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承认心里
徐思甜返校后, 上了几天课,不久她作为助理辅导员要迎接新生,因此没空回四合院, 一直到下旬才抽空回去了一趟。
许叔叔知道她在迎新, 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直皱眉:“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怎么吃饭?”
“吃了啊,但是太多事了, 一直跑上跑下, 安排他们的住宿和学习, 带新生适应环境。”
这时候又没有手机, 找谁办点事都靠两条腿或者自行车。
他没再说什么,做了几道她喜欢吃的菜。
吃饭时,徐思甜问:“奶奶,小月姐是不是回来了?”
“是回来了, 还给我带了点木耳。”
“已经走了?”
“走了, 哭着走的。”
徐思甜:“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在他们家受委屈受得,他们家要她嫁人, 她不肯。我看小月也是可怜, 好好一个姑娘, 每回回京探亲,也总会给我带点东西……”
饭后,徐思甜洗完碗便回了家。
问继兄情况,他说谢小月确实跟家里吵了架, 还在他这儿哭了一场。他答应她帮忙看看有没有工作可以让她回城。
徐思甜看继兄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摇头叹道:“你就没有问问她为什么不想嫁人吗?”
徐云杰:“她说不喜欢那个人, 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她喜欢谁?”
徐云杰:“这我哪知道,可能是农场里的知青吧,我们农场里结为夫妻的人也挺多,只是回城挺麻烦的。我之前也有女知青追求,可我想着万一找了对象,可能回不了城,就没答应。”
徐思甜无言。
这个哥哥是大直男一个。
“那你跟周兰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觉着她有点儿矫情。”
“男人不都喜欢矫情的么。”
徐云杰笑道:“谁说的,也不见得啊。”
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徐思甜觉察他嘴角的笑意,昭示出他的内心其实是喜欢的?
徐思甜没再多问,回到奶奶家,见廊子下摆着那张竹床,许庭深就坐在一旁的躺椅上,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把竹床搬出来了?”徐思甜问。
他耸着肩膀:“不然你睡哪儿。”
之前竹床就摆在里面,看这架势,他是要睡外面,徐思甜问:“睡外面会不会冷?”
“怎么会,现在还很热,下半夜有点凉,盖条毯子就行。”
“好吧。”徐思甜在竹床上坐了下来。
他问:“去找你哥了?”
“嗯。”
“谢小月,就是那个喜欢你哥的女孩?”
徐思甜愣了一下。
他笑:“看来是。”
什么也瞒不过他,徐思甜只好点头。
“我看你也够操心的。”
徐思甜说:“我没有要操心,只是随tຊ便问问。他们会怎么发展,也由不得我。”
他叹道:“你还在上学,那就好好读书,别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还有,你之前不是想给袁明介绍对象?倒也不用通过这种方式把他调回京。”
徐思甜眼前一亮:“难道你有办法了?”
许庭深的语气十分平淡,只说:“再看。”
八成是有机会,他才会这么淡定。
徐思甜这才问:“那许叔叔,你开始在军医学院上课了吗?”
“哦,终于还记得要关心关心我了?”他显然有点怨。
徐思甜笑吟吟:“你现在是学校和医院两头跑吗?”
他道:“现在招收的学生不多,我一周只上两节理论课,任务不重。”
徐思甜:“那就好。”
安静片刻,许庭深没再说话,就这么平静瞧着她,徐思甜一头雾水,只好干干地对他笑笑。
笑得许庭深眼皮一阖:“赶紧洗澡去。”
“知道了。”
-
徐思甜在家里待了一晚,第二天吃了午饭,便回校了。
再次回来是国庆,学校放三天假。
国庆节当天,许家有个亲戚娶媳妇,在某个饭店宴会厅摆了喜酒,许庭深把徐思甜带上一起去喝喜酒。原本还想带上奶奶,但奶奶说路有点远,她坐公交车头晕,人太多太吵会让她更头晕,还是待在家里清清静静好。
假期哪里都是人,来了一辆公交车,里面也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几乎要上不去。
许庭深说:“早知道骑自行车了。”
徐思甜则道:“骑自行车也要挺久,万一你喝多了,还不方便骑回来。等下一辆吧,下一辆可能没这么多人。”
好在这条线路热门,经过的公交车多,他们等来了一辆没这么多人的车,安稳上车。
只是到了下一个站,又拥上来许多乘客,徐思甜被挤得只能往许庭深的身上靠。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许庭深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对她笑笑。
徐思甜抬头望他,两个人靠得如此相近,几乎就要贴到一起,他身上那种凉凉的薄荷气息,再度萦绕在她鼻尖。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一瞬,徐思甜很想扑到这个男人怀里,圈着他劲瘦的腰,靠在他滚烫的胸前。而且她很确定,如果她这样干,他不会有意见,只会笑着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不对不对,疯了吧。
大脑还保存着理智,徐思甜忍住了,看着他的轻滚的喉结,最终收起眼神。
难道是因为生理成熟了些,才导致这样的吗?可是好像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念想。
那就只能说,她是饮食男女,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但徐思甜还是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
终于抵达饭店附近的站点,下了车,呼吸着初秋的微凉空气,徐思甜把脑子里的那些欲念给清理干净。
许庭深舅舅的儿子结婚,他舅舅家似乎来头不小,能摆得起这么高档的婚宴。新娘家背景也不小,听说是干部家庭。
徐思甜穿着一条长袖裙子,随着许庭深来到宴会厅门口,看他跟新郎新娘打招呼,给红包,寒暄几句……
进去后,正好有个远房亲戚阿姨看到他,同他打招呼:“庭深,这是你对象啊?”
徐思甜急忙摇头:“不是。”
许庭深笑笑,和刚才一样解释:“邻居家孩子,被我带过来吃喜酒。”
“这样啊。”
许嘉树也走了过来:“思甜,走走走,来这边,坐我们那桌去。”
这桌都是许家人,徐思甜也认识,因此放心地跟着过去,但是还没有坐下,许嘉树的妈妈就喊着:“庭深,来,带你认识个人。”
她不由分说,拽着他胳膊前往某桌。
徐思甜原本没有在意,但是坐下来后不久,许嘉树神秘兮兮地说:“我妈给我叔介绍的对象一家都来了,正在那谈着呢。”
扭头望去,徐思甜的目光正好跟许庭深看过来的视线相撞,穿越人潮看去,好像看到了他嘴角的笑。
他看上去挺高兴。
大概是对那女孩挺满意的?
她想看看那女孩长什么样,但是可惜被许嘉树的妈妈遮住了。
许家三婶问:“思甜,你们放几天假?”
徐思甜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三天。”
“在京大上学压力大吗?”
“还好,学习都跟得上,社团活动挺多,也能长不少见识。”
三婶便跟自家的小孩说:“你们都向思甜姐姐学习,将来也要考上清北。”
还没有开席,桌上铺了酒红色桌布,摆了些糖果、花生、瓜子,不过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徐思甜也没胃口,后来又偷偷瞧了眼那边,看到了那个女孩的侧脸。
是个模样清秀的姑娘。
至于许庭深,正在同那姑娘热络聊天。
说不上来,这一刻她有些不悦。
要是知道他会相亲,她就不来了。
这种场合本来就是相亲、一见钟情的高发地,她当时真是大意了,只听到许庭深说可以去某个大饭店吃喜酒,她恰好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婚宴,便来了。
闷闷不乐时,许嘉树忽地扔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到她面前:“吃吧,我给你留了两颗。”
看来两边确实有实力,连糖果都是大白兔。
糖分能让人心情愉快,她拿了一颗,说道:“谢谢。”
许嘉树:“客气什么,什么时候带我去你们学校逛逛?”
徐思甜道:“你没去过么?”
“去过,但有里面的学生带着逛校园肯定不一样啊。”
“闲得你。”徐思甜跟他说话一直都这个风格。
好在他也不计较,还说:“再顺便带我认识一下你的同学啥的,你们可是高级知识分子,我跟你们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婚礼还没开始,新郎新娘仍然在迎宾,徐思甜闲扯几句,起身说去趟卫生间。
刚站起来转过身,许庭深便走了过来:“去哪儿?”
徐思甜看了他一眼,没停下来,脚步向前行去,边走边没什么情绪地说:“上厕所。”
许庭深:“……”
不大高兴?
但很快,他的嘴角掀了掀,她不高兴其实是好事。
坐下来,听见三嫂在调侃嘉树:“你小子,是不是对她有想法?”
许嘉树:“说啥呢三婶。”
“别藏着掖着,谁还不是过来人。你要是有想法,就赶紧行动,她这样的,大学里被人排队追求。”
许庭深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轻笑出声:“我看嘉树还是别费这个劲了。”
许嘉树不服了:“四叔,你怎么就不看好你侄子呢?”
“我了解她。”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无比肯定,“你俩适合做朋友。”
许嘉树被四叔一刺激,忍不住说:“四叔你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事吧。”
三嫂也好奇问:“庭深,感觉那个姑娘怎么样?”
“你们不是看到了?”许庭深反问。
许嘉树的妈妈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来说道:“搭台唱戏,我已经搭好台子了,就看他们自己唱了,老四,你也长长心,他们家长辈刚才对你有多欣赏,你也感觉得出来。”
许庭深面色沉了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二嫂、三嫂,这事急不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二嫂啧了一声:“你看看你,都快三十了,我们不好说你,但现在老人家不在了,你的个人问题不就是我们家的第一要紧事么?”
三嫂则犹疑地问:“庭深,你跟我们说说实话,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许庭深清亮的视线掠过面前两位嫂子,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却清晰:“有,但还要再等等。”
“还要等什么?”三嫂八卦心起,“我们就猜想是这样,难道那姑娘很难追求?还是她在外地?”
“先别问这么多,到时候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他依然气定神闲。
两位嫂子摇头叹气,许家老四就这性子,认定的事,别人也劝不了。
恰好大嫂风风火火过来了,嚷道:“总算赶到了,原来还没开席啊?”
“大嫂你干吗去了?”三嫂问。
“回了趟娘家,送了点东西过去。你大哥呢?”
“在那边,一堆大老爷们在吹牛。”
……
正聊着,忽然有人尖叫了一声,循声望去,一团人围着,好像出了什么事,有人喊:“快叫医生,快叫救护车!”
徐思甜从卫生间出来时,仍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上次就听许嘉树说他妈妈要介绍一个女孩给许叔叔,对方家境很好,家中长辈是领导干部……应该就是那个女孩。
方才她只是看了一眼,都能感受得到,那一桌的长辈都具有高级干部出身的风格。而许叔叔一向都是霁月光风,得体大方的人,又长得这般出众,专业技能过硬,自然是很受长辈欣赏的。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之前看到他跟伍婶的侄女相亲,自己都只是觉得好玩,好笑,今天却笑不出来……是因为,隐隐觉得那人就是许叔叔的正缘吗?
她不懂,只好带着几许晦涩不堪的心情,又进入了宴会厅。
可是一tຊ进宴会厅,却正好看到有个老人忽然倒了下去,一团人围住了他。
须臾,许庭深赶了过来。
徐思甜也赶紧跑过去。
许庭深说:“别围那么紧,让一让,保持空气流通。”
有个人说:“他是医生,让他来。”
众人赶紧散开了一些,但还有更多的人围过来。
徐思甜挤进入群中,见许庭深蹲在老人身边做检查,而老人此时瘫到在地,半边身子僵硬无力,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歪斜,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双眼翻白,喉咙里似乎在叽里咕噜说话,但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有人说:“是中风了吧。”
有人则想要去扶老人。
许庭深制止道:“别扶!不能扶!”
“帮忙拨打120喊救护车。”
围观的人说:“有人去打了。”
许庭深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最终视线锁定在了徐思甜身上,喊道:“思甜过来。”
徐思甜立即走到他旁边,也蹲了下来。
“突发偏瘫,疑似急性脑梗。”他发话。
“明白,先让他侧卧。”徐思甜虽然已经离开医护岗位,但专业知识技能还没有忘记。
“嗯。”许庭深应道。
在徐思甜的帮忙下,两个人让老人保持侧卧,头偏向一侧,许庭深还顺便解开了老人衣领的扣子,查看了一番老人口腔,确定里面没有含着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问向围观的人群:“有没有人带针线包?我需要针。”
徐思甜反应过来:“你要放血?”
许庭深点头,眼睛里满是赞赏:“你还记得。”
“没忘。”她道,“十宣放血嘛。”
十宣放血是中医上的治疗方法,即给十个手指头或者脚趾头扎针放血,在急救脑梗等病人时,常会采用到。
有个妇女说:“我这有针线包。”
许庭深接过针线包:“待会儿我先给他十个手指头扎针,你帮忙挤两三滴血出来。”
徐思甜:“好。”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