解自己的孙女会突然身形一晃就从船上跌进了海里。
此时船上乘客们惊呼奔走,船长船员们也立即停船打捞,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船长通过船上电台分别联系了羊城和琼州岛那边的船务部门,再之后另有专业打捞救生队接手了打捞工作。
夏老头归岛时间再度延后,而汪泰在听说了这事后,仍旧觉得这种意外发生的太过巧合了。
扶摇见汪泰欲言又止,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便猜到了他心头升了猜疑。当即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以后但凡跟我有点过节的人,不管他是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跌死,自然生老病死,都得算在我和阿星头上呗?”
汪泰:“…我可没这么想。”
“你没想?你没想你整这死出给谁看?我告诉你汪泰: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特么也别见我好说话就得寸进尺。以前的事我都记得呢,只是懒得跟你计较。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我也会,你若是再不摆正态度,你信不信,我就先死一个给你看看!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一块玩完。”
一听说扶摇要死给他看,汪泰就打了个哆嗦,随即双手合十作揖:“我的小姑奶奶诶,你只要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哼!”
扶摇没理汪泰,一甩胳膊便回了里间。
他们住的筒子楼都是那种一个客厅外加两间小卧室的格局。
这会儿扶摇气呼呼的回了自己卧室,直接将汪泰晾在了外间。
别看扶摇好像多生气,但她这份生气里还透着几分心虚。
以她对星宿渊的了解,夏秋玲这事若不是意外,那十有八.九是遭了盅虫的道。
但星宿渊为什么对夏家人出手?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她嘛。
既是为了她,那她就得一口咬定这事跟他们俩没半分关系。
卧室外的小厅里,汪泰摸了摸鼻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又走到门口,在方蕾的虎视眈眈中赔了一通好话,见扶摇仍旧没搭理自己的意思,这才一脸无奈的离开了。
谁想一出来就看见星宿渊站在走廊上里。
胳膊撑在护栏上,姿态随意自然,视线淡淡的扫过来时,额前的碎发还被堂前的风轻轻吹了起来。若扶摇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说一句‘清贵藏骨,温润藏仪’了。
虽然星宿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瞧着也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但却无端的让汪泰心底生寒。
汪泰身经百战,也是见过无数次生死大场面的,可每每面对星宿渊的时候,他都会有种头皮发毛的战栗感。想要表达的每句话,都会仔细斟酌两遍再出口。
很久之后,汪泰才知道星宿渊身上那种非常矛盾又非常让人害怕的气息就是传说中的…淡淡的疯感。
╮(╯▽╰)╭
汪泰也是个看人下菜碟了,刚刚对着扶摇还能拐弯抹角的问一回。这会儿见到正主了,却是一个字都没敢问,而是一脸讪笑的寻了个借口跑下楼了。
星宿渊目送汪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随后又看了一眼扶摇的房间。垂眸浅笑片刻后,便吩咐傀儡拿了桌椅放在走廊里。这之后他就跟没事人一般的坐在走廊里看起了那些对于外行人来说,非常生涩难懂的医书来。
扶摇一直没问夏家姑侄的死因,不是信任,而是觉得问出来会有些不识好歹,还会伤了星宿渊的心。
没有夏老头在岛上,不管是汪泰的工作还是扶摇授课安排都进行的非常顺利。星宿渊会跟扶摇去画室,偶尔会听一回扶摇的课,但大多时候他会找个角落,安安静静的看他的医书。
何小云与那些跟扶摇有些交情的小伙伴们听说夏姑姑来筒子楼闹,担心扶摇吃亏,还特意跑过来看望扶摇。谁想扶摇一直在忙,她们去了几次都扑了空。
好不容易堵到了扶摇,何小云还问了一回个中内情。
因这事涉及到了望气天赋,扶摇也只能在不扭曲真相的前提下,简单的提了一回徐家父子的无妄之灾。
听说是被敌特害死的,何小云便没再问什么。而是说起了旁的事。
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
你对象也是大学生,那他毕业了会留在京市吗?
说了一通闲话,毛成便来接媳妇了。扶摇将她在京市买的大白兔奶糖和牛轧糖各取了一包给何小云带回去。
“每天吃两块,就当喝牛奶了。”
何小云来的时候,给扶摇拿了五十颗海鸭蛋。扶摇不想欠谁的礼,这会儿便将礼还上了。何小云到没想那么多,又一次邀请扶摇去她家吃饭。
送走了何小云,扶摇又叫上星宿渊在家属院这边散步。
刚下班的计阳老远看见扶摇与星宿渊便停了下来,没往前走,也没故意躲开,等他们走过来了还特别自然的跟扶摇笑着打招呼。一直目送这双璧人离开,计阳才默默收回视线。
一个清雅入骨,明艳夺目。一个矜贵天成,行止如松。
跟他们站在一块…‘自惭形秽’这个词就跟板砖似的疯狂砸脸,生怕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
此次琼州之行,不但圆满完成了公家任务,扶摇也算实现了带星宿渊来琼州岛赶海的夙愿。临要离开的时候,扶摇并未像往常那般去小渔村买海货,而是去了另一处她几乎从未涉足的购物场地。
防的就是有心人调查过她,再早早为她准备一份甚至是数份‘私人定制’……
一行人抵达羊城后,扶摇又跟师父师娘聚了两天。原本按计划是前往另一个军区所在的省城,不想出发前汪泰那边竟又临时接到了通知。
汪泰:“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那能力对勘测也有帮助?”
“怎么滴,发现古墓了?”
汪泰摇头,“塔山县发生了地震和山体滑坡,整个县都被埋了。现在是救援的黄金时间,咱们得立即出发赶赴塔山县。”
扶·生命探测仪·摇:“…我尽量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