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在打球结束以后, 一行人一起去了饭店吃饭。
程惜本来还抱着点希望,以为陈森说的追她的那些话说不定是记起过往后的气话。
但在到了饭店包厢里以后就发现陈森竟然是认真的。
当陈森拉开椅子在程惜身旁坐下来的时候,整个包厢好像都安静了一瞬。
大家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
坐在苏煜旁边已经给陈森留了位置的苏禾也愣住了。
但也没有人对此说什么,座位本就是可以随意坐的。
或许陈森坐在程惜旁边也只是随意选的位置而已, 不一定有什么别的意思。
顾余安在程惜另一边的位置坐下以后, 看了一眼对面的苏禾, 注意到了苏禾有些勉强的笑容。
顾余安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 他预料得没错,只要程惜一出现在陈森面前, 就一定会让苏禾伤心难过的。
就算之前陈森也从来没表露过对苏禾有什么好感,但至少他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会让苏禾有种只要等待就可以如愿的希望。
但现在……
之前对什么都不太关注的陈森却明显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程惜的身上。
顾余安有些心疼苏禾, 只能庆幸还好现在程惜是他的女朋友, 陈森怎么也不至于来抢他的女朋友。
所以, 为了让陈森收敛点儿,能够死心最好,顾余安仿佛秀恩爱似的温柔体贴地给程惜盛汤、夹菜、剥虾。
两人之间营造出来的仿佛甜蜜的情侣氛围让包厢氛围也好像变得和谐很多。
陈森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
但就在顾余安将装着剥好的虾的碟子放到程惜面前时, 旁边却忽然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她对海鲜过敏。”
声音平静淡漠。
却让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朝着陈森和程惜看了过去。
连顾余安这个男朋友都不知道程惜对海鲜过敏,但陈森却就这样轻描淡写说了出来。
语气平静自然得好像程惜是他的女朋友似的。
本来还在和苏煜闲谈的陶鹤的声音顿住了,朝陈森看了一眼,神情微妙。
苏煜的脸色有些难看。
苏禾却是脸色苍白地怔怔地看着陈森,心里猛地揪成一团。
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陈森真的不认识程惜的话, 怎么可能会知道程惜对海鲜过敏, 还这样关心地说出来。
所以,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苏禾看向程惜。
并不是同名同姓而已,而是眼前的这个程惜就是……在高中时期玩弄过陈森感情的那个程惜?
不光是苏禾, 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顿饭在有些古怪的氛围里终于结束了。
*
苏禾没了之前来聚会时的活泼劲儿,看向陈森时的眼神都是止不住的落寞。
顾余安在从包厢里出来以后,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几人,就忍不住低声提醒程惜和陈森保持点儿距离。
程惜看他一眼:“你怎么不去警告你朋友离我远一点?”
顾余安看着她,说:“他又没收我的钱。”
程惜:“……”
差点忘了她是收了钱的。
程惜轻咳一声,说:“我尽量吧。”
顾余安听出不对劲,问:“什么意思?”
程惜想了想,也的确得和顾余安通个气,不然陈森万一又做出什么让人震惊的举动来,顾余安还以为她私底下勾搭陈森了呢。
所以,程惜简短地将她在卫生间门口遇到陈森的事情告诉了顾余安。
顾余安的表情愕然,语气充满了怀疑。
“什么叫陈森说他要追你?”顾余安怀疑地看着程惜,“他明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对你说这种话?”
别说顾余安不相信,程惜要不是亲耳听见也不愿意相信。
不过没等程惜说什么,不远处就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我的确这样说过。”
顾余安和程惜转过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停住脚步看着他们这边的几人。
而陈森也正神情漠然地看着他们,仿佛静静看他们演戏的样子。
顾余安:“……”
程惜:“……”
如果程惜真的是顾余安的女朋友,自己好兄弟亲口承认对他女朋友说了这种话,顾余安都该愤怒地冲上去揍人了。
不过顾余安不会做那么不体面的事情,而程惜也不是他的女朋友。
所以顾余安的表情里愤怒倒是看不出多少,只是震惊地看着陈森。
陶鹤和苏煜则是表情开始变得尴尬了。
他们不知道顾余安和程惜的交往是假的,还有些担心陈森撬墙角这么嚣张会和顾余安打起来。
苏禾则是完全不能接受陈森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就算不提从前程惜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现在程惜也已经是顾余安的女朋友啊。
陈森为什么……还会想要追程惜?
“陈森,你是在开玩笑吗?”苏禾望着陈森冷淡的侧脸,好像希望他能将话收回去。
这样所有人也都有一个台阶可以下。
陈森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程惜和顾余安,淡淡地说:“她是我的初恋,你们不是都知道吗,顾余安,你不是最清楚这一点吗?”
顾余安那张轮廓温和的脸都变得僵硬了,知道陈森已经将他的心思都看穿了,顿时沉默下来,担心地看向苏禾。
苏禾没有想到陈森竟然这样直接,脸色骤然白了,在眼泪快要落下来前迅速转身走出了饭店。
在这种时候本该追上去安慰苏禾的是苏煜这个亲哥哥才对,但苏煜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眼前就已经有一道人影追了上去。
当看清追上去的人是顾余安以后,苏煜都给整沉默了。
而这时,陈森好像并没有在意自己已经将局面搞得一团糟,脸色仍旧冷静平淡地走过去,牵起了程惜的手朝外面走去。
他握得很紧,很用力,程惜挣脱不掉,表情都要木了。
为什么又是这样?
苏煜也难以理解,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陈森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现在怎么跟疯了似的让人看不懂?”
陶鹤:“因为他有病。”
苏煜有些赞同:“看起来的确病得不轻。”
陶鹤看了苏煜一眼,没说的是他可不是在骂陈森,陈森是真的有病。
他的诊所都还有陈森的病例档案呢。
*
在到了停车场里陈森开来的那辆车前面,他才松开了她的手:“上车,我送你回家。”
程惜看向他:“我有同意让你送我回家?”
如果这样追人的话,那陈森恐怕得单身一辈子。
陈森淡淡地说:“是,在程大小姐眼里,我没资格追你,我该跪着求你上车,是吗?”
这里可是饭店的停车场,并不是没有人经过的,有一对年轻情侣经过时可能听见了他的话,看过来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程惜:“……”
程惜丢不起这个脸,不敢赌现在不太正常的陈森是不是真会那么做,只好先上车再说。
在上车以后,程惜本来还以为不报地址可以刁难陈森一下,却发现陈森压根没有要问她地址的意思。
显然,陈森已经很清楚她现在就住在顾余安安排的公寓里。
这也意味着陈森这几天其实没出现在她面前,却一直在关注着她。
程惜感觉自己的任务越来越悬了,但只要没有失败那就还能挣扎一下。
程惜看向陈森的侧脸,想到苏禾离开时难过的样子。
按照言情套路的话,在她这个恶毒白月光的衬托下,陈森说不定会在女主离开后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女主呢?
所以,程惜故意没心没肺似的说:“我不是都和你道歉过了,你有必要这样报复我吗?”
陈森语气莫名地重复:“报复?”
“难道不是吗,你可以当已经追到我了,怎么羞辱我都没关系。”程惜冷着脸说,“但就到今天为止。”
程惜表现得很想尽快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陈森本来都要将车子开走了,听见这话,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转头看向了她。
那眼神很奇怪,深邃漆黑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忽然,陈森开口问她:“所以,当初羞辱我的过程里你很开心是吗?”
对上陈森似乎认真询问她似的眼眸,程惜一时语噎,再没良心也做不到当着他的面承认这一点。
见她没说话,陈森又开口说:“但我不会开心。”
程惜有些奇怪地看他。
陈森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我不想羞辱你,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程惜心里一跳,仍旧冷着脸,“所以你是说在我伤害你以后,你还爱我吗?”
陈森面无表情地回答她的问题:“我不爱你。”
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看着她的眼眸也很深很沉,没有丝毫柔和爱意。
程惜心底松了口气,讥讽似的笑了:“那你还说不是为了羞辱我?”
陈森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程惜还是记忆里那样漂亮的样子,甚至更好看了。
也还是……一样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
“程惜。”
陈森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很认真地询问她:“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有始有终?”
程惜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时,陈森忽然解开了他身前的安全带,倾身凑近了她,目光近距离地看着她。
近得让她有种他的目光好像带着温度拂过了她脸颊的手指,浑身都极其不自在。
陈森漆黑的眼眸有些幽暗:“意思是你种下什么因就结什么样的果,你不能不管这个果长成什么样,你只能接受它。”
陈森说着,呼吸洒在她的面颊,修长的手指拂过了她的长发,凝视着她的眼眸,说:“毕竟,是你将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所以我想让你爱我,你就应该要爱我才对。”
怎么能以为他是在单纯地报复她,以为只要她被羞辱了就又能够抛下他和别人远走高飞呢?
程惜的爱是曾经的穷学生陈森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也不敢奢求。
但……程惜对陈森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且丝毫不知道悔改。
那么,现在的陈森想要得到一些补偿就也情有可原吧?
哪有人犯错不付出代价呢?
陈森漆黑幽暗的目光盯着程惜,好像能将人吞噬的深渊,透出赤裸又直白的渴求的病态的欲望。
陈森之所以这样努力地奋斗,不就是为了能够让程惜付出他想要的代价吗?
他已经可以自己来取了,而程惜不能拒绝,谁让犯错的那个人是她呢?
程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陈森忽然就直接吻了过来,手指还抚摸着她的头发,好像两人是久别重逢的恋人般拥吻。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变得滚烫炽热。
陈森吻着她柔软的唇瓣,轻咬,很想要让她感受一下疼痛的滋味,只是近乎贪婪地亲吻她已经不能得到满足了。
就好像是为了弥补自己曾经渴求不到的糖,当然是得到的越多越好。
在被陈森吻的时候,程惜是会感到恶心还是憎恨呢?
有陈森曾经得知真相那一刻时的万分之一痛苦吗?
陈森吻得更深,好像想将人吞入腹中似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像要将她每一个表情都研磨透了。
从而来确定程惜有多厌恶他。
毕竟,在这个看似缠绵迷恋的吻里,陈森心底涌动的却都是恨意。
因为太恨了,所以这个本不该发生在他和程惜之间的吻就变得可以发生、有理有据、理直气壮了。
毕竟,是她先玩弄了他,抛弃了他,又装作一脸无辜地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子,他怎么可能像是个圣人一样毫不计较地放她去和别的男人一起度过新的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