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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第30章

瑰夏 · 穿越小说 · 506 KB · 2026-08-20 21:47:48

第30章

  两个人在陆司令家又坐了一会儿, 王玉兰拉着季云姝的手说个不停,从薏粑的做法讲到岛上哪家的椰子最甜,又从国庆汇演的后台分工讲到哪个家属好相处。季云姝听得认真, 时不时点头应一声,王玉兰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把整个家属院的家底都掏给她。

  最后还是陆司令咳嗽了一声:“行了,让人家回去休息,明天小季同志还有事呢。”

  陆司令的话虽是这么说, 但在王玉兰喋喋不休的那段时间里,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演讲。如果不是真的时间不早了,或许他还不会打断。

  季云姝能感觉到陆司令和王玉兰夫妻之间的感情很好,因为王玉兰说到兴头上, 自顾自笑的时候,陆司令看着她也会跟着她笑。

  王玉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季云姝的手,送他们到门口,还往季云姝手里塞了两个用芭蕉叶包好的薏粑:“带回去当夜宵或者明天的早饭,饿了吃。”

  季云姝双手接过,笑着说:“谢谢王姨,您今天已经给我塞了好几个了,再这样下去我真要被您喂胖了。”

  王玉兰哈哈一笑, 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胖点好, 胖点有福气。你看看你,瘦得跟根柳条似的,小裴你倒是把你媳妇喂饱点啊!”

  裴聿风纵容一笑,他也觉得季云姝太瘦了:“我会的。”

  夜已经深了,今晚的月亮很亮,挂在椰林上方, 路灯昏黄,两两之间距离很远。海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潮气,吹在身上很舒服。

  两个人并排走着,裴聿风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可以去找王姨,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赶海。”

  “赶海?!”季云姝可太好奇了,“是去捡贝壳吗?海螺也行,捡回家洗干净摆着多好看!”

  小时候季云姝收到过一个白色海螺的摆件,她没有见过海,但是在书里看到过把海螺放在耳边能听到大海的声音。她很好奇,就也有模有样地把海螺放到耳边,结果什么也没听到。季云霆听说以后,还嘲笑她耳朵聋,气得她好几天没跟季云霆说话。

  但从那天起,她就把那个海螺收进了抽屉的最里面。

  后来……后来裴聿风去了海岛,第一年回来探亲的时候,也送给过她一个白色的海螺。

  那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季云姝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个年纪的她已经没有那么喜欢海螺了,也不再期待海螺里有大海的声音。但她却依然记得裴聿风将海螺递给她时的眼神——有点期待,又……有点像是今天陆司令静静坐在那里听王姨讲故事时看向王姨的眼神?!

  这不对吧!陆司令和王姨是三十多年快四十年的夫妻了,她和裴聿风那时候才多大!一定是她想多了。

  季云姝时常听何秋霞念叨,夫妻久了,两个人之间会更像亲人,可能更像兄妹或者姐弟。季云姝觉得裴聿风看她的眼神,明明就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因为在季云姝的心里,她也一直把裴聿风当做她的亲人。从裴聿风十岁那年父亲牺牲后她就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还记得那时候的裴聿风每天都红着眼,一边要忙着父亲的后事,一边又要照顾受了打击突然病倒的姥姥。

  那时裴聿风年纪还那么小,虽然有季海国和何秋霞的帮助,但失去双亲的悲伤是无人能分担的。季云姝心疼他,就抱着裴聿风哭着说:“我不要季云霆那个大坏蛋,以后只有你是我的亲哥哥!”

  然后季云姝还跑回家,对着季海国语不惊人死不休:“阿风哥哥太可怜了,他家里都没人跟他一个姓了,所以我认了阿风哥哥当亲哥哥,以后我就叫裴云姝!”

  然后五岁的她差点被季海国拎起来屁股揍开花。还好有何秋霞拦着,季海国没逮到她,但季云姝还是伤透了心,季海国从来没有打过她,就为了这事要打她,她超级难过又跑去裴聿风家抱着他哭。

  季云姝哭起来还得裴聿风哄她,裴聿风一个头两个大,哪有悲伤的心情,只能不停地哄她开心。她还赖在裴聿风家死活不走,天天在姥姥病床边哭,说要裴聿风当她亲哥哥。

  或许是因为她哭起来实在让人心疼,也或许是因为姥姥因此意识到裴聿风年纪还这么小,如果她真的倒下了裴聿风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姥姥的病情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不仅能下床,还能向以前一样照顾裴聿风和她。

  姥姥好了,季云姝就更想赖在裴家不走了,最后还是何秋霞给季云姝弄来了一只她一直想要的小白兔,季云姝才乖乖跟着何秋霞回家,也再也没提过要改姓这件事。

  但何秋霞又对兔子毛过敏,于是没过两天,兔子被送到了裴聿风那儿。

  回想起往事,季云姝觉得她小时候实在是太能折腾了。但裴聿风却对这么闹腾的她一直很好,在外面也一直挂念着她,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

  季云姝不由得心生亲近,也对将要和裴聿风一起捡海螺这件事越发期待。她趁着夜晚偷偷在大院牵起裴聿风的手:“我想起来我们小时候的事,我五岁的时候非要让你当我亲哥哥,你还记得吗?”

  “嗯。”裴聿风没想到季云姝会在大院里主动牵他的手,虽然旁边没有别的人,但毕竟是第一次,他难免有些紧张。

  “要是那时候我爸答应让我认你当亲哥哥,我是不是就有三个娘家了!”季云姝对着裴聿风嘿嘿一笑。

  裴聿风却因此僵住了一瞬。他不知道多少次庆幸还好一向溺爱女儿的季海国同志没有答应季云姝的这个无礼的要求,不然他的心意就再也不能说给她听。

  “小姝,你现在也有三个家,季家、孟家,还有……和我的组成的一个家。”裴聿风的声音很温柔,说到这里,他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季云姝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对,你说得都对。”

  她现在也和裴聿风是一家人了,算不算是那时候的愿望成真了呢?

  到家以后,季云姝把薏粑放在桌上就去洗漱了。她洗漱完回到卧室,发现裴聿风手里拿着一个带锁的木匣,正坐在床边等她。

  “这是存折和家里的钱票。”裴聿风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本存折、一叠钱票和几本票据,“存折里的钱是这些年的工资和平时发的补贴,我花钱的地方不多,大部分都存进去了,你需要用钱就从里面取。家里的钱票和票据放在这,你保管。”

  季云姝走过去,拿起存折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比她想象的多了很多。她知道裴聿风有钱,没想到他这么有钱!合上存折,季云姝把它放回盒子里,又把盒子锁好,放到衣柜的最深处藏好。

  “好,我知道了。”季云姝说,“以后家里要花大钱的地方咱们商量着来,小钱——就比如说去供销社买个生活用什么的,就我自己做主了,行不行?”

  裴聿风点了头:“行。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办落户呢。”季云姝随军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变成彻底的“资本家小姐”。但孟家太有钱,若是那一天真的会来,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回头跟裴聿风商量一下吧,他懂得多,或许能找到好的办法,季云姝想。

  裴聿风没再说什么,去楼下烧了热水端上来给季云姝泡脚。

  季云姝贫血,医生建议她多泡泡脚,有时候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裴聿风却依然记得。

  裴聿风把水盆放在床边的地上,季云姝弯腰去解鞋带。她今天穿的是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沙土,鞋带系得紧,她低头解了两下还没解开。她正想弯下腰去解鞋带,裴聿风已经在床前蹲下去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半跪在季云姝面前,一条膝盖点地,另一条腿屈着,伸出手,握住了季云姝的脚腕。

  季云姝的脚往后缩了一下:“我自己来——”她连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

  裴聿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半跪蹲着,她坐着,两个人的视线在一上一下的高度差上交汇。他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很暗,瞳孔里跳着一小簇火苗,表情没有任何不自然,像是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往后缩。

  “你坐着,我帮你洗。”裴聿风说。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但就是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季云姝的脸有些红了,但也没再拒绝。她累了一天,确实不想再自己动。她看着裴聿风熟练地解开她的鞋带,把她的袜子卷下来,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脚腕的时候,指腹上的茧子刮过细腻的皮肤表面,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季云姝的手不知道往哪放了,她下意识抓住了身侧的床单。

  裴聿风试了试水温,确认差不多不烫了,才把她的脚托起来,慢慢放进水里。

  “烫吗?”裴聿风问。

  季云姝摇了摇头。其实水稍微有一点点烫,但那种烫不是不能忍受的,反而让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热水漫过脚背,漫过脚踝,把她走了一整天的脚完完整整地包裹住。热气从脚底往上窜,顺着血管和经络一路蔓延到腰背,最后整个人都热了。她僵着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松下来,抓着床单的手指力道也松了些。

  裴聿风把她的脚按在水里泡了十来分钟,用肥皂洗干净,然后开始给她按摩。

  裴聿风把季云姝脚上的水擦干净,让她踩在他的腿上,手指从她的小腿开始沿着脚踝一路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一天的疲乏从肌肉里揉开。揉到她脚底的时候,他的拇指按在足弓的穴位上,打了一个圈——季云姝浑身一颤,差点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痒?”他停住,抬头看她。

  季云姝的脸已经红透了,她的手攥着床单,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细了不少:“有点……痒。”

  “好,我轻点。”裴聿风手上的力道放轻了许多。

  季云姝从上方看着裴聿风的发顶,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发茬又黑又硬,后脑勺的形状圆润而端正。他的衬衫领口因为蹲着的姿势微微敞开了,露出后颈和肩膀交界处的一小块皮肤,颜色比脸上的深一些,是长期在日头下晒出来的。他蹲在那里,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她洗脚,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任何不情愿,没有任何“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给女人洗脚”的别扭。

  他不别扭,可她别扭。但季云姝的别扭和嫌弃无关,和“不好意思”有关。她长大以后,没再让人给她洗过脚。小时候何秋霞给她洗,那是当妈的照顾孩子,完全不一样。

  可眼前这个男人蹲在她面前,用手托着她的脚,揉得那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对待一件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季云姝觉得自己的心脏变成了一面被乱敲的鼓,怦怦怦的,节奏全乱了。

  “你……不累吗?”季云姝问,声音比刚才哑了点,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不累。”他头也没抬,继续揉着她的脚底。过了两秒,他加了一句,“你今天走了很多路,放松放松。”

  季云姝这才意识到她今天好像确实走了很多路,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心里却涌出很多暖意。

  裴大哥对她是一如既往的好。

  裴聿风给季云姝按摩完了才去洗漱,季云姝把脚缩进被子里躺下,感觉从脚底到脚趾都是暖烘烘的。

  裴聿风洗漱完回到卧室,关了灯才上床。他躺在季云姝旁边,手臂从被子外面搭过来,环在她腰上。

  “裴大哥。”黑暗中,季云姝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以后还得这样给我按摩。”季云姝背对着他,但理直气壮。

  “好。”裴聿风答应下来,回答的声音里似乎有笑意。

  “晚安。”季云姝说。

  “嗯,晚安。”

  第二天一早,裴聿风就带着季云姝出门了。随军登记的地方在机关办公区,离家属院不远,骑车过去十来分钟。登记的手续不复杂,填表、交材料、拍照、盖章,前后用了一个多小时。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态度很好,填表的时候还帮季云姝指了几个不太明白的栏目。

  从机关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太阳升得老高,晒得地面发烫。裴聿风走在季云姝左边,去推车准备送她回家休息,刚出机关的院子,季云姝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女人。

  她们一个穿着供销社的蓝布工作服,扎着两条短辫子,个子不高但身板结实;另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站在旁边,像是准备要看热闹。两个人的目光都直直地落在季云姝身上。

  季云姝不认识她们,但那个穿工作服的女人的目光让她不太舒服。那种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衣服,从她的衣服看到她的鞋子,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验货。

  季云姝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季云姝听见那个穿工作服的女人在她背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显然没有刻意压低到完全听不见的程度——是那种故意说给你听、又要装作只是在跟旁边人闲聊的音量:“没想到裴聿风也是这么肤浅的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败家娘们。”

  旁边的碎花衬衫女人没说话,只是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看好戏。

  季云姝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露出一个得意地笑:“其他的不评价,你至少眼睛没问题,我也觉得我长得很漂亮。”

  说完,季云姝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当然听见了那个女人在身后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看她——”,但季云姝不想理。

  裴聿风这时刚好推着车过来,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供销社门口的方向,目光在那个穿工作服的女人身上停了一瞬,越发冷漠。

  那个女人被他一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想瞪回来,但到底没有敢把目光往上抬到和他对视的程度,嘴唇抿紧了,心虚地移开目光。

  裴聿风收回视线,带着季云姝走远了。他走在她外侧,步幅和她的保持一致,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开口:“那是方雪,方政委的女儿,现在在供销社当售货员。”

  供销社的售货员是现在最体面的工作之一,她父亲又是政委,怪不得这么目中无人。

  季云姝“哦”了一声,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从小王提到“方雪”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出现在她面前。只是没想到出现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怪不得她那酸溜溜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剐一遍。

  不过季云姝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没见过这种明明没有半点关系,却把自己当成正主来审视别人的眼神呢!

  她想追求裴聿风,裴聿风没给她机会,那她应该去找裴聿风算账才对,冲着自己来算什么本事?又不是她季云姝拦着裴聿风不让他搭理方雪的。而且她凭什么说她季云姝是“败家娘们”,她都不认识她!

  季云姝左思右想,总不能是因为昨天她在供销社花裴聿风的钱买东西被她知道了,她气不过裴聿风给她花钱,所以骂她败家?

  那就更没道理了!裴聿风的钱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她想花就花了,又关她什么事!

  季云姝想到这里,在心里给方雪下了一个判断:这个人心眼不大,酸劲不小。不过也仅此而已——不值得生气,不值得记恨,更不值得为此坏了今天的好心情。

  因为今天中午食堂有加积白切番鸭。季云姝今天早上在在食堂吃的早饭,那时候黑板上已经写了中午菜的预告,她已经惦记了一整个上午了。

  裴聿风把季云姝送回家后,告诉季云姝他十一点二十结束带训,让季云姝直接去食堂门口等她。

  季云姝点点头,决定去早一点,她要做最早排队吃上白切鸭的女人!

  十一点十五,季云姝就已经到了食堂门口,裴聿风到了食堂门口的时候还差五分钟才开饭。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了,估计都是冲着白切鸭来的。季云姝已经准备就绪,翘着脚尖往窗口里张望,看见灶台上摆着一排白斩好的鸭子,皮色黄亮,油光光的,看着就馋。

  十一点半,窗口准时打开。季云姝没有任何犹豫冲过去排在第一个,第二个是紧跟在她身后的裴聿风。

  窗口里的师傅操着本地口音问他们要什么。季云姝要了两份白切鸭,两种蘸料口味的各一份。师傅手起刀落,鸭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码在铝盒里。蘸料淋在白切鸭上,一份是浅黄色的酸橘汁,另一份是加了辣椒和姜蒜的热鸭汤。

  “两种都尝尝。”季云姝对裴聿风说,“你还要什么菜?”

  “再来一份煎豆腐。”裴聿风说。

  季云姝又向师傅要了一份虾米炒饭和一份焖海参,给裴聿风打了一份煎豆腐。裴聿风则去打了免费的干贝汤。

  两个人端着铝盒到老地方坐下,季云姝迫不及待就开吃。

  季云姝夹起一片鸭肉放进嘴里,她那一份是酸橘汁的。鸭肉白嫩,皮薄肉厚,酸橘汁的清香一下就把味蕾打开了,酸甜鲜爽,既不腻也不腥,季云姝没忍住连着吃了四五片。

  好不容易停下来,季云姝又夹了一片裴聿风碗里的那份。裴聿风的那份汤里加了辣椒和姜蒜,味道更重一些,有一股浓郁的焦香,裹在鸭肉上,吃起来暖洋洋的。

  “还是酸橘汁好吃。”季云姝下了结论,又夹了一片鸭肉,蘸了满满一下酸橘汁,一口吃了下去。

  “喜欢就多吃点。”裴聿风说。

  季云姝觉得今天的饭和菜比昨天的还好吃。虾米炒饭,饭里有小虾米的咸香,咬下去还很脆,跟普通的大米饭完全不是一个口感。焖海参黏糊糊的,似乎用了很多种调料调味,季云姝觉得口感层次很丰富。

  她问裴聿风,裴聿风说这个海参就是昨天在供销社买的那一小袋,一样的,调料他一会儿问问大厨。既然季云姝喜欢吃,明天休假日食堂晚上不开火,他正好给季云姝做。

  季云姝点点头,表示她要尝尝裴聿风的手艺。

  吃完饭回到家,季云姝铺开信纸,开始给何秋霞和王婉如写信报平安。

  “妈,我到了海岛,这里一切都好。风景很好,推开窗就能看到海。裴大哥对我很好,每天带我去食堂吃饭,还去供销社买了好些海货回来。这里的虾米很香,炒在米饭里特别好吃,干贝煮的汤也很鲜,我今天喝了两碗。妈你放心,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你告诉姥姥,裴聿风对我很好,让她放心。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你写一封信,也期待你和爸的回信。女儿小姝。”

  写完给何秋霞的,季云姝又铺了一张纸给王婉如写,说的大体相同,又加了一句:“这里的椰子很甜,很想让您尝尝。等以后有机会,我和裴大哥回去苏市看您。您也要保重身体。女儿云姝。”

  写完了信,季云姝翻出前两天买的干贝、虾米和海参,想起裴聿风的话,季云姝觉得这些海货品质确实好,一并寄给何秋霞、王婉如和姥姥也不错,就打算再去供销社再买一些。

  季云姝带上钱票和信出了门。供销社里人不多,她走到卖海货的柜台前,抬头一看,柜台后面站着的正是今天中午在门口瞪她的那个女人——方雪。

  方雪正在算票据,看到季云姝,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但公事公办地开了口:“同志,要什么?”

  “干贝、虾米、海参各要三包。”季云姝说。

  方雪皱了一下眉,把手里的票据往柜台上一放,声音高了半截:“你昨天不是刚买过?买这么多干什么?”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一个人才多大胃口,买这么多海货,吃不完不是浪费吗?”

  季云姝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我要寄回老家,给我妈和我姥姥。”

  这个回答把方雪的扣帽子之路堵得死死的。给自己亲人寄东西,谁听了都不能说个“不”字。方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突然被打乱了,停了两秒才重新找到攻击点。

  “同志,现在国家提倡节俭。”方雪换了一个角度,语气比刚才更硬了几分,把“提倡节俭”四个字咬得格外重,“就算海产也不能这样浪费。我听说你是从首都来的,首都的包裹寄过去得半个月,半个月后还不知道这些海产坏没坏。我们都是为国家工作的,不能光想着自己的口腹之欲,你们家也不是就差这一口吧?”

  季云姝听完这番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都被方雪蠢笑了。

  “方雪同志,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季云姝面不改色,声音依然不疾不徐。她把双手自然地交叠在柜台上,姿态从容,“第一,国家提倡节俭,是提倡不要过度铺张浪费,没有说过不能给自己亲人寄点当地特产吧!我妈养了我二十多年,姥姥抚养我爱人长大,我寄点海产回去孝敬她们,这叫浪费吗?你告诉我,哪一条规定、哪一份文件说这叫浪费?”

  方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想说什么,但季云姝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第二,我是用自己家的钱和票买,没占用公家的,也没影响你正常给其他顾客售货。供销社开在这里就是为了服务部队和家属的,我来买东西,拿钱拿票,合乎规定。你作为售货员,职责是卖东西,不是替顾客决定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

  方雪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红了,耳根那块尤其明显。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被季云姝抢了先。

  “第三,你说放坏了是浪费——那我告诉你,干贝、虾米、海参都是干货,只要存放得当,放上一年都不会变质。我寄到京市去,路上走半个月,到了那边还是好好的。姥姥和我妈会分开放,能吃好几个月,这叫什么浪费?你连干货和鲜货都分不清,就急着给我扣帽子,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方雪被她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柜台旁边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售货员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拍了拍方雪的肩膀:“小方,人家同志要买就给她包好,别让客人等着。”

  方雪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转过身,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干贝、虾米和海参,每样称了三包,用牛皮纸包好,绳子上扎了个结,放在柜台上。

  “一共两块八毛钱。”

  季云姝从兜里掏出钱,动作不慌不忙,和方雪气急败坏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她把钱放在柜台上,拿起那三个纸包,又平静地看了方雪一眼。

  季云姝的眼中没有别的情绪,非常平静,似乎在说,何必呢,她可什么都没做,她何必把自己气成这样。

  之后,季云姝没有再停留,拿着纸包转身走出了供销社。

  作者有话说:

  小姝在感情上很迟钝,但遇事绝对不委屈自己感谢阅读我觉得我新换的封面真好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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