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唇瓣相触的瞬间, 薛青青浑身僵住了。
她的头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碎银子从指缝间滑落,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可腰间不知何时被只大手环绕, 将她的身子死死固定住, 她无处可逃, 只能面对男人堵得严严实实的胸膛……
面对轻柔细密的吻点。
唇上的触感温软而滚烫, 带着清冽好闻的气息。
薛青青忽然想起前夜,面前的男人打晕了刘大宝,地上流了很多血, 他不想她看到,便将手遮在她眼皮上。
那时,他的掌心温热, 气息也是这般的清冽。
此刻, 记忆里使她安心的气味, 裹挟着更浓烈的侵占意味, 将她整个人都笼罩, 吞噬。
薛青青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她成婚一年多, 还有了身孕, 即将做母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吻,她震惊,羞愤, 可也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清了思绪——陆放说得没错,这个人对她, 果然是别有用心。
她给他钱,他不要,又强吻了她,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想要的,是她。
薛青青眼睫轻颤,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倏然坠落,顺着面颊流淌。
男人在这时抬起手,手掌扣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拭去了那道温热的泪珠。
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从最初的轻含,到缓慢地加深,像在品尝一颗等待已久的果子。看似十分耐心,实则已经隐忍到极致,只需再来丝毫的刺激,他便会失去所有理智,将面前妇人拆分入腹。
薛青青怎知他在隐忍什么。
她虽理清了思绪,却也不代表能接受对方的举止,纵然心里知道,即便为了陆放,也要忍着,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又没办法阻止。
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她的手是如何推搡到男人的胸膛,用力地抗拒他的侵略。
而面对这温软妇人的反抗,裴怀贞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舌尖探入,撬开了妇人紧咬的齿关,吮着她的舌根,搜刮着她口中的馥郁。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甘洌如花蜜,又带着青梅的酸涩。
一瞬间,他的喉结绷紧,短暂的怔滞过后,是更加用力地亲吻。
妇人眼眶更红,滚出的泪珠更多了些,不知如何应对这般过界的亲密。
裴怀贞敏锐得察觉到她的生疏,刻意将吻松开片瞬,在她耳边轻吐:“怎么,还没和你那好丈夫舌吻过?”
孟浪无比的字眼,薛青青平生未曾听过,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白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裴怀贞及时扣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掌心贴在她隆起的腹侧,隔着薄薄的夏衫,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以及孕肚明显凸起的弧度。
就在这下面,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被孕育,滋养。
她的肚子,她的孩子——
我的孩子。
裴怀贞心头一烫。
他忽然想到,倘若在此时占有了青娘,那她腹中之子,同他亲生的,又有何区别?
什么陆恒之,分明是裴恒之。
只不过被那可恶的猎户鸠占鹊巢,提前占领了他的位置。
想法如同盛夏草木,在裴怀贞心中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可怜的妇人还毫不知情,吻得红肿的唇瓣微涨,泛着潮热的水光,大口喘息着。
她心中牵挂着丈夫,抬起泪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欲言又止着,想问他要用什么办法,把陆放救出衙门。
然则未等她发问,发软的身子便蓦然悬空,撞入一个充满清冽气息的怀抱。
再等回神,身子便已落到榻上。
同一张床,昨夜里上面还躺着她与丈夫,两人打闹说笑,亲密地依偎着。
今日便被不速之客全面占据,将枕头,床褥,全然染上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衣衫散落一地,年轻水嫩的妇人未着寸缕,因怀孕而变得丰韵的身体,在自窗折入的日光下,一览无余。
像颗剥了壳的荔枝。
裴怀贞垂眸,漆黑的眼仁,自上而下,打量着每一处。
似在思考着,该从哪里开始占据。
他低下头,再度吻上妇人的唇。
不比方才的温柔细腻,眼下的吻强势而蛮横,像是要把重生以来所有的思念,嫉妒,不甘,通通融入进这个吻里。
薛青青被吻得透不过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双手从推搡变成了无力的抓握,攥着男人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薄唇终于放过了可怜的红唇,开始顺着雪白的脖颈下移。
薛青青脸上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羞耻的绯红。
她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给我停……停下!”
红唇溢出绵软的呵斥,薛青青的心跳快如擂鼓,眼角潮热发红,已经分不清是被强迫的愤怒,还是被撩拨得忘乎所以的,出自本能的反应。
裴怀贞抬起埋下的头颅,灼灼黑瞳,盯紧了妇人水润的杏眸。
“小嫂嫂这时让我停下。”
裴怀贞低低吐字,指腹抹去她唇上的水痕:“是不准备救你那好丈夫了?”
薛青青被那视线盯得头脑发晕,不自觉地打起寒颤,强行冷静道:“我怎知你是否在撒谎诓我,我起码要等到陆放回到家里,才愿意,愿意……”
她闭眼,粉腻发烫的胳膊遮挡住上半张脸,红唇翕动着,艰难咬出那两个令她羞耻的字眼:
“给你……”
裴怀贞眯了眸,桃花眼潋滟生辉。
分明无论妇人提出什么条件,他都没有办法拒绝,可看着这鹌鹑似的可怜女人,他忽然玩心大起。
“哦?”
裴怀贞恶劣发问:“小嫂嫂说话算数?”
“……算数。”
“当真?”
“当真。”
“我不信。”
薛青青要哭出来了。
裴怀贞便又反过来去哄,乐在其中。
上午,他对暗卫发放命令。
下午,陆放便已归家。
短短半日不见,夫妻俩活似过了半年,抱在一起便痛哭起来,诉不尽的软语衷肠。
日光被屋檐遮挡,鸟雀无声掠过。
玉面墨发的青年站在屋檐下,手中盘着一颗浑圆小巧的青梅,黑漆漆的眼仁,定定注视院中那对抱紧彼此的恩爱鸳鸯。
手抬起,“咔嚓”一声,咬下一口梅肉。
酸得心口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