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陈森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突发状况。
“抱歉, 我……”
陈森想解释说他不是故意亲到她的。
但现在这种状况怎么说都像是他在狡辩，哪怕陈森并没有这种想法。
陈森有了些被担心被误解的慌乱，只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完，程惜忽然凑近主动亲了他一下。
陈森的声音滞住了, 瞳孔也骤然紧缩了下, 惊愕又疑惑地看向程惜。
程惜的脸色却很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过。
陈森之前是真的以为那个吻只是意外。
但现在怎么看都不可能用意外来解释了。
陈森的思绪却比之前更混乱了, 欲言又止：“刚才……”
刚才程惜真的亲了他吗？
为什么会亲他？
陈森宁愿相信自己产生了幻觉也难以相信这会是真的。
在陈森心里，程惜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就像是一个在云端，一个泥里。
他可以感激程惜对他的帮助，但除此以外就什么也不能想。
陈森连自己对程惜产生感激以外的感情都不能容忍, 会觉得亵渎了对方, 又怎么可能会想到程惜会有一天主动吻了他。
陈森想不通程惜为什么会这样做。
毕竟, 程惜又不喜欢他。
在陈森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各种疑问时，却忽然听见程惜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森，你要和我交往吗？”
陈森猛地看向程惜，不确定地开口：“……交往？”
如果程惜是喜欢陈森的, 那么他们之间发生的这个吻，还有程惜说的交往的话，就会都变得轻而易举可以理解。
但程惜不会喜欢他的。
所以，程惜今晚的这些举动和言行就都属于不正常的。
是因为……程惜和家里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
陈森说着, 声音顿了下, 看着程惜的表情，问：“你……为什么会和家里吵架？”
陈森问话的时候还维持着蹲在沙发前的姿势，眸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的程惜面上, 眸底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和温柔。
程惜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靠在了陈森的肩膀上，好像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陈森身体都僵住了，蹲在沙发前不敢动。
其实在那个吻发生以后，他应该要和程惜保持点儿距离的。
但程惜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程惜帮了他很多，只是借他肩膀靠一下，似乎……也是可以的吧？
陈森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等着程惜愿意开口说的时候。
在程惜靠在他肩上时，他可以感觉到程惜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间，也能够感受到她的体温。
像是能将他体内的血液点燃似的，陈森的耳根都逐渐被烧得有点变红了。
陈森不禁失神了一瞬。
在学校里好像做任何事情都轻而易举的程惜，此时却好像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只有他见过吗？
或许很不应该，但陈森却感觉这样的程惜好像距离自己更近了一点，近到他一抬手就能抱住她的程度。
陈森的心跳也随着血液的流动一起加快了。
*
直到程惜开口时，陈森才从这种莫名地让人有些想要留恋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我家里要给我和陆云危订婚了。”程惜说着，抬起脸，近距离地注视着陈森漆黑的眼眸，“我们交往的话，陆云危说不定就会死心了，你愿意帮我吗？”
“我……”
被程惜这样看着，陈森下意识就要答应了，但又及时忍住了。
所以，程惜今晚的种种反常是因为不想被家里逼着和陆云危订婚是吗？
尽管知道不可能是因为程惜喜欢他，但心底还是有了些晦暗涩然的情绪。
如果程惜说的是别的事情，陈森会毫不犹豫就答应帮忙。
但和程惜交往的事，陈森不想在不够冷静的时候做决定，所以艰难移开了和程惜对视的眼神。
陈森并不是配得上和程惜交往的那个人，也并不能在这时候趁人之危，那样，他不是忘恩负义了吗？
程惜应该拥有的都是最好的才对。
而陈森自己绝对是她的选择里最差的一个。
见陈森沉默地移开视线，程惜看了他片刻，语气平静地说：“也对，我不应该为难你，打乱你平静的生活，我自己解决好了。”
见程惜站起了身，陈森心里一紧，下意识追问：“你想怎么解决？”
会……和别人交往吗？
还是会妥协和陆云危订婚？
这些都是陈森没有资格去过问的事情。
程惜看起来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打算，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朝外走去。
见到程惜冷淡的样子，陈森一怔，做不到让她就这样离开，忍不住开口说：“外面还在下雨。”
“多谢提醒。”
程惜将他挂在玄关处的雨伞拿了下来，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再见。”
在程惜话音落下的时候，陈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好像将那些本就已经权衡好的想法抛到了一边，竟然握住了程惜搭在门把手上的左手手腕。
程惜好像有些意外，转头看向他，仿佛等着他的解释。
陈森却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握住程惜手腕的手时，自己的眸底也有些愕然，随即眸底神色变得复杂晦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像只过去了一分钟，又或者几秒钟。
程惜说：“你是……想送我？”
“不是。”陈森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却逐渐变得冷静坚定，“我……帮你。”
程惜看着他，确认似的问：“你是说……你要和我交往吗？”
“……是。”陈森说。
程惜看了他片刻，随后唇角弯了下，好像感激似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轻轻将脸颊贴在了他的怀里，说：“谢谢你愿意帮我。”
陈森低头看着怀中程惜乌黑的发顶，迟疑片刻才抬起手落在了程惜的腰上揽住她，在愈发剧烈的心跳声里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彻底栽了。
哪怕理性上分析得再清楚明白，知道怎么做是对，怎么做是错。
但……他做不到拒绝程惜。
如果说他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和程惜交往，不应该趁人之危，但……拒绝程惜，让程惜伤心难过的话就很应该吗？
既然怎么做都不对。
那就……顺从自己的内心吧。
尽管在两人拥抱的这片刻的温馨里，也不该是属于他的，就像是恶龙从城堡里偷来的公主，哪怕知道不是，也会忍不住心存觊觎和贪恋地想要据为已有。
陈森看似冷静的眸底，却藏着冷静到极致的另一种疯狂。
他其实可以替程惜想出很多种办法拒绝掉和陆云危的订婚，但……那是之前。
此刻……能够将程惜抱在怀里的感觉太好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吃过糖的小孩得到糖果的那个瞬间。
谁来抢都不会再愿意还给对方了。
*
两人与其说是交往了，不如说更像是达成了目标一致的合作，明面上看起来不涉及多少感情在。
这也是程惜所要达到的效果，既让陈森喜欢她，又让他的喜欢没那么浓烈。
既然陈森是为了帮忙才和她交往的，那分手时或许会恨她，但不会对她有多少感情上的执念。
要等着分手以后陈森和女主在一起也就会容易得多了。
陈森还没忘记程惜没吃晚饭，在程惜重新坐回沙发里开始吃烧烤的时候，陈森就去了厨房里给她煮面条。
还好冰箱里还有些青菜和牛肉。
陈森将青菜洗好，然后将牛肉切片炒了出来。
很快，一碗闻起来就很香的牛肉面撒上葱花后就端了出来。
这时，程惜刚吃完一串羊肉串。
辣椒放太多了，程惜的唇瓣都显得更红了。
陈森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时，就像是被烫到似的移开了视线，不自觉地想起了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个吻。
“你先吃面，我去帮你倒水。”陈森的声音有些哑，放下面以后就转身又回了厨房里。
等陈森端着一杯水出来时，程惜已经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面了。
说是餐桌，其实只是一张塑料桌子而已。
但陈森看着这样的一幕心底却有些微妙的情绪，好像……因为程惜的存在，连这张廉价的桌子和椅子都成了值得珍藏的宝贝。
这本来只是在网上很便宜买下来的桌椅而已，但……陈森决定还是不丢掉，而是一起搬到新家去。
就当是……纪念程惜第一次吃他做的牛肉面。
陈森刚将水杯在程惜手边放下时，沙发里程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程惜却并没有要接的意思：“你帮我挂掉好了。”
陈森还以为是程惜父母打过来的电话，但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时，看着来电上显示的名字就顿住了。
是陆云危打过来的。
让程惜今晚淋着雨跑来他家里的罪魁祸首。
陈森并没有同程惜说是谁打来的，只是很干脆地抬手将电话挂断了。
但刚挂断，陆云危就又打了过来。
陈森毫不犹豫地又一次挂断。
就这样打了挂，挂了打，差不多有十次以后，程惜的手机终于累了似的安静下来。
陈森握着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十通未接来电，眸色有些冷。
如果……将来他可以比陆云危更有钱的话，他是不是就也能够拥有和程惜结婚的资格？
程惜都愿意和他交往了，如果……和他结婚的话，也会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