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袁寂没
袁寂没在这方面和袁雁打嘴仗,他知道重点不在于此。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毫不客气的冷笑道,“这么多年还是不长脑子,难怪你们夫妻日子过成这样。”
他懒得去判定爹娘之间到底谁对谁错。
在暴怒之下,他选择了最能刺痛长公主的说法。
母子多年,他知道他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很在意他爹不爱她,这份在意,说不清是因为她还爱他,还是被人这般决绝否定的不甘心,但只要能让长公主感觉到痛就对了。
他们母子之间可没有那些所谓的温情。
袁寂说完就拂袖离去。
他的想法并没有错,在他说出那些话之后,长公主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胸腔都仿佛在隐隐作痛,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朝着袁寂砸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没有我,你以为你还能当着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之子?”
袁寂偏头躲过了茶壶,东西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我恨不得从未出生过。”
小的时候费尽心思想达到长公主的要求,期待对方能够开心,但日复一日,这份心思早就已经消磨殆尽。
没让对方去死,已经是他作为人子的孝顺了。
看着袁寂离开,长公主将东西砸了一地,边上的袁雁避开了地上的浪迹,拉了把椅子在角落里坐下,心中有些诧异,袁寂这是长进了,竟然会反驳了。
她还以为对方会一直像往常一样,可怜兮兮的沉默着,任由她娘发泄呢。
等长公主发疯结束,她才拍了拍手,露出委屈的表情凑到了长公主的跟前,“娘,这事你该不会真的听袁寂的吧?”
长公主冷脸看着她,“滚。”
袁雁撇撇嘴,真是没劲,白费她在这里等这么久了。
这么多年了,她娘还真是老一套,还是对她爹念念不忘。
她蹦蹦跳跳的走了,脑子里想着,看来她要先去找宋公子说明此事了,只要宋公子愿意,也由不得袁寂再说什么了。
她之前想让长公主直接出手,何尝不是因为内心的不确定,她不敢相信宋墨一定会答应她。
另一边,袁寂出了长公主府,就直奔别院而去。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宋墨内心叹气,“袁公子,会试虽然结束了,但再过不久就是殿试了,我想我需要一些清静的时间。”
殿试在会试结束的一个月后,距离现在已经没多少天了。
袁寂道,“清静?袁雁今天都在想进宫请皇上给你们俩赐婚了。”
他满是不满。
宋墨有些惊讶,他很确认,自己是昨日才和袁雁见第一次面,这么快就要赐婚了?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淡,甚至继续去做自己的事,颇为游刃有余的说着,“这不是袁公子你在么。”
言下之意,袁寂肯定会帮忙阻止这件事。
袁寂和袁雁两个,本身就是相互制衡的。
当然,让宋墨还能这么轻松的原因,不是因为袁寂,而是因为皇帝。
前世他能够坐到知府的位置,除了因为他有些本事,会送礼、拍马屁之外,他对皇帝也是相当了解的,他是此次会试的头名,哪怕皇帝有赐婚的心意,也会在殿试结束,名次真正出来之后,问过他本人的意思,然后才会赐婚。
谁家皇帝会在完全不了解他,也没见过他本人的情况下,就给他赐婚啊。
当今可并非是昏君。
但这并不耽误宋墨此时随口糊弄袁寂,他和袁寂没亲近到解释的这么清楚的地步。
这时候装傻一点,反而能降低对方对他的警惕性。
宋墨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书看着,原本是在一心二用,敷衍着袁寂,但袁寂一时不说话,他也干脆就把人忘了。
袁寂站了一会儿,看宋墨这个样子,直接气笑了。
有心想说什么,念及殿试将近,到底还是没再找茬。
对宋墨这样的人而言,他若是毁了他的殿试,怕是他们这一辈子都没可能交心了。
他欣赏的,不就是这般如天边月,高高在上的宋墨。
袁雁想要赐婚的消息,到底还是传到了皇帝跟前,“宋墨,会试第一。”
“是呢。”皇帝身边大太监刘进早就打听过了,“听说这位和郡王乃是同窗,关系不错,如今他带着全家入京,都住在郡王常住的那个别院里。”
皇帝微微叹息,可惜了,是长公主那边的人啊。
不过这人确实是不错,年轻、才华出众,身边还没有女子,他原本还想在这次科举中给自己女儿选一个如意郎君呢,看来得再看看其他有没有更合适的了。
若宋墨单单只是被袁雁喜欢倒无妨,只要人足够好,皇帝当然宁愿让自己的女儿得到,但宋墨和袁寂有牵扯,这就不行了。
宋墨可不知道自己原本还有这待遇,但驸马之事,他想都没想过,当朝驸马可是不能参与政事的,当年长公主和其驸马闹得人仰马翻的局面,不正是如此。
后宫内。
李妃也正在和自己的女儿说着这事,“宋墨那孩子本宫原本看着正合适,听说长得也俊,没想到竟然和长公主那边有关系。”
这么好的人,让长公主的女儿得到了,李妃心中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李妃所出寿宁公主,乃是皇帝最大的女儿,也是最受宠的女儿,李妃自己只生了这个一个女儿,却能到达妃位,其中固然有她自己的原因,但也有不少是因为母凭女贵。
但当年因为寿宁年龄最大,又受宠,被人说了几句这也是长公主,没想到被长公主知道后,顿时就看她们不顺眼了。
寿宁得宠,长公主又是长辈,倒是要好一些,李妃自己却没少被长公主所折腾。
也因此,两人梁子这就结下了。
“不行。”李妃忙不迭的吩咐着,“连翘,你去让人好生再查查这个宋墨和袁雁,这事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成了。”
就算不能搅黄了,也得膈应一下长公主那边才行。
连翘领命下去。
座位另一旁,一位看着安静娴雅的姑娘含笑看着自己的母妃,等她吩咐完了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说着,“母妃何必在意这些?”
“那怎么能不在意!”李妃当即说道:“你父皇想给你从今科进士中选一个人为驸马,那宋墨乃是会试第一,看着有些实力,殿试保不准也能得第一,你是当今最受宠的公主,选的夫婿怎么能比她女儿的差?”
寿宁公主安抚了一番母亲,许久才离开。
等出了殿里,她那双温柔的眼眸才看出些暗意来,区区一个郡主,也想比她得到的更好?
“去查一下宋墨。”
若是这人华而不实的话,她倒是也不介意帮袁雁一把。
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好奇,那宋墨,究竟是什么模样,怎么才见了一面,就让袁雁吵着闹着要赐婚?
该不会是这人刻意引诱了袁雁吧?
若是这样,倒是更省事了。
至于所谓的会试第一,寿宁公主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天才虽然难得,但这里是皇城,这里不缺天才。
科考的排名也并不能代表以后的仕途如何。
宋墨对自己竟然能引起这么多人关注尚不清楚,他继续沉浸在读书当中,顾瑞也跟他差不多。
之前顾瑞得了宋墨指点,又恰好题目被押中,倒也考上了,只是排名比较靠后。
但这也对于顾瑞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接下来的殿试只要别太离谱,一般都不会筛选人出去,因此这次他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自己估计就是一个三甲,但宋墨可有望得状元,这么关键的时候,他也不好再来多打扰,双方各自在自己的住处学习。
转眼几天时间过去的飞快,殿试到了。
一行学子被带入宫内,经过了殿前唱名等等步骤,才终于在殿内坐下。
宫殿巍峨,这里是整个权力的中心,自带威严、沉重的氛围,大家一个个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出声。
坐在殿内,余光看见上首没有那穿龙袍的身影,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但等看到那身穿鹤服的几位官员,扑面而来的气场又是让人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有的人腿都有些哆嗦,生怕跟这些官员对上眼。
宋墨也微垂着头,纵然他不怕,他也没想在一群考生中太过显眼。
等到日后靠山稳了,再张扬也不迟。
笔墨等都已经在桌案上备好,殿试是不需要他们这些考生准备任何东西的,很快,题目也公布了出来。
宋墨见后并不紧张,其中有一则策论还是他之前自己给自己出过的题目。
这并不稀奇,殿试时候的策论,往往有很大可能是当下出现的一些现实问题,比如河道垮塌,可能就会出相关的治水的考题等等。
这种时候,能猜中考题的可能性反而可能会更大。
但能不能写的符合上位者的心意,那就说不一定了。
殿试的题目,通常是由皇帝本人出题,或者是考官拟定题目,然后由皇帝钦定。
最终殿试的最终名次,也会由皇帝来定。
这对于宋墨来说,是一个机会。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他住在袁寂的别院中,两人又是书院同窗,恐怕京中人都认定他乃是长公主派系的人了,但宋墨知道长公主未来会倒台,他可不想将自己捆绑在长公主这边。
他要地位,要权势,那么,就得要皇帝看到他。
而这一切,就从这场符合皇帝心意的答卷开始吧。
都到了科举的最后一场了,宋墨也就不用再考虑自己是否要顾虑考官的爱好,文章偏向保守还是改革等等,他的才华没问题,又是会试第一,无论如何,他的试卷不能无缘无故的掉到后面去。
也就说,他的答卷,肯定能被皇帝看到。
因此,他要做的,就是写到皇帝的心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