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是捆绑 清濯可千万
两千次剑挥完, 月已当空。
天幕星光点点,碎满雪峰。
宁凝丢下手中的剑,瘫坐在地上, 旁边的清濯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靠在了宁凝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当支架, 避免宁凝直接躺在道场冰寒刺骨的地上, 但是因为体力不支, 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宁凝的皮肤接触到了结霜的地面,冰菱花宛如蚁窝里的蚂蚁, 蔓延上她手臂, 冰得她浑身颤抖。
宁凝连忙起身, 又把地上软的像球的清濯提了起来,甩了两下, 帮他把身上的冰菱花甩下去。
太虚凭空变出一杯温茶,慢悠悠地喝完,捏着折扇坐在云雾形成的躺椅上, 眯着眼眸瞄向他俩。
太虚有时候并不希望弟子们在道场上走得太近,走的太近就会说闲话,说闲话就会妨碍练剑,不仅仅妨碍练剑,他们还会相互抱怨师尊要求多管得严, 并且容易滋生出歪点子,然后聚在一起偷懒。
让宁凝和清濯住在一起是个意外, 前一天闻鹤昭和林绣试剑,把半山腰一对弟子宿舍给掀翻了,修葺还需要少许时间, 作为新入门的两弟子,只能被安排挤在一起。
太虚之所以放心让他们一起住,不仅仅觉得他们年纪小不用避讳,更是自信认为天才与天才之间总会存在攀比,看到对方努力,自己就会更加努力,整个鉴心峰就好似跟养蛊一样,逼迫弟子进阶。
只不过他的想法翻了车……因为被他养蛊的是两条懒虫,不仅没有攀比心,还抱团把课翘了。
他执教三千年,当鉴心峰峰主三百年,从来没有人敢翘他的课。
太虚把他们揪来道场时,本以为他们会好好练剑,他身形不过才离开一会儿,留下的传声符就传来他们的窃窃私语,俩人在讨论怎么样挥剑更轻松,并且想办法少挥那么几百下,说反正太虚也看不见。
太虚当即就移步回来,活生生在他们面前现身了,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告知他们“自己会一直在这里盯着他们”的好消息,挥剑少一次都不行。
“师尊,我们已经挥完剑了。”
宁凝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被大风吹干,整条手臂麻麻的,接近没有知觉,清濯在一边唯唯诺诺地点头,一个劲附和:“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有太虚盯着,他们的确不敢休息,也不敢少挥一下。每个人两千下,一下不少。
他们在道场上练剑的时候错过了午餐和晚餐,肚子饿得难受,不过幸好宁凝带了辟谷丹,回去后吃一颗就能够顶三天。
太虚收起茶杯,起身时云做到摇椅挥散,他握着折扇,挨个在他们俩脑袋顶上敲了一下。
看似轻飘飘,却如石头砸过来般沉重,这可不是普通扇子,而是太虚本命剑明月光所化的灵扇。
宁凝脑门生疼,抿紧唇把嘴巴闭上,用眼角瞥向清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忍痛。
“你们两个又在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没有呢。”
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回太虚身上,大眼睛泪汪汪,分外有神,装乖嘛,他们都会。
宁凝以前做过太虚的弟子,清濯不记得自己做过太虚的弟子,但是觉得太虚与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所以两人都没有刚拜师与师尊初相识的那种生涩,反倒是自来熟,像鉴心峰上修炼了数年的老弟子。
太虚眯了眯眼睛,“老实点,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问完话就放你们回去——昨天跑到禁地去的,就是你们两个吧?”
清濯瞳孔微颤,似乎正要交代,宁凝当机立断用力掐了把他手腕,抢在他面前开口:“什么禁地,我们听不懂,师尊在说什么?”
镜妖不是说不会将他们的事捅到上面去吗,太虚这不是诈他们吧?
太虚俯身,与宁凝平视,“小祟祟,知道欺骗师尊,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旁边的清濯支支吾吾:“挥剑…一千下?”
“没错,”太虚严肃道:“就是挥剑一千下。”
太虚抬手,挥开折扇,狂风宛如连续不断的棉絮,在扇面聚集,霎那间飞雪倒流,气流温柔,一汪水镜在他们面前展露,凑近去看,是两个被埋在雪地里的“小雪人”,宁凝和清濯噤声,这不正是他们俩个昨天的遭遇吗,被记录下来了?
“你们的师尊是风灵根,可以感知鉴心峰上所有风絮,你们那点小动作太过明显,只不过你们太弱了,让你们闯也闯不进去,为师懒得管罢了。”
太虚昨晚就注意到了禁地的动静,只不过闯入者是两个小喽喽,太虚没有理会,任由镜灵自己解决了。
太虚看向宁凝:“给你一次机会再说一次。”
宁凝丝滑滑跪,“我错了师尊。”
清濯秒跟:“我也错了师尊。”
宁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虚的表情,心里想的是能不能趁机求太虚放自己进禁地,可是太虚永远都是笑着的,宁凝还没有和太虚熟到可以通过他嘴角扬起的微妙幅度来判断他此刻的心情。
想了想,还是不开口,生怕火上浇油,让太虚更生气了。
她把脑袋缩了回去,希望太虚能够忘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毕竟她现在真的很累,不想继续挥剑一千下。
想象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太虚合起了扇子,循循善诱般问道:“想进禁地?”
宁凝:?
她的眼睛有那么一刹亮了一下。
“可以吗?”
太虚说道:“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想用鉴心镜,可以。”
宁凝生怕答应完了他改变主意,当即脱口而出,“谢谢师尊。”
“你的嘴巴挺快的。”
太虚的扇子又敲了她一下,“为师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宁凝问。
太虚开口:“三年后,内门弟子试剑大会,筑基期前十强,你们两个要是都能做到,我就让你们进禁地。”
实战是剑修最不可或缺的修行,内门试剑大会十年举行一次,各峰内门弟子混在一起打擂台,在明镜台上以剑论道。
太虚不怕宁凝肖想鉴心镜,毕竟无欲无求的弟子才是最难管的,只要她有想要的东西,那么就好拿捏了,太虚现在就是把鉴心镜当做一根胡萝卜,挂在前面吊着她,就不怕她不努力。
宁凝举手:“有一个问题,想进禁地的是我,为什么他也要进前十强?”
清濯在旁边疯狂点头。
太虚:“你们要么一起进十强,一起进禁地,但凡有一个在十强以外,那就都别进禁地,你们不是最喜欢捆绑吗,为师这是跟你们学的。”
拿鉴心镜吊着宁凝,拿宁凝吊着清濯,有鉴心镜在,不怕宁凝不努力,有宁凝在,不怕督促不动清濯,一根胡萝卜赶两头驴,物尽其用。
回旋镖打中自己,宁凝没吭声了。
太虚又叮嘱:“好好练剑吧,你们两个现在修为也就练气三阶,要是三年后连筑基都不到,你们连试剑大会都没资格参加。”
参加试剑大会的最低修为是筑基。
“你们可是天才呀,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
……
普通人从练气到筑基,可能要经历十年、百年,甚至更长的岁月。
宁凝和清濯的灵根都很好,虽然宁凝的是双灵根,但是吸收起灵气来不比单灵根差,之所以还是练气期,是因为宁凝年少时在学织梦术,并不专注于进阶,清濯也没到修炼的年纪,他的练气三阶是他在白玉京里胡乱吸纳灵气吸上来的。
只要把心移到修行上,三年内筑基对于他们来说不成问题。
宁凝托腮思考,她前世没少参加过试剑大会,在同阶的剑修中,她的剑永远是最锋利的,经历了那么多届的试剑大会,她也就输过三次。
——输给谁呢?
宁凝看着喂完仙鹤进屋的清濯,眼神变得微妙,在他路过自己的时候,悄悄伸出了一只脚。
清濯被绊了一下,清濯摔出去,清濯从地上爬起来,见宁凝毫无道歉的意思,肉眼可见的委屈了。
宁凝轻哼着移开目光。
是的,没错,那三次,就是输给了清濯。
宁凝心想,她被清濯阴了那么多次,也该轮到她阴一下清濯了。
昨天给清濯灌完药后,他的病几乎好全了,连脸上被宁凝划开的伤口也都痊愈了,活奔乱跳的,道场上挥剑速度比她还快。
他的心可还真是大,被宁凝逼问到昏厥,醒来后他跟没事人那样,和平时一样和宁凝相处。
宁凝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是心大,居然也就让这件事过去了。
不过后来回想起,的确是她冲动了。
瞧清濯这傻样,哪有上辈子的半点精明?他怎么可能也回来了?
宁凝正在思考,忽然发现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清濯一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回头一看,这家伙摔疼了,不敢把气撒在她的身上,默默跑出去,把两只仙鹤从窝里面挤出去,一个人窝在那里帮鸟孵蛋。
宁凝默念三声,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想通过这种奇葩动作引起她注意——就不理他!
过了一会,他自顾自地从窝里下来,装作若无其事般拍拍衣袖上面的稻草,在院里徘徊,失落了好一阵后,走到宁凝面前,“喂完仙鹤还剩下两块点心,都是早上留下的ῳ*Ɩ ,你要吃吗?”
呦,不错嘛,主动找话题,这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宁凝冲他微微一笑,一柄木剑砸进他的怀中。
宁凝一手提剑,一手揪着他往屋外去,“陪我练剑。”
清濯可千万不能拖她后腿!
作者有话说:
很快要换地图了,我争取周末写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