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甜蜜定居江南
康熙二十八年, 春。
康熙帝一纸诏书,正式禅位给太子胤礽,自己则带着云卿, 南下微(游)服(山)私(玩)访(水)。
太子胤礽谨遵圣喻,正式登基称帝, 立石氏为后, 遥尊康熙帝为太上皇。
次年改国号为盛和,史称盛和元年。
有康熙帝奠定下的良好政治基础,和自小放在身边的亲自教导,以及名正言顺地禅位诏书,故而胤礽登基后接管朝政相对顺利许多。
胤礽性情温润,不出意料, 他擅长以仁爱治国,减轻徭役赋税, 百姓们皆是感恩戴德。
康熙帝在杭州西子湖畔定居时, 时不时就能听见百姓们对自家儿子的交口称赞,就连小孩都欢喜地唱着歌谣, 歌颂这位伟大的仁爱君王。
云卿也很是欣慰。
前世今生,胤礽这位太子, 总算荣登帝位。
她就知道, 以他的才情和良善, 必定是位仁君, 会名垂青史。
相比之下, 另一位活宝就让老父亲老母亲倍感头疼了。
小皮猴胤祾并没有跟着云卿两人南下, 也没有安安生生地待在紫禁城, 而是开创大清留学西洋的第一人。
因着小皮猴自小也被康熙帝带在身边教导, 但又并非以储君那套严苛的礼法教导, 故而小皮猴继承了康熙帝对于西方术学的喜欢。
小皮猴心思本就灵活,自小学习术学,一点就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今生已经十岁的他,跟康熙帝几经商议后,决定前往西洋留学,探究深奥精妙的原理,待学有所成时,回国报效大清。
康熙帝本也不是因循守旧的人,孩子愿意去闯荡,去吸纳别人的长处,去提升自我,作为父亲他甚是鼓励。
最后父子俩一拍即合,等云卿知晓时,前往大西洋的船票都已经买好了。
云卿自然是担心的,即便康熙帝亲自挑选了十数名暗卫保护,但孩子那么小,没有哪个当娘的能放下心。
但瞧着孩子眼里欲欲跃试的亮光,她又不忍抹杀他的心愿。
一路恋恋不舍地相送到海边,送到巨大的游轮上,亦是千叮咛万嘱咐。
身为贵妃的她,不舍得假手他人,将胤祾随身携带的衣物、吃食、银两,都亲自检查了一遍又遍。
真真的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
抵达江南,云卿和康熙帝在西湖边上挑中一座两进的小院。
背靠青山,门前湖水叮咚,四季芳菲不断,景色怡人。
康熙帝和云卿住在主院正房,两间厢房分别改为书房和茶室。
玉珠和梁九功等贴身伺候的人住在从院的正房,亦有侍卫促使们分住在厢房。
小院里有座葡萄架,葡萄架下康熙帝亲手为云卿搭了一架秋千。
云卿和玉珠、松凝也没闲着,在旁边又给大白猫“哈哈”搭了一座猫窝。
梁九功最懂康熙帝,转而就吩咐李德全去当地的工艺坊里淘换来一架有念头的舒适藤椅。
整座小院从无人的荒凉,到后面修葺得越来越有烟火气。
在云卿等人的期待中,康熙帝为小院亲笔题名“云熙雅苑”,并登高挂在朱红铜钉大门的门框正中央。
“哎呦喂,咱们老爷可是将夫人的名字,放在前头了呢。”
离了皇宫,玉珠等人失去宫规约束,平日里言语做派更欢脱了,不禁起哄康熙帝的一番别有用意。
云卿被说得不好意思,掬起一碰清水泼走这个调皮鬼:“快忙你们的去。”
康熙帝稳稳走下青竹长梯,众人抬着长梯笑呵呵走远。
云卿掏出干净的帕子,为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轻轻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康熙帝配合着她弯下身子,学着隔壁家的郎君,似寻常夫妻关心着一日三餐那般,询问云卿:“娘子,今日晚膳咱们吃什么?”
“夫君想吃什么?你今日是大功臣,自然是要好好犒劳一番的。”
“想吃鱼。”
“行,今晚就为夫君做糖醋鱼。”
康熙帝挑眉不解:“为何是糖醋,不是清蒸?”
“因为……”云卿踮起脚,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今日心里面有些甜呐。”话毕,也笑嘻嘻小碎步跑开。
独留康熙帝一人站在落日余晖中,闻着阵阵玉兰花香,怔了片刻,而后望着云卿轻快灵动的背影,展颜大悦。
蔚蓝的天空中,云朵踩着晚风,贩卖其橙色与温柔。
天幕之下,康熙帝双手扣腰而立。
他漫不经意扫视着随风起舞的葡萄架,前前后后的秋千,以及追着自己尾巴咬的傻猫“哈哈”……所有一切都笼罩在橙红的温暖夕照之中。
相比于紫禁城的富丽堂皇,这里有着别样的高贵。
真挚感情的高贵。
所有人都变得更轻快了,更真实了,这种感觉是他在紫禁城三十余年不曾体味到的。
别样风格的人生,正式开启。
……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的生活散中有满,日子是惬意的。
起初刚到杭州,一切都是陌生的新鲜的,云卿和康熙帝两人时常大手牵着小手,走在街头欣赏着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品尝着当地的特色美食佳肴。
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西湖醋鱼,鱼头豆腐,清汤鱼圆。
后来鱼吃得多了,秋日里,康熙帝便渐渐爱上了钓鱼。
在自家门前架起一根鱼竿,躺在那架老藤椅上,晃晃悠悠,就是一下午。
云卿便随着他,在旁边读些古书,或是刺绣,打发闲散时光。
有时候旁边会再摆上两个火炉子。一个炉子上用紫砂壶小火煨着龙井茶,一个炉子上煮着用泉水做的菌菇汤。
等着康熙帝的鱼上钩后,就当场命人收拾干净,放在砂锅里煮成鱼脍,方圆十里都是香气四溢。
云卿两人吃不完,就分食给梁九功和玉珠等人,大伙有说有笑,好不自在。
就连过路的街坊就心生艳羡:“这也不知是从哪里搬来的富人老爷,整日里竟可以如此闲散快意,真真叫人羡慕。”
云熙雅苑的选址,自然不会太差。周围毗邻而居的,也都是富庶人家。
可是再富裕的人家,平日里也要为着功名利禄而奔波。
总是不知餍足。
而像康熙帝和云卿这般,日出而“坐”,日落而惜的幸福日子,丝毫不担心明日的底气,在他们眼里恍若一种奢侈。
“不过这闲散日子待久了,没点盼头,偶尔也会显得无趣。”
是夜,云雨方歇后,云卿一边打理着及腰的长发,一边和倚在床头看书的康熙帝闲聊。
某人视线越过书扉,定睛瞧过来,语气调侃:“怎么着,夫君我让娘子独守空房、寂寞了,嗯?”
云卿:“……”
她啼笑皆非地剜了他一眼,“懒得理你。”
……
最后几经合计,云卿两人决定开一家私塾。
康熙帝满腹经纶,治国理政之策,恰是可以大有作为。
云卿的腹有诗书,亦可以锦上添花。
就连梁九功等人,闲散多时,都欢喜地争先恐后要松松筋骨:“以前在宫里忙活惯了,前段时日停下来太久,还显得有些不习惯。如今好了,奴才又可以伺候在万岁爷……老爷,伺候在老爷身侧。老爷批改学生的课业时,奴才还能站在您身侧,端茶倒水,就像从前一般。”
“奴婢也要沾光听听,等学会了,往后就可以自己写话本子,卖出去多赚些零花钱啦。”玉珠也欢喜道。
“你这个财迷哟!”
大伙哄堂大笑。
私塾选址,与云熙雅苑就隔着一条街,徒步走过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私塾取名为“西溪麓院”,临西湖而建,寄托着康熙帝为大清培育栋梁的愿景,可谓是应情应景。
招收的学生,不看出身,只论学识。
若是有天生慧根、又无银钱的寒门学子,私塾不仅免除学费,更会提供一日三餐。路程远的,康熙帝更是打手一挥,买下旁边的宅子,作为学子居住的居所,不收分文。
是以西溪麓院开张不久,整个杭州府适龄儿郎都争相报名。
其中也不乏有人,是想来蹭吃蹭住混日子的。皆以为康熙帝是空有其表的冤大头,不过是开间私塾,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结果后来,第一场考试题目亮相——汉唐以来兵制,以今日情势证之欤。
诸学子解答,大多从“结合当下,因势利导”的角度出发。
康熙帝当庭批改□□,批判此番言论过于陈腐,不该出于朝气的少年之辈。
有人不服:“夫子有何赐教?”
康熙帝气度从容不迫,陈词慷慨:“古往今来,《孙子兵法》等兵书上的用兵之策已被世人研究参读得极尽透彻,想要翻读出新花样并非易事。”
他给出时兴的观点:“兵者,亦可解读为兵器也。如今朝廷在大力研究火铳和大炮,相比于传统刀枪箭,这些兵器以一敌百,威力极大。可谓是巩固我大清江山、守卫我大清百姓的全新所为。亦是身为大清未来肱股之臣的你们,应该重点研读的课业。”
这一番绝高的感悟境界,瞬间震惊在场所有人!
“这这这……杭州府这真的是来了一尊金尊玉贵的学术泰斗哦!”
自此,西溪麓院的名声一炮而红,慕名前来的学子简直踏破门槛。
云卿闲暇时,就随着玉珠一起坐在课堂后面,静听康熙帝的讲课内容。
俩人乖乖巧巧地完成“先生”布置的课后作业,有时候玉珠答不出来,不乏软磨硬泡,跟自家主子打个小抄。
但玉珠肚子里那点墨水,都不够康熙帝瞧的。略略扫一眼,就知道哪些是云卿的文笔。
严格批阅:罚抄二十遍!
一惯叽叽喳喳的玉珠,这回似霜打的茄子一般蔫。
梁九功等人瞧见了,是好笑又心疼。
课堂上,云卿偶尔受托香腮,凝望着引经据典、英武不凡的自家男人,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不曾有机会瞧见他在朝廷上的模样,不过由此推测,他肯定越发光芒万丈。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愿意为着她的欢脱自在,甘愿隐姓埋名,与她一同下江南。
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好似有一滴滴甘露,滴落在她心田上,汇聚成一条爱的河流,润物无声。
于是当晚的康熙帝,就又吃到了自家娘子亲手做的香喷喷糖醋鱼。
虽然不知道他哪个不经意的举动,又让她感觉心生甜蜜了,但能让娘子高兴,他也不枉为人夫一场。
……
云卿也会开设课程,她担心误人子弟,只开设了围棋和诗词赏析两门课程。
起初,也会人会轻视她一个女人家,能教的会什么。
后来,学子们发现,这位漂亮的女先生不仅棋艺精湛、诗词练达,还特别温柔。
搁在别的夫子那,若是课业答错或未完成,免不了一顿毒打。
但在卫先生这,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会温柔地交代你,尽快补上,否则再也吃不到她亲手做的鱼脍烧豆腐了。
可可爱爱的威胁,叫学子们都不好意思让女先生伤心,于是日后的课业都紧着围棋和诗词赏析这两门课程完成。
哪怕其他课业完不成,被另外一位先生打手板,心里也不觉得苦。
这事,康熙帝也渐渐发觉了。
好嘛,每当云卿一开课,他这边学堂里的学生至少缺课一半。
那边的课堂没位置了,即便是站着听,一帮臭小子也乐意乌泱泱围在那,先生长先生短地叫着。
要是身后有条尾巴,指不定得摇上天呢。
晚上进用晚膳时,康熙帝在饭桌上说起这事,老大不高兴的:“卿卿,你对他们太好了些?”
云卿忍着笑,快速咽下去一口百合竹笋,而后用帕子抹了抹嘴角,才笑看向身侧面色阴郁的男人,“吃味啦?他们不过是一群半大的孩子。”
康熙帝绷紧嘴角:“我才没有。”
玉珠等人忙笑着退出去,将屋子留给两人。
云卿也说什么,直接凑过去“吧唧”亲上一口:“吃饭叭,我的夫君大老爷。”
康熙帝轻哼一声,嘴角没压住,于是假装低头喝汤,眉眼间都染着笑意。
云卿只当没瞧见,也不戳破,由着这个身高八尺的魁梧男人,耍几分小孩子脾气。
……
不过也有学子甚是珍惜康熙帝这位学识渊博的先生。
此人名唤秦钊。
每堂课都必定都是一个到,课业也是第一个交,完成质量也是头一个好。
康熙帝也很赏识这位学生,私下里也曾悄悄与云卿探讨:“这孩子天赋异禀,若是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以后必定有大有可为。”
“这孩子的确聪慧过人,是块可塑之才。如今虽然身在寒门,好在他有幸遇到您,相比日后,将来必定也会大有可为。”
康熙帝点点头,对爱徒的欣赏不加掩饰:“嗯,若是他明年一举夺得榜首,朕就给胤礽修书一封,保举他可堪大任。”
“如此,也恰好顺应了咱们微服南下的本意,可谓一举两得。”
“知我者,卿卿也。”
自那之后,云卿对秦钊这个孩子也比旁人多照看几分。
文房四宝,衣食住行,皆是提前做在前面。
见他舍不得吃私塾饭堂早膳分发的鸡蛋,总是偷偷带回家给他母亲吃,云卿感念他的一片孝子之心,命人去给他母亲送去一窝刚刚孵出壳的小鸡仔,又临近帮她支了间简单的面摊。
正可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秦钊无以为报,向云卿连磕三个响头:“先生大恩,秦钊定然没齿难忘。”
云卿慈爱地扶起他,“好好考出个名次出来,给先生脸上增光添彩,就是最好的回报啦。”
“好,一言为定!”
秦钊那一声应答,声音不响,却是一言九鼎。
来年春闱,杭州府秦钊,从会试到殿试,连中榜首,一举获封状元郎。
得知消息时,西溪麓院和亲母的小面摊,都挤满了人,说要跟着沾沾状元郎的喜气!
怎料,杭州知府竟是找上秦家母子,声称秦钊乃是他的儿子。
“刘知府,您姓刘,我姓秦,咱们之间没有半点关系。”
秦钊挡在伤心欲绝的母亲身前,高挑的个头笔直地立在刘知府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秦钊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当初不让你们母子进门,实在是你母亲身份过于低贱,也不能全怨为父。”
刘知府捋着胡须说道:“如今你高中状元,自然也赢得族里的认可。三日后便可打开祠堂,叫你认祖归宗。”
秦钊不假思索拒绝:“不必了。”
“小兔崽子,我告诉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刘知府见软的不行,就开始威逼强迫:“别以为你当了状元,以后就能在朝堂上横着走。若是没有家族为你助力,你依然会独木难支,被人挤到犄角旮旯里当个芝麻绿豆的小官。”
一番恐吓言辞,着实吓坏了亲母:“儿啊,你要不就跟你爹服个软,为娘不碍事的。”
“哼!”
刘知府得意地坐下来,不紧不慢地瞧着桌面:“你最好看清形势,从此能否平步青云,都必须得倚仗我在朝中的实力……”
“放肆!”
这时,一道低沉雄浑的嗓音,猝然响起:“我怎的不知,你一个区区杭州知府,有能力左右朝堂上的任免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刘知府掏掏耳朵,嘿,怎么感觉这声音如此熟悉,像是在哪听过?
但他才在秦家母子面前立威,这回自然得继续面露强势姿态:“大胆,来者何人?”
“你大胆!”梁九功先行推开秦家的院门,指着刘知府怒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瞧瞧今日是大水冲了谁的龙王庙?”
话音未落,一袭玄色祥云纹常服的康熙帝,虎步而入,鹰目睥睨。
积威已久的帝王气势,不怒自威。
刘知府看清来人,当即双腿就吓软了,直接出溜跌在地上,连忙跪爬到康熙帝跟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太上皇驾临,还请万岁爷息怒,息怒啊……”
他全身抖有筛糠,连连磕头求饶,犹如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全然再无半点刚才盛气凌人的高高在上模样。
而一旁的秦家母子,更是震惊地呆若木鸡,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了什么。
秦钊反省稍迅速些,忙不迭拉着母亲跪地参拜:“学生叩见太上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整这些没用的礼数,你师娘在家做好饭,就差你们了。”
康熙帝摆摆手叫秦家母子起身,而后大步往回走,不忘叮嘱:“赶紧跟上来,等会凉了味道就不够鲜美了。”
哼,他们不去,卿卿就不叫他上桌吃饭。
如今他这个太上皇,也就只能在外人面前耍耍威风……
秦家母子见状,不敢违抗圣喻,赶忙战战兢兢跟上。
至于刘知府,自有暗卫将其拖走。
刘知府悔不当初:“儿啊,刚才都是爹不对。是爹有眼无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替爹向太上皇求求情吧……”
秦钊置若罔闻,扶着母亲往前走。
而秦母则是直接朝身后啐了一口:“活该!”
……
既是亮出太上皇的身份,康熙帝也不好再在杭州府隐姓埋名,给胤礽修书一封举荐爱徒秦钊后,康熙帝就带着云卿继续南下,前往东南沿海附近,领略另类的风土人情。
一转眼,他们在杭州府也是居住整整三年。
而小皮猴胤祾,也在西洋留学三年,学有所成,顺利归国。
因着不知他们的最新住址,胤祾先行回到紫禁城,拜见胤礽。
两兄弟多年未见,相谈甚欢,胤礽干脆留宿胤祾在乾清宫,“你从前的屋子,朕还给你留着呢。若是东西用得不习惯,尽管到朕的库房去挑选。”
“臣弟多谢皇兄。”
十三岁的小皮猴身形高挑,待人接物也变得稳当许多。
而眉眼间的长相,也越发透露出云卿的影子。
胤礽有时看着胤祾,不禁会回想起云卿十五岁当年一颦一笑的温柔模样。
“皇兄,您跟皇嫂是……吵架了么?”
胤祾在乾清宫居住多时,一口气将在西洋学到的先进治国策略写下来,编纂成册。
与此同时,他亦是发现胤礽这些时日都是独居在乾清宫。
尽管皇后石氏就居住后面的坤宁宫,走过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要知道,当初康熙帝仗着近水楼台,没少往坤宁宫跑。
但如今胤礽与石氏,过得倒像是毗邻而居的邻居,互不相扰。
“臣弟记得,当年皇嫂是您亲自挑选的,您也很是满意。皇嫂初入宫那会,你们亦是相谈甚欢。”
胤礽沉默片刻,而后怅然一叹:“感情淡了,不提也罢。”
而后他便垂眸不语,一一翻看胤祾记录在册的西洋奇闻轶事。
当他瞧见“西洋人可以梦治疗心病”时,死寂沉沉的目光,倏地一亮。
他指着那一行字,再三向胤祾确认:“世间当真有此等轶事?人的梦境,当真会预示着什么?”
胤祾不明白胤礽为何如此关注这件事,但依照他在西洋的见闻,知无不言:“确有此事。”
“西洋人亦是发觉世间有很多未解之谜。比如,早在四五十年前,在西洋人那边就曾发生过人体自燃的奇事。一个人好好地躺在家里乘凉,忽然就自己燃烧起来,顷刻间烧成一对白炭。”
“这种现象,虽然难以用我们现有的见闻解释,但不代表此事就不能解释,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胤祾后面的滔滔之言,胤礽没有再听进去。
他温热指腹摩挲着“西洋人可以梦治疗心病”那一行字,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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