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盖上盖头以后, 程惜被阎越牵着出了新房,来到了正厅,在众人的注视里和阎越拜堂成亲。
就像是空云村其他的新人成婚一样拜过天地,拜过父母, 就剩下了最后一步夫妻对拜。
程惜犹豫了一瞬, 对古人而言, 拜过堂就没有作假的可能, 是经过认可的真实意义上的夫妻了。
但阎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带着她一起弯腰完成了这最后一步的夫妻对拜。
然后程惜在众人的恭贺声里被送回了新房。
空云村的景致、村民都真实得和凡间的空云村一比一复刻,看不出什么区别。
但到底是假的,所以当然没有什么村里的亲朋好友闹洞房的环节, 也没有新郎招待客人喝醉的事情发生。
阎越跟她一起回了新房, 关上门以后, 就没有再离开过半步。
程惜坐在床上,盖着盖头,却仍能感觉到阎越似乎坐在桌边,目光一直看着她, 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内安静得程惜都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果阎越真的恨她,娶了她又抛弃她才算是报复吧?
所以,阎越现在是在想怎么在新婚夜说出比她那些话更加绝情的话报复回来吗?
否则的话, 阎越一个剑宗掌门娶了她算什么报复, 哪怕是如今的程家都会对此乐见其成的,让她成为掌门夫人后被人嫉妒死吗?
就在程惜心里揣度着阎越心里想法的时候,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
她听见阎越动了,起身朝着这边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程惜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当红色的盖头被阎越修长的手揭开时,程惜抬头就对上了阎越垂眸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太深太沉,让她不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慌乱里还带了些不敢相信,阎越……不会是想连最后一步都要完成吧?
正常夫妻当然会顺理成章走完所有流畅,浓情蜜意地度过新婚夜。
可他们之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算正常吧?
甚至算得上是隔着血海深仇了,她当初那一剑捣毁了他的丹田和火灵根。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甚至可能活不下去。
他是会选择原谅继续跟以前一样爱她,还是会选择恨她恨不得千百倍报复回来,只要不傻,都该知道会是哪个答案。
所以,程惜想到什么,瞳孔颤了颤,看着阎越的脸,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折辱她?
阎越垂眸,看着她没有半点新娘该有的娇羞或是喜悦的脸,甚至隐隐有些紧张畏惧,他忽而抬起手捂住了她那双哪怕做尽恶事也依旧明媚无辜的眼眸。
眼前黑了下来,程惜一怔,就听见阎越的声音似乎就在耳畔响起,呼吸灼热:“你反悔了?”
“……”程惜心里一跳,可以反悔吗?
“晚了。”
阎越声音冷冷落下,将她推倒,浓黑漂亮的长发散落在红色的枕间,他倾身吻住了她的唇瓣,没有给她说出任何拒绝话语的机会。
“等等……”
程惜看不见,伸手拉住了他的衣领,却反而将他拉得更近,听见了他陡然沉了点的呼吸。
“等什么?”
手腕被他按在了头顶,她的视线恢复清明,抬眸对上了阎越那张在这红色罗帐内带了几分昳丽的脸。
“你指望此刻在这里和你成亲的人是柳墨吗?”
阎越说着,目光看着她,单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衣襟散乱,长发如墨,低眸看着她时眸底因染上欲望而让那张气质清冷的脸格外惑人。
同以前少年时的清俊出众相比,此时的阎越显然已经褪去过往的青涩,长成了足以用美人计蛊惑人心的俊美青年模样。
程惜顿时感觉罗帐内的温度太热了,连脸颊都要被蒸红了似的,很想叫阎越不要脱了,目光都不敢看他紧实漂亮的胸肌,哪儿注意他说了什么。
但阎越的眸底深处却有些被刺痛似的怒意,在她心里果然是厌恶他瞧不起他的,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当初程惜那毫不犹豫抛下他随着柳墨一起离开的身影。
阎越陡然握住了程惜的手,程惜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被他牵着按上了他肌理分明线条性感的腹部下方,脸腾的一下红了:“你……”
程惜想要收回手,却被死死按住不放,不摸都不行,哪有这样美人计使得强硬霸道的,不都是欲拒还迎吗?
但在对上阎越此时的眼神时,程惜才发现,是她自己想多了。
阎越让她摸的地方是他腹部的伤口,那一剑刺得太深了,哪怕两年过去,疤痕犹在,摸上去有些凹凸不平的。
程惜只觉得指尖好像都有些僵硬起来,那处疤痕好像在发烫,烫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阎越明明有无数方法可以治愈这一道疤痕,但他偏偏就是留着,还非要她摸得一清二楚,目光死死盯着她,好像就是要让她记着。
她欠了他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是你应了要同我成婚的。”阎越松开了她的手,低垂的目光凝视着她,“你还要再反悔一次吗?”
看着他敞开的衣襟下腹部那道深深的伤痕,还有他那双漆黑安静的眼眸,程惜心头滋味莫名,有一种如果她说了是,阎越就会真的当场放弃这场大婚的感觉。
但偏偏那个是字在他哪怕很安静却仍旧气场迫人的目光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就好像是要重新拿剑将他的伤疤捅开一遍似的。
阎越并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重新倾身过来吻住了她,但这个吻却没了先前的粗暴,竟然逐渐变得温柔,像是春风细雨让人无力抵抗,逐渐被迷惑,卸下心防。
在阎越细细密密的吻不断落下时,让她无法维持清晰的理性思考,脑子都快成了浆糊,觉得他就是在用美人计勾引她。
“不行……”在他的吻里,程惜有些艰难地道。
手腕却被阎越握住了,他压住她,吻落在她的颈侧,抬眸看向她,眼尾透着被欲望侵染的绯红,惑人心神:“行不行我说了算。”
“……”
后面发生的一切在程惜的脑子里变得混乱不清,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到最后,程惜累得都说不出话来,似乎还迷迷糊糊地被阎越哄着叫了夫君。
“你夫君是谁,嗯?”
“阎、阎越……”
但哪怕回答得很对,阎越似乎反而更疯狂,让人完全承受不住。
被翻红浪,红烛燃烧了一整夜。
*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经能辟谷,不吃不喝也完全没事,体力也好得惊人。
程惜是在七天后脑子清醒过来,才不堪回首地发现,阎越竟然勾着她不分昼夜地做了七日。
她以前也只是知道上品天灵根是合欢宗修士最喜欢的那种修炼对象,现在才算是彻底体验到这话的意思。
这么不分昼夜地连着做了七天,程惜非但没有感觉疲累,甚至修为往上涨了好多。
她都有一种自己是在采补阎越了的感觉。
如果阎越这样是在报复她,那恐怕修真界会有很多女修排着队愿意报名。
如果说在答应阎越和他成亲的时候,程惜还以为他只是恨她对娶她这件事有执念,只是想要报复她,报复完就能放下了。
但现在,程惜的这个猜测很难不动摇,哪怕这七天做得太疯狂脑子都有些混乱了,但……她并没有感觉到阎越有报复她、折辱她的意思,甚至有意取悦于她,想要她能够回应他,一点点就足以让他兴奋至极。
程惜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有些呆住,不会吧,阎越……好像是真心娶她,不是报复,而是真的在……拿她当成妻子对待。
程惜的目光落在枕畔放着的衣物首饰,极尽奢华,明艳漂亮,是她以往在剑宗喜欢的风格。
阎越没有忘记她喜欢什么。
可是,为什么?
程惜没等来他的报复或是折辱,心里却反而更慌了,但和之前那种害怕被报复的慌又不太一样,只觉得阎越不该是这样的。
她都那样对他了,他怎么还能对她留有……真心?
真心这两个字是难以置信,但在这七日里却是能体会到的用心对待。
如果阎越真的恨她,怕是连碰一下都不愿意,又怎么会不知疲倦地和她欢好,仿佛在祈求着她的爱。
程惜现在宁愿阎越真的是在报复她,那爱恨都要分明果断很多,而不是现在这样模糊不清难以辨别,让她也难以判断他是不是还能够放下她跟原著一样爱上女主。
在发呆时,阎越已经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食物,他放下刚做好的饭菜,走到了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程惜抬头看向了阎越,不知道是不是这七日的亲密不止迷惑了她,也同样迷惑了阎越,他的语气竟然是难得的温柔平和,好像忘了曾经发生过什么。
程惜好像迫切想要听到他那些冷言冷语来证明点什么,在对上他关切眼眸的时候,竟然开口道:“你……现在做这些是为了羞辱我,对不对?”
阎越刚碰到她额间的手指顿住了,缓缓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柔情好像倏然冷结成冰,化成了唇角一点难以抑制平静的淡笑:“羞辱?”
看见他的神色,程惜顿觉后悔,她急切想要剧情回到正轨,却忘了这话放在这时候似乎有些伤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阎越笑出了声,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也对,和我成亲对程大小姐而言自然是羞辱,毕竟你从来都厌我憎我,是我强求于你。”
程惜看着他的笑,阎越并不喜欢笑,但以前在她面前时的笑却很温柔真挚,不像此时这样,有种笑得让人心里发堵的感觉。
让人不得不面对她的的确确伤害到了他的事实。
“对不起……”
阎越忽而俯身吻住了她,堵住了她剩下的话,握着她的手腕有些用力,目光盯着她,眼眶似乎都有些发红:“你还是想要离开,是不是?”
“你想去找他,是不是?”阎越一字一顿地道,“可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有名有份,你赖不掉!”
程惜一愣,看着阎越近在迟尺的脸,却好像看不清他的内心:“你不是恨我吗,同我日夜相对不会难受吗?”
“所以,你是说你恨我,你面对我很难受,是不是?”
阎越似乎被气笑了,神情却逐渐冷了下来,将她的手按在了他腹部的伤疤上,“那也没办法了,你欠了我的,自当还清是不是?”
程惜此时触碰到他衣襟底下的伤疤倒是没有初次那样心虚慌乱,看着阎越偏执冰冷的面容,反倒有些明白了当时看见阎越拿出定亲书要她嫁他时的复杂心情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有种被人非常强硬、不容拒绝、咄咄逼人地赖上了要负责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