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尖至宝 你宁煦的女
伴随着声音落下的, 是宛如山洪倾泻般炙热的火焰。
大火点燃了整片天空,彩霞般炙热,比起宁凝冰火两重灵力中和产生的柔和, 这股纯粹的火灵力更加粗鲁、蛮横,横冲直撞。
白衣少年站在火焰中央,衣裳如羽毛般飘开, 手掌心摊开, 碎成齑粉的验灵石随风飘走。
报录名册的弟子们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火灵根, 恐怕已经突破了天阶,达到了天阶以上。
不仅仅会昆仑弟子, 在场所有人, 都不由自主地凝望着这场大火。
整个京都, 男女老少,无不被这火势吸引, 驻足围观。
看到这场火,宁凝的脸色有些难看。
大火如此绚烂、纯净,它明明可以烧毁一切, 却只是安安静静地燃烧,然后逐渐熄灭。
钟清玉的嘴型还保持在“山…山……”这个字眼上。
她是执剑长老,执剑从心,正身立世。
看到火灵力冒出来那一刻,钟清玉当即拍板, 她要做出一个违背良心的决定。
“什么狗屁山规,不管了, 不就是保个人吗,从今往后,你们四个, 都是我们昆仑的弟子了!”
钟清玉说完这句话后,觉得心里长舒一口气,执剑长老的职责彻底释然。
她的弟子们松了口气。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的犹豫和纠结都变得如此无足轻重。
破例破例,必须破例!
别说是找一个毫无慧根的凡人,要是这三位天才能够进入昆仑,就算是让她当场表演自刎给他们助兴又何妨?
“把弟子木牌给他们!”
招生弟子生怕钟清玉反悔,连忙给他们派发玉牌。
玉牌看起来十份轻巧,小小的一块,还没有掌心大,实则是由无尽海底的万年沉木制成的,握在手心,比铁还要重一些。
拿到玉牌的那一刻,玉牌上面就会自动刻出弟子的名字。
木牌连接着昆仑山的弟子名册,名字一旦录入木牌,那么他们以后就是昆仑弟子了。
当然,这个名字不一定是你的本名,而是你想要你叫的名字,刻上去的名字也不是绝对的,只要你想让上面的名字变,木牌上的名字就会变,有的弟子甚至以此为乐,一个月给自己改三个名字。
上辈子宁凝弟子木牌上刻着的就是“宁岁”二字,那是她穿越前的名字,也是她前几世云游天下所用的化名。
现在她的木牌在她的意念作用下,渐渐浮出了“祟祟”两个字。
宣蘅的木牌也幻化出“宣蘅”二字。
为了不耽误宣蘅拜师,宁凝强压心头的不愉快,将木牌挂在了腰上。
再抬头,台上的少年安然接过弟子木牌,握在手中拔完,那寸柔软的穗子缠绕在他修长秀丽的指关节中,显得随意且懒散。
在宁凝看向他时,他的目光也一瞬不瞬地望过来。
他一身白衣,头发高束,身材纤细弱质,好似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将他带走。
宁凝看不清他的容貌。
因为他的脸上,覆盖着岩彩着色的饕餮面具。
饕餮头像张牙舞爪,浓艳狰狞,和那一身白衣不搭,糅合在一起,有种格格不入的诡异感觉。
可他的气质太过特殊,就算是变了性、化成灰,宁凝也一样认识他。
可这个人,不该有灵根。
在前七世中,他无一例外,是个彻头彻尾放修行废物,宁煦花费了多少天灵地宝,都没办法把他的修为砸上去
而如此强劲的火灵力,宁凝唯独见过一个人。
宁凝忽然明白——宁煦连自己的灵根,也分给他了。
意识到这点,宁凝眼光变冷,嫉妒的本能令她呼吸都变得起伏不定。
宣蘅低头问道:“怎么了?”
她也抬头望向那个男子,她总感觉那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她曾经的故人。
她魂魄短暂摄住了,呆愣了片刻后还是决定问宁凝,“你认识他吗?”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陌生人伸出援手,“宣蘅”应该不大可能认识这样的男子,他应该是宁凝他们的熟人。
没等宁凝开口,那少年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声音沙哑地道:“我找你很久了,终于找到你了。”
面具下眼泪流了一整夜,眼睛红肿得布满血丝。
看不见宁凝的时候,他的心每一刻都在凌迟。唯有确认她安然无恙时,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宁煦觉得自己应该毫无波澜。
可是那些该死的情绪总是在影响着他,诱导着他做出愚蠢的举动。
就好比昨夜不顾反噬,强行用万象生寻找宁凝下落。
就好比宁凝恢复后,他身上灵力消减,那些恶心得裂痕遍布皮肤,他担心宁凝会被吓到,专门买了个面具遮盖疤痕,才来看她。
就好比刚刚看他们被昆仑长老刁难,本来想着把宁凝偷偷抓走的他,竟然会上场帮忙保他们的朋友进入昆仑山。
就好比现在……
他俯身蹲在了宁凝面前,用灵力扫过她的身体,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用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她,“这两天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你是不是生病了?”
宁煦的理智在和情绪对抗,他何曾这般委曲求全?
似乎终于是忍不可忍。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硬邦邦砸在面具上,然而一巴掌过后。
那股情绪依然驱使他口中不停地说道:“都怪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你和我回去吧,前一天我感知到你受伤了,我好害怕你在外面出事……”
他越说越哽咽,泪水顺着面具流淌。
这一巴掌,扇得倒不像是愤怒自己的不争气,反而加重了语气中的悔恨。
够了。
宁煦的理智努力想要控制住这具身体。
他是来把宁凝带回去的,而不是来跟她说一堆废话的,宁凝昨天的情况很怪异,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但才出来两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宁煦实在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晃下去了。
他想命令宁凝跟他回不夜城,身体却握住了宁凝的手,“你的手好凉,是不是真的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够了。”
宁凝把他的手甩开,脸色一变,“我没有病,你从哪得来的消息?我爹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宁凝不知道宁微是怎么样找到她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又在搞哪出ῳ*Ɩ ?
看在他方才帮了宣蘅的份上,宁凝没有跟她说重话,也没有驱赶他。
论长幼,宁凝还是宁微的姐姐,宁微凭什么管她啊!
宁煦正想冷笑,谁说你爹不管你的,他这不就来收拾她了吗?
昨天灵力紊乱成那个样子,宁煦就不信她一点事都没有生病。
他这么关心她,然而宁凝却以冷嘲相对。
在多种情绪的作用下,听到这话后,他怔怔僵在原地,心口有些刺痛。
酸酸涩涩。
他好像是……被这话伤到了。
宁煦:“……”
有这么脆弱吗?
早知道把分身留下镇守不夜城,他本体出来抓人算了。
但是转念一想,分身体内是他曾经割舍的七情六欲,储存着从宁凝出生起他对宁凝的全部父爱,过于不受控制,总的来说,就是这具分身的脑子完全被情绪支控,要是真把分身留在不夜城,分身也会自己呆不住跑出来。
宁煦终于压制住了体内感性的部分,开口道:“跟我回家。”
宁凝说道:“不去!”
她才不要回不夜城!
别说是宁微,就算是宁煦站在她面前叫她回去也不回!
宣蘅觉察到了宁凝和少年微妙的关系。
从见到宁凝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宁凝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
能够对她说出这些话的,是她的家人无疑了。
只不过这孩子,似乎十分讨厌眼前的少年,好像少年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宣蘅不会掺合他们的家事。而且她作为旁观者,也看不出是谁对谁错,宣蘅小心观察,保留意见,没插手。
刚挂好弟子木牌的清濯走到宣蘅旁边,也是一声不吭地和她一起围观,低头一看,还给她抓了把瓜子。
看戏。
宣蘅:“……”
这两人僵持不下,这时候几个昆仑弟子察觉到这边的争执,生怕他们吵着吵着闹掰了,突然又改变主意,连忙走过来岔开话题:“二位已经是昆仑弟子了,我们待会会安排飞舟送二位入昆仑。”
宁凝说:“我要去昆仑,才不要跟你回去,你要回自己回!”
宁煦心想,这可由不得你。
不回也得回。
然而他沉默许久,迟迟没有说出这句话。
他在和心里的情绪抗衡,心里的那个“他”不想强迫宁凝。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了,“好,那我和你一起去昆仑。”
宁煦:“……”
可以见的,“宁微”在这场抗衡中胜出。
负责招生点昆仑弟子见他们应下了去昆仑,总算是松了口气。
宁凝扭过头,不再理宁微。
他爱去哪去哪,能进昆仑是他的本事,宁凝懒得管。
即便这七世以来,宁微一直对她很好,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他。
她为了见宁煦绞尽脑汁时,他却可以光明正大进入宁煦的宫殿。
她为了好感度委曲求全时,他却可以无所顾忌地对宁煦甩脸色。
她拼命修炼想要获得宁煦认可时,毫无灵根、也没有修为的他却被宁煦疼爱有加。
宁凝不讨厌她,但是真的对他喜欢不起来。
就好像她原本该有的东西,都被他抢走了。
宁凝没有那么容易释怀。
宁煦对着她说道:“让我跟着你就好了。”
昨日的灵力暴涨太过怪异,他就算不带她回去,也要留在她身边不远处,能够在出问题时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
即便她不需要。
……
两人话罢,宣蘅终于找到了时机切入话题。
“他是你的家人吗?”
她这话本是问宁凝的,但是答话的是宁煦,“我是她的哥哥。”
以前他们以姐妹相称,现在以兄妹相称也未尝不可。
宁煦细心瞥了一眼宁凝的弟子木牌,知道她用的是化名,大概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他也顺了宁凝的心意,也没有告诉宣蘅真名,“我叫李微。”
弟子木牌浮现“李微”。
“幸会,你是祟祟的朋友吧,这两日谢谢你照顾她了。”
明明蒙着面具,但是宣蘅却似乎能够感觉到他干净明朗的笑容。
盯着少年白到有些发亮的耳垂,忽然间就失神了。
像,太像了。
宣蘅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样貌吗?”
作者有话说:
4.3日修改
……
其实宁微就是宁煦本身的样子
宁煦就是:温柔人夫(也有可能是怨夫)+一点点嘴硬
他把温柔全部封在了宁微身上,所以只剩下嘴硬和怨气了
现在他还在融合之中,融合完就是宁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