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房间的灯光也是粉色的, 昏暗朦胧,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糜气息。
薛青青将视线强行收回,不再去看安装着扶手的洗手台,也不再好奇那张明显不是用在正途上的粉色八爪椅。
她仿佛能预感到这个房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顶着一张通红的脸, 化身成为鹌鹑, 转身就要逃走。
一只温热的大掌伸出, 扣住了她的手腕。
裴怀贞笑了声,将妻子拉回了怀里,手臂环绕, 将人缠紧,顺便将门踢上,合了个严实。
“不做。”他看着薛青青的眼睛, 认真说道。
薛青青与他对视, 盯着那双历来含情噙笑的桃花眼, 显然不信, 动手就要推他。
她才想说话, 裴怀贞便道:“真不做。”
他挑了眉梢, 真诚的口吻, 暧昧的灯光下,眼神里多了正经。
薛青青还是不信,眨巴了两下眼睛, 没吭声。
裴怀贞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不要用看禽兽的眼神看着我,你没心情的时候, 我不会强来。”
薛青青并没有把这话当回事。
她先让自己放松,把急促的心跳压得平稳,坦诚地道:“我不知道情侣套房是长这个样子, 若是平常时候,也没什么……”
她又不是和眼前的男人刚认识,对男女之事感到羞怯。在一起这几年,正赶上裴怀贞血气方刚又精力旺盛的年纪……薛青青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被一间情趣主题的酒店房间吓得想逃跑。
她是真的没心情。
任谁刚见到阔别多年的父母,哭过一场,都会没心情。
而以她对裴怀贞的了解,即便是出于好奇,他也绝对会把这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用过来一遍。
想到那张八爪椅,想到椅上用以分开两腿的托架,以及悬在椅背上的绸带……
薛青青低下头,脸侧的一缕发丝垂下,遮挡住了发烫的脸颊。
“青娘。”
裴怀贞唤她,抬手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声线柔了许多,怀抱也放宽了些:“你我夫妻之间,有时候不必你张口,你心里想什么,我都明白。”
“我承认,过往我是稍有些重欲。”
他沉吟:“但比起那些一己私欲,对我而言,你的意愿才是首位,你若不愿意,我同样也毫无心情。”
“所以,不用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看着妻子眼里的松动,他放出话:“我今晚若是乱来,就让我以后再也生不出孩子。”
薛青青愣住,这下是真信了。
她本就疲惫,也懒得重新找酒店,抬眸又扫了眼这屋子,想到前台说自开业以来还没住过人,觉得起码干净,便点了下头:“那就睡在这里吧,大晚上的,不折腾了。”
裴怀贞应声,终于松开了她,随手解开衬衣的领口:“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他在岳父岳母面前装了一晚上的斯文,此刻领口松垮开,露出起伏的喉结,才终于显出骨子里的败类味儿出来。
薛青青听着这话别扭,因身上出了汗,黏腻得厉害,便道:“我先洗。”
她进了浴室,拉上玻璃门,下意识想脱衣服,又想起来整间浴室都是透明的。
薛青青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就算是再亲密的人,隔着玻璃洗澡,她都觉得是件挺奇怪的事情。
可往外瞧去,裴怀贞背对着她,走到床对面的升降桌前,正在好奇地打量一些收费用品,根本没有看她。
薛青青索性不再多想,硬着头皮将衣服都脱了,拧开花洒。
水声哗哗响起,热雾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玻璃隔断。
房间的隔音很好,甚至安静得过了头。
水声被放大几倍,惹人遐想。
裴怀贞倚站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提着一个黑色的,轻飘飘的小皮手铐。
桌子上,还摆着避光眼罩,低温蜡烛,振动……
欣赏完手铐,裴怀贞又拿起蜡烛看。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房事上算放得开的,但真没想过这种东西都能派上用场。
他还真是小看后世的年轻人了。
品读完低温蜡烛的使用说明,剩下的那一个圆不隆冬的,带遥控器的小东西,裴怀贞看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挺有意思。
退房时可以带走。
心思落下,他转过头,看向那张尤为显眼的八爪椅。
房中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拂而过,椅背上的绸带随之飘乎。
裴怀贞走过去,手指挑起一根绸带。
细腻的触感,像水流过,也像女子后背上柔嫩的肌肤。
水声响在耳边,如同被牵引着心神,他转过脸,看向水汽模糊的玻璃。
热水蒸出的白雾已经将隔断洇成朦胧的半透明,年轻女人正抬手将湿透的长发拢到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水珠沿着纤细的腰线一路坠落,没入饱满柔和的弧度。
很美。
裴怀贞想了想,不知如何比拟妻子的美,若穷尽词汇,他觉得青娘的身体,像泼墨未干的山水。
圣洁不容侵犯,却又格外挑起他的占有欲_望,激发出他心底的恶劣,恨不得将这山水收入掌中,归于他一人所有。
湿润的空气氤氲出来,阴翳难言的欲念如夏日的藤蔓,在静谧的氛围里疯长。
裴怀贞眼眸渐深,手指不自觉地收拢,将细腻的绸带缓缓抚摩。
军营出身的,最懂怎么捆人。
他知道有一种捆法,从对方的膝下往上绕过去,再穿臂弯,将两侧手腿连在一起,再在背后打个活结。
如此一来,便能将被捆者的身体完全打开,毫无反抗之力。
不知想到什么画面,裴怀贞呼吸加重。
可下一刻,他便嗤笑出声,将绸带甩回原处,轻飘飘地质问自己:“疯了?”
“真想这辈子生不出孩子了?”
话音落下,裴怀贞清醒了许多,阖眼吐出一口灼息。
这时,柔软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薛青青自浴室探出头来,身体虚掩在朦胧的玻璃后面,双颊被热水泡得粉腻,唇瓣也饱满润泽,湿漉漉的长睫眨了眨:“你刚才说话了吗?我没听清。”
裴怀贞循声望去,迎上妇人那双被水汽润得泛红的眸子。
空气中似有裂弦之声响起,裴怀贞理智中断。
他默不作声,重拾起刚刚抛下的绸带,轻柔地绕在了手腕上,裹着腕间跳跃的淡青色筋络,低声款款:
“没什么,只是闲得发慌,想同青娘玩个游戏。”
薛青青浑然不觉,毫不设防地道:“什么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