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调虎离山 就凭你也敢
“放我下来。”
清濯带着她走进秘境的时候, 宁凝突然开口,让清濯将她放下。
宁凝踩在雪地上,厚重的雪多年来无人光顾, 宁凝往下一踩,就是一个软绵绵的深坑。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
清濯拉紧了宁凝的手,宁凝摇头, 微笑:“没事。”
两人紧紧拉住对方的手, 远处, 天池水光潋滟,光影闪动, 安静地等候她到来。
……
镜仙疑惑地盯着太虚的扇子, 眼睛眨动, 若有所思。
太虚笑得花枝乱颤,“你看起来对我的扇子很感兴趣?”
镜仙:“明明是剑, 为什么要伪装成扇子的模样,大冷天你扇什么扇子呀?”
太虚:“你懂什么,他们都说我是昆仑第一美人, 美人就该配装点门面,我拿着把扇子,你不觉得我的格调高出不少吗?”
他打开折扇,上面写着清晰地四个大字——“貌美如花”。
镜仙:“……”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太虚:“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故意找话题,你不觉得这样尬聊很尴尬吗?”
镜仙:“……”
她就不应该和太虚说话。
镜仙守秘境多年, 和历任峰主相处友好,唯独到了太虚这里,她应付不来。
她默默退后两步, 在雪地上划出一条线。
太虚探头张望。
只见镜仙在线内写:以此为界,太虚与狗不得入内。
想了想,太侮辱狗。
把狗划掉。
切。
太虚冷哼一声,不和她计较,将心思主要放在两个小弟子身上。
宁凝身上的伤要是不能及时愈合,她必然只剩下死路一条,按理说,她的魂魄既然可以被粘合一次,也能被粘合第二次,要是找到方法,她肯定能好好活下去。
无论从情感还是理智上,他都不希望这个孩子死,三百岁,相当于人族七八岁,这年纪能上筑基后期,是当之无愧的绝世天骄,他还想好好培养她。
太虚扇着扇子,把他千年来学的医修知识在脑海中都过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能够救宁凝的办法,没有办法了,他想着要不去请教一下隔壁峰峰主。
思考着,他突然想到了不夜城。
宁凝这个情况,要不要和不夜城说一声,到底是不夜城的少主,要是在昆仑里出了事,恐怕不夜城要追究了。
而且不夜城城主或许知道救治宁凝的办法。
但太虚最终否认了这个想法。
宁凝入昆仑后,就是昆仑人,他是师尊又不是什么学堂的夫子,学生闯了祸出了事还要告家长,宁凝要是想,她可以自己写信回去,而不是由他这个师尊来转告。
太虚心想,等她从秘境中出来,得找她商量一下,让她回家找她爹求助。
他本想在结界外等两人出来,忽然间长老铃乍响。
太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耳边传音炸响——“太虚长老,快去鉴初峰!”
“鉴初峰上的灵兽吃错药了,失去理智,在山上发癫,还伤了好些弟子,你快去看看!”
太虚眉头一凝,收好扇子。
宁凝和清濯刚去到天池边,太虚想了想,没有叫他们俩出来。
他对镜仙说道:“看好两个孩子,我去去就来!”
太虚是鉴心峰主,也是虚字被里的大师兄,他的修为远在几个长老之上,是昆仑山的守山者。
昆仑出了事,他不能不管。
宁凝和清濯,只能暂时托镜仙照看。
……
太虚赶到鉴初峰时,已经有两个长老在场,正在混战中。
几头已经化为妖兽的灵兽在山谷中横冲直撞,山间树木倒塌,山石翻滚。
无数道灵剑悬在半空中,修为高的弟子们下场帮长老制服妖兽,而修为低的,只能远远地围观,心急如焚。
了虚握着手中的金色铁锁,一边紧紧圈住一头灵兽的脖子,他整个人沐浴在金光之中,身后显现出一座山峰,可变异的妖兽力大无穷,竟然拖着他往前走。
若虚的肩膀上有一道巨大的牙印,她强忍疼痛出剑,可妖兽麟甲坚硬,她的剑根本无法穿透麟甲。
她身形移动,快速在妖兽身边布阵,然而妖兽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尖锐的顶角将她布下的一个个符文铲除,将她一顶,把她撞飞到空中。
太虚抬起扇子,掀起一阵风,拖住若虚的身子。
若虚呕出一口血,虚弱地道:“师兄……”
太虚随手把回春丹扔给她治伤,迎向面前的妖兽,结印。
骤风如利刃,强大的风形成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向妖兽。
若虚紧张地说:“师兄,那是啫啫,不要伤他!”
这些妖兽于昆仑中天生地养,是昆仑的长老和弟子们喂养长大,即便只带他们已经失去控制,长老和弟子们却依然不忍心伤到他们,交战中十分被动。
妖兽嘶吼一声,突破风墙,朝太虚撞来。
那边和了虚交战的妖兽挣脱铁链,后背生出羽翅,冲向天空中的弟子们。
灵兽修为本就是大乘期,变异以后修为似乎更强了。
弟子们吓得慌张散去,空中灵剑乱窜,还有倒霉蛋撞在了一起,摔了下去,被太虚的风托气。
太虚立在山谷中,握剑朝前一斩,空中凝结的风刃削去啫啫的顶角,啫啫尖叫着侧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太虚飞掠林间,以极快速度将没有完成的阵法补齐。
一道结界隔开灵兽,太虚闪到空中,又一剑斩断妖兽羽翅,失去飞翔能力的妖兽向下坠去,在地上砸开一个深坑。
太虚顾不了那么多,妖兽失去理智,他要救自己的弟子,没办法保证每个妖兽都完好无缺。
见太虚下手那么狠,其余弟子开始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将最后一头妖兽打进山谷中,打上封印。
就在这时候,太虚心念一动,转身望向鉴心峰的方向。
他看向下方被制服的三头妖兽,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糟糕,调虎离山之计。
……
天山雪水清澈无瑕,倒映出宁凝的容颜。
筑基之后,她长高了不少,看起来像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双肩,眼瞳是淡淡的灰,长睫毛垂落,凝视着水中倒影,水中倒影也在凝视着她。
这一汪天池,就是神器鉴心镜。
鉴心镜可以鉴别她的血脉,帮她找到存在世上的亲人。
只要她母亲还活着,宁凝就能够找到她。
清濯扶着她,让她坐在了池水边,宁凝划开了手掌,让血滴落在水面中。
赤红的血珠宛如上好的墨,在水中扩散得极快,平静地水面有了些许变化。
天空、山峦、雪原宛如染缸般被搅碎,晕开,颜色重新铺展,宛如一位大师,将笔探入池中作画。
画的不是山河,而是人像。
第一个浮现的人像是宁煦。
他身披红色衣袍,坐在不夜城的皇座高初,俯身凝视着下方的群臣。
宁凝似乎也站在下方,凝视着他。
宁煦是她的亲人之一。
宁凝摇摇头,她要找的不是宁煦,而是母亲。
鉴心镜在变化。
清濯感觉到,宁凝抓住他的手在收紧,掌心都捂出了汗珠。
……
飞舟还是太慢了,宁煦直接撕开空间带着宣蘅赶到了昆仑。
只不过昆仑有护山结界,宁煦只能来到山口。
进入护山阵后,宣蘅带着宁煦往鉴心峰赶。
他们手上还有昆仑的弟子令牌,可以自由进出昆仑。
秋鹭御剑飞过,正要前往鉴初峰帮忙制服妖兽,正巧碰上两人。
“宣蘅师妹,你回来了,还有……我去,你怎么把不夜城主给带回来了!”
秋鹭虽然惊讶,但是并没有因为宁煦是不夜城主就排挤他,毕竟不夜城主也是正经八百地拜过师,按照辈分是她的师弟。
“城主,你的伤还没有好吗?”
宁煦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秋鹭还以为是上次无尽海受的伤。
宁煦问道:“宁凝呢,宁凝在哪?”
秋鹭说:“她刚赢了试剑大会,去找太虚长老了,太虚长老不是答应过她,只要她拿到前十就同意她用鉴心镜吗?估计现在正在鉴心镜里吧。”
这件事宁凝和秋鹭提起过,自从东离之行后,宁凝和同行几个师兄师姐的关系都处得不错,宁凝还找秋鹭请教过该如何控制火灵力。
宣蘅瞳孔微睁:“糟糕!”
“怎么了?”
宣蘅说:“试剑大会不是在三年后吗,为什么提前到现在了。”
秋鹭说:“长老们的决定,不过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鉴初峰灵兽暴乱,我得去帮长老们解决。”
说罢,御剑离开。
“走,我们去鉴心峰!”
宣蘅也没时间听她解释,拉着宁煦往鉴心峰去。
宣蘅遇见宁凝的第一天,宁凝就告诉过她。
她要去找母亲。
她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她。
她想念她的母亲。
她想要见她一面。
她不知道母亲的容貌,不知道母亲的声音,不知道母亲叫什么名字,这世上,能够将血缘连接在一起的,就只有鉴心镜。
鉴心镜,是昆仑的神器,据说,它是古神的眼泪凝结而成,形成一汪清澈的天池。
宣蘅当初从惊春口中听到这个传说,觉得荒谬,“假的,不知道是谁编出来的谣言,古神早就灭绝了,就算活下来,或许也已经不会哭了。”
惊春打趣,“你要不去哭两下,流几滴眼泪,把这个传说变成真的,以后我也好吓唬我的弟子们。”
宣蘅笑着答应:“好呀。”
“但是前提是,我需要借鉴心镜一用。”
“你要用来干什么?”
“布阵,杀人。”
……
鉴别血缘、帮忙找人只是鉴心镜最不值得一提的功能。
鉴心镜生长于昆仑灵脉之上,乃七大主灵脉的正中,连接大千世界,这里是六界十重天的中心,天地阵眼。它真正的作用,是封印业障。
鉴心镜之所以被结界包围,严加看管,不允许弟子靠近,隔着一方水面,阴阳虚实倒悬,镜面之下,存在着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镇压着的是六界十重天各族生灵的戾气、杀戮或冤死形成的怨气,这些气息统称为业障,长留于六界,会迷惑众生心智,为祸世间。
昆仑仙人在降妖除魔的同时,也将业障收集起来,封印入鉴心镜,借助灵脉镇压。
一旦坠入池中,被业障侵蚀,很容易迷失其中,那将永远也没办法出来。
宣蘅在鉴心镜中杀了轩辕恒,将他的残骸丢进了鉴心镜中。
那天昆仑大雪封山,百里飞雪。
她亲手将自己的弟弟挫骨扬灰,并用天地灵脉镇压他,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宣蘅现在这具身体和宁凝毫无关系,从血缘上来说,她已经不是宁凝的亲生母亲了。
宁凝的亲生母亲轩辕姮死在了三百年前。
宁凝要是将血滴入镜面,那结果将是……
……
水面上的画像渐渐晕开,宁凝等待着下一个画像出现。
她看见水面涤荡,各种燃料波澜漂浮,各自归位。
天空洁净,雪洁白。
宁凝屏住呼吸,努力地等啊等,时间慢慢流失,风将雪沫吹到她的身边。
水面如镜,波澜不惊。
宁凝的眼睫颤动。
没有了。
她没有其他亲人了,她的亲人,仅仅只剩下宁煦一个人。
也就是意味着,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她这个世界的母亲和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妈妈一样,早早就去世了。
也好,这也是个结果。
起码她知道母亲已经死了,她就不会再念着了。
宁凝唇角颤动,下意识想要提起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怎么会……”
清濯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宁凝伤心的模样在他心里迎头一击,清濯感觉身上有好多根刺。连忙结结巴巴、又无比笨拙地安慰道:“别怕,可能是出故障了,这个神器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你看——”
清濯捡起剑,在手腕上扎了一下,血滴入水面。
片刻后,水面一动不动。
清濯指着鉴心镜,连忙说道:“宁凝,你快看那呐!水面没有动静!”
“我有九个哥哥,那么多血缘至亲,鉴心镜不可能没动静,难不成他们都不是我的亲哥哥不成……”
他说到一半,迎面撞见了宁凝几近破碎的眼神,心口一窒。
宁凝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逼迫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清濯踉跄一步,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看管结界的镜仙低低地叹息:“两个小笨蛋,鉴心镜怎么可能出错。”
宁凝眼里泛着红,她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可是当真相到来,她还是忍不住。
眼泪顺着眼眶流淌流淌下来,滴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清濯哑了,抱住她,“别哭。”
可他现在的情况比宁凝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没资格安慰她。
宁凝将脑带埋到他肩膀上,眼泪一直流。
“清濯,我好难受。”
她没有母亲。
她也无法和父亲和解,在这个世上,她无亲无故。
“我好难受。”
她的身体也很难受。
魂裂症折磨着她,她觉得浑身好痛
久违的弃生的念头再次被点燃,既然那么痛苦,她为什么不快些结束?
她找不到母亲了,她就算现在死在这里,或许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吧。
她喉口哽着,推开了清濯,看向水面。
平静地湖水仿佛在诱惑着她。
师尊说镜子中有一个不可踏入的世界,走进去,她会死吗?
替身咒,没有办法阻拦吧?
她朝前走了一步,耳边太虚的叮嘱,反而推着她往池水中走去,就在她要触碰水面的时候,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活了八辈子,就这样死了,你难道不觉得不值吗?】
【就不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吗?】
系统的声音响起。
宁凝抬起含泪的眼眸,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
因为声音不是在大脑深处响起,而是……在她身边。
宁凝后背发寒,宛如被什么冰冰凉凉的触手攀上了,同时,她感觉到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
非常温柔、甚至有些宠溺地揉了揉。
“还记得我吗,宿主,我可以叫你吗岁岁,或者说你更习惯我称呼你:大王姬。”
宁凝低头看向水面,倒映中只有她和清濯。
她缓缓侧头,朝身边望去。
身着黑袍的高大男子分明立在她的身侧,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面孔,这张面孔陪伴她长大,教她写字,又教她画符,每次她远行,都会站在不夜城城墙上,送她离去。
“我等殿下回来。”
和槐春的操心不一样,他永远支持着宁凝去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
也和槐春偏向宁煦不一样,他对宁凝的忠心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凌驾于其上。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和系统一样,机械麻木,冷冰冰中还带着些许诡异的亲昵。
“大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巫笑了,一种诡异、形容不出的阴暗笑容。
“你说呢?”
宁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难以呼吸,“不对,你不是大巫,你究竟是谁!”
“小王姬,我是一直陪伴你长大的人,你的长辈,你的挚友,你的忠臣。”
他绕着宁凝走,“你一百岁那年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哭了半天没人管,因为你不被陛下待见,妖侍们也怠慢你,假装没看见,是我抱着你回去,替你处死了当时花园里的妖侍,从此没有人敢对你有半分不敬。”
“还有,你两百岁那年,你学画符,火符没画好,把房子烧了,是我将你从房间里救了出来,你那时候还觉得好玩,咯咯冲我笑。”
“三百岁,你说院子里太单调了,所以我就和槐春去城外挖了彼岸花回来,在明月殿内种上,你很喜欢,回赠我你织成的梦境。”
他慢条斯理,又有条不紊地慢慢说出宁凝从小到大的事情,一桩桩,一样样,如数家珍般,唤醒宁凝脑海深处的记忆。
他气定神闲又无比怀念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单纯读取了大巫的记忆,而像是……像是真真切切地经历过。
宁凝觉得有些许晕眩,这个人,莫非真的是大巫?
“不、不……”
但如果是大巫,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系统又有什么关系?
宁凝心脏怦怦乱跳,某些被忽略的细节这时候浮出水面。
在东离的时候,她没有被同生蛊刺中,却莫名其妙中了蛊。
大巫给她的符咒,在关键时刻失效,导致宁煦的分身被吞噬。
一系列的事情宛如被一条细线牵连在了一起。
宁凝恍然惊悟。
是大巫,没错。
但大巫……
宁凝颤抖着双唇,依然不愿意相信那个猜测,“这一切事情,是你推动的?”
她的穿越,她的攻略。
大巫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一直将大巫当成是自己敬重的长辈,也是可以听她诉说心事的朋友,大巫养大了她,论感情,他甚至比宁煦还要与她亲近。
她不敢相信,他和那个逼着她攻略宁煦的系统,是同一个人。
“你的目的是什么!”
宁凝近乎癫狂,双目猩红着,死死盯着大巫。
大巫转到她面前,黑色阴翳投落下来,身影危险又诡谲。
清濯要拉开宁凝,却被他抬手定住。
“清濯!”
宁凝正要拔剑,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动弹。
这时候,在外头打盹摸鱼的镜仙发现了异常,“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黑袍男子抬手一掌,呼出的气流将她弹到了结界外面,镜仙想要进来,却发现原本被她看管的结界固若金汤。
镜仙被结界困在外面了。
镜仙拼命拍打结界:“你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进不去!”
“我是怎么进来的?”大巫轻笑,“我本来就在这里,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在他的笑容中,秘境中云层聚拢,飞雪卷起,原本透明的结界被寒霜爬上,镜仙发现她完全看不见秘境中的场景了。
“你们两个怎么样了!”
她重重撞在了结界上,咬牙骂道:“混账!”
……
解决完了碍事的家伙,大巫将目光投落在被定住的两人身上。
宁凝瞪着一双眼睛,愤恨地凝望着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一边的清濯情况比宁凝还要糟糕一点,他甚至没办法说话。
大巫的眼神阴沉下去,眼底泄出杀意。
他伸手,宛如毒蛇般攀沿而上,握住了清濯的脖子,“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清濯生的很漂亮,标志的五官,还有双清丽的眼眸。
只不过光是漂亮,还不够。
在他眼里,这样的人,不过是玩物、是蝼蚁。
而身为蝼蚁的清濯,居然敢犯下大过。
“你又是几斤几两,就凭你那低劣的血脉,也敢肖想岁岁?”
他手收紧,“以前,我一直没有兴趣处置你,可你一犯再犯……”
第一世,到现在。
“不要——”
宁凝冲他喊道:“住手。”
宁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和他谈判,“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我,你既然折磨了我整整八辈子,那你肯定想要从我身上获得什么东西,你别动他,我答应你,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攻略吗,我可以去攻略宁煦,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然而大巫听见她的求情,手上的青筋暴起,猛地发力,清濯呼吸困难,眼睛翻着白。
宁凝的眼泪流淌下来,“不要——”
在快要扭断清濯脖子的那一刻,大巫终于松开了手 没等清濯喘上一口气,抓住他后脑的头发,重重砸在了雪地上。
方才还像杀人的人温和地低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呀,岁岁,为了这种人哭不值得,像他这样的,我可以送你几十个。”
他说话很温柔,“既然喜欢,就留着给你当个玩具,只要岁岁答应帮我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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