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桑挺带着十几个队员住在师父师娘家里。腊月二十八这边洗邋遢, 不用人说什么,他们便自发的将家里家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腊月二十九,师娘担心明日没时间行花街, 吃过早饭便带着扶摇和星宿渊去了花市。因去的人多, 捧花的人也多,到是让师娘一次买了个尽兴。
腊月三十, 吃过早饭师娘与师父便带着给祖宗们准备的祭礼进山拜祖坟了。
扶摇虽是关门弟子却不方便过去, 于是便打发了方蕾陪同。
等师父师娘出门了, 扶摇又带着昨天特意采买的糕点瓜果,生鲜熟食以及从南疆会馆那里买来的古法红糖去了汪泰他们下榻的院子。
那院子除住了汪泰等国公安部的人, 还有护卫队的轮休人员。带着这些东西过去,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慰问了。
似模似样的说了一回感言,扶摇便与星宿渊去了南疆会馆。
虽然此时的南疆苗人还没有适应汉年,但街上过年的气氛却也让星宿渊的族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
中午饭是在南疆会馆吃的,是一席味道正宗的南疆苗菜。
用餐的不单是扶摇和星宿渊,还有会馆的负责人和在这边工作的其他族人。
星宿渊话少,其他人又对星宿渊各种敬畏,若不是理老能说会道,为人圆滑,这顿饭的气氛就别提了。
会馆存了些猴儿酒来, 原本是留着哪天招待贵客的,但在理老这些人心里,谁都没有星宿渊重要。扶摇没喝过传说中的猴儿酒, 这会儿见理老拿了酒坛子来, 还有些跃跃欲试。
好吧,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猴儿酒,但它却是一种发酵完全的果酒, 清甜醇厚,果香浓郁。
从没见过扶摇喝酒,这会儿星宿渊见扶摇馋猫样的小口小口的抿着酒,不由温柔笑道:“我洞里还有几坛年份更好的,之前不知道你喜欢,回头让人送过来吧。”
扶摇点头,笑眯眯的说‘好’,“我以前年纪小,害怕喝多了酒伤身误事才鲜少碰这些的。”
她身上揣着两个秘密,这几年又时常被人惦记,哪敢放纵自己?
不过这种酒实在醇香,偶尔喝上一点才不算亏待自己。
相较于京市的寒冷,南疆的阴冷,此时羊城的气候对于扶摇他们来说正是最舒服的时候。于是吃了顿只有她与星宿渊并不拘谨的饭,扶摇便与星宿渊手牵着手去旁处闲逛了。
扶摇:“前儿云团团的拜年电话直接打到了师父家里。说是往咱们家打电话没人接,便冒蒙的往羊城这边打了一个试试……”
云团团打的每一通电话都不会是单纯闲聊,这次也一样。
表面上是给师父师娘拜早年,顺便问问扶摇在哪儿,又说什么年节要正式带着贺之亦和舒宝走亲戚。
实际上,她还向扶摇露了个口风。
那就是她的那些合伙人们同意扶摇成为股东之一,但只能占5%的股份,且这5%还是云团团均给她的。
除此之外,扶摇还跟扶摇探了一回口风。
如今南疆古法红糖和土纸在国内也是小有名气,尤其是古法红糖在元旦的时候还推出了古法和创新两种商品。
古法红糖就是没有添加任何东西的纯红糖。
而创新红糖则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味道改良,像是加了干玫瑰花的玫瑰红糖,加了桂花的桂花红糖这些。
云团团想将红糖加进供销名单里,还想实地考察一下南疆那边的其他特产。不过因见识过南疆秘术的威力,云团团对于亲自去南疆这事还有些小担心。因她还打算带着她奶一块去那边,便想提前讨个保障。
云团团也知道事涉南疆,真正能做主的还得是星宿渊,但有扶摇做中间人,想办的事情也能更容易达成。
说完了云团团的打算,扶摇又与星宿渊提了一句饮料果蔬加工厂。
“我之前在书上看过,半杯水,两勺糖,一勺小苏打,再加一点白醋就能做出咱们在国外喝的那种汽水。南疆气温适宜,若是大面积栽种果树,或是成片种植番茄,也是条出路。”
除了这种汽水,他们还可以做果汁。不过果树不是今年种上明年就能结果树的,但番茄可以。番茄汁,番茄酱,不添加任何调味剂的纯番茄块都是卖点。
也许现阶段番茄制品在国内的市场有限,但他们可以做出口贸易。
扶摇:“云团团是个能张罗的,这个饮料果蔬加工厂可以跟云团团合作。我记得她是做食堂和年节福利的……”
别说这个时代了,就是往后几十年,年节走亲戚什么的都会搭点果汁饮料做伴手礼。只要他们的商品味道质量一直在线,就算以后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品牌,也能在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而且,与其跟那些人打花里胡哨的营销战,他们还可以一直努力经营不知变通的‘老实人’人设。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十年如一日,甚至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制作工序,原料采购……
星宿渊颔首,将扶摇的建议在心底反复琢磨了一回,又提了几点非常中肯的建议。说完加工厂的事,他又将药材加工的事情也跟扶摇提了一嘴。
“十万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药材。各寨的苗医都会炮制药材,他们已经将炮制方法教给了内圈的族人我已经安排生活在内圈的族人定期采摘一批出来。。”
之后会有傀儡定期将药材送到外面,再用这些药材换取生活物资。
而送出来的药材也会进行统一包装,之后售与药厂或是药材商贩。
当然,各地的南疆会馆也会出售一些上等药材,为南疆药材打开市场。
说到生活在大山深处的苗疆人,扶摇又发散思维的问星宿渊:“你听说过西方童话里的女巫吗?就是独自生活在森林里的那个。”
星宿渊摇头,“她们怎么了?”
“她们独自生活在森林深处,都有一座自己的小木屋,平日里养养猫,熬些草药,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故事的最后就是主角们闯入女巫的地盘,甚至是打乱她们的生活,还伤害了她们。若是我,我都躲到深山老林里宅着了还有人跑过去打扰我,我肯定也会像女巫那般将他们弄死。”
星宿渊笑着摸了摸扶摇的头,“放心吧,大山深处的苗寨外围设了重重障碍,盅虫,瘴气都有。除了傀儡,没人可以活着走进去。”
也没人可以在不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活着走出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了下,扶摇便直接换了话题,“除了要建厂外,咱们还是得多修路。”
“嗯,我知道。南疆那边的火车最远只通到乌古镇。除了公路,还要再修两条铁路线。”
扶摇:“修路和铺铁路线都是政|府工程,可以让政|府拨笔款子。这事也不用咱们操心,让汪泰去联络。其他的,到是都可以跟云团团进行深度合作。”
深度合作时,还可以进行股份置换,让合作更牢固些。
扶摇将建设南疆当成了基建游戏来玩,星宿渊见扶摇上心,连他自己都不由上心了几分。两人从建厂合作说到了生态平衡,环境保护。最后更是在生态保护上统一了意见。
南疆境内,绝不允许存在会对环境造成污染威胁的工厂。
“虽然本地没有那些化工厂会增加很多运输成本。但一时的利益,却要用后世子孙百年千年去补窟窿,那我们省的就不是钱那点小事了。阿星,我们不能成为罪人。”
“好。”
星宿渊闻言轻笑,一时没忍住竟站在街上就吻了扶摇的额头。
扶摇先是感受到了这个吻里的爱惜和珍视,随后才让红霞悄悄爬上脸。
“你干嘛呀,说正事呢。”
糟糕!在纯情年代谈纯情恋爱,她都变得无比纯情了!!!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似是想要否认这个认知一般,扶摇垫起脚尖,飞快的亲了亲星宿渊的脸颊,之后又牵起星宿渊的手小跑着离开案发地。
…
夏秋实的这个案子,正好卡在上面准备严抓严打的时间段里。
陪着夏秋实抓进去的还有另外两个跟班,三人心不齐,根本没扛住公安同事的审讯。
在‘你扛着有什么用,那两人都招了’以及‘他们都招了,还指认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的话术里,三人倒是将能坦白地都交待了个底朝天。
于是旁人过除夕的时候,夏秋实他们三人也都吃上免费的公家饭。不过这个案子涉及面非常广,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能结案了。
夏老爷子担心夏秋玲会遭了扶摇的毒手,转天就让夏秋玲去了琼州岛。
因临近除夕,夏秋玲此时登岛旁人也都只以为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来岛上与家人团聚过年的,到没谁打听她的来历。
按旧例,每年除夕傍晚,军区这边都会搞个联欢会。
届时军人军官以及家属院那边的军属们都会上台表演。
旧年扶摇还是商珂的时候,就曾登台表演过节目。
因她颜值高,节目的品质也高,几年过去了竟还有人时不时的提上一嘴。
夏秋玲和夏姑姑坐在军属区的前排坐里,听到有人说商珂如何如何有本事,不光读书好身手好,还画得一手好画,又说她小小年纪就曾出过国。
夏秋玲越听越觉得有些耳熟,不由又问了一回这个商珂还有什么丰功伟迹。
李金枝见夏秋玲回身问她,直接笑道:“那可多了,几年前罗连长的大闺女被后妈害了,还是人商珂帮忙破的案呢。”
“…怎么破的?”
说起这个,不等李金枝说什么,一旁的计阳妈就接了句:“听我儿子说她是摸着罗红那丫头的尸身,将脸画出来了。”
夏秋玲瞳孔微颤,不敢置信的问道:“描骨绘像?”
“描啥玩意儿?”另一位年纪有些大的军属没听懂夏秋玲问的是什么,却按自己的节奏给了她答案,“就听说是摸着死人脸上的骨头,将人脸画出来的本事。”
夏秋玲:“你们说的商珂…来了吗?”
见夏秋玲这么问,跟前的几个军属不由想到了换回来的真商珂,当即便一脸惋惜的给了她一句:“唉,来不了。”
几个军属还想跟夏秋玲八卦老商家真假闺女的事,不想还未开口联欢会就开始了。于是所有人嘴一收,齐齐看向舞台。
没有等到其他答案的夏秋玲:…是死了吗?
……
正月初三,扶摇一行人便包了一艘客轮去了琼州岛。
扶摇带了一支120人的护卫队登岛,加上汪泰和星宿渊等人,包下整艘客轮也更方便些。原本还想让师父师娘也去岛上转转的,但这个年将二老都累到了,他们是说什么都不出门了。
羊城到琼州岛需要经历一天一夜的航行,因整艘客轮都是自己人,起居行动都极为方便。
扶摇在后甲板那里支了张麻将桌,带着星宿渊与汪泰包苗苗撕杀。桑挺他们打了回鱼,一众人竟还在甲板上这里搞起了小烧烤。
夜里在海上看星星,天亮前站在甲板上看日出。虽是公干却更像是在渡假,安逸极了。
为了保证扶摇的安全,汪泰在来琼州前并未通知负责接待他们的军区工作人员。也因此,一直到扶摇等人在秀英港码头登岛,军区那边都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们的那几辆车也都随船登岛了,汪泰仍旧开着吉普车在前面开路,扶摇则带着星宿渊,方蕾三人去了她那辆改装过的运兵车。
车里不光有床,有放东西能坐人的矮款抽屉柜,地上还铺了一块极厚的羊毛毡子。
怕踩久了羊毛毡子会脏,扶摇还买了块地板革铺在上面。
最里面的小床中间摆个小方桌,扶摇拉着星宿渊隔着小方桌坐在了床上。
一边就着小窗户与星宿渊说琼州岛,一边掺杂着自己那几年的生活讲往事。
“……虽然身份是假的,但商爸爸和洛妈妈也确实教了我很多东西。当年我打赢赵谨年的那一架,用的就是商爸爸教我的医学知识。
对了,我听说赵谨年要退役了,体委那边可能会推荐他到北师大上学。等他大学本科毕业,不是教练就是体育老师。”
星宿渊还真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不过他对赵谨年的印象还不错,见扶摇提起他,还将之前在mangu时赵谨年与汪泰等人说的话学给扶摇:
“……他可能更想成为一名警察。”
“警察也挺好的,还子承父业了。将来有了孩子,再来个一门三代都是警察的佳话,直接升级成警察世家了。”
星宿渊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他与扶摇的孩子是否会继承他们的专长。
他的医术,盅术,扶摇的绘画技艺以及望气天赋……
想到扶摇因为望气天赋遭遇的种种,星宿渊便希望他与扶摇的孩子不要遗传到望气天赋。
说完赵谨年,扶摇又看了一眼车外,低声叹道:“最近安南越来越不老实了,再不狠狠揍他一顿,他怕是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如今各个军区不是在备战就是在请战,感觉岛上的气氛都比以前凝重了许多。”
顿了下,扶摇又去拉星宿渊的手,“国家待你真好,待安南也是。”
若用盅虫,怕是能让安南从此变成历史。但如此一来,也会将星宿渊推到风口浪尖上。
星宿渊摇头,沉声说道:“不到亡国灭种的危机时刻,南疆秘术不会成为国之凶器。”
“嗯,我知道。”
说话间,车队就在一个路口停了下,随后包苗苗便上了扶摇这辆车。
“头儿让我过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夏家人在岛上?”
扶摇点头,将一块马蹄糕递给包苗苗,“听方蕾提过一嘴。你们放心吧,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招惹他们。”
包苗苗笑:“我们还不知道你吗?从小性子就好。不过是怕你不知道,再吃了什么亏。”
又给她戴高帽!
心忖了一句,扶摇又问包苗苗:“汪泰有说咱们这几天住哪儿吗?”
包苗苗:“家属区那边建了栋随军筒子楼,去年新建的,现在还全都闲置着呢。头儿说咱们人多就先住那里。”
扶摇与包苗苗说话的时候,星宿渊便转头看向车外,视线在一张略显震惊,却全然陌生的脸上扫过时,还随手丢了一把盅虫到车外……
夏秋玲:“……”
他怎么在这里?
还有他刚刚…是在朝我招手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