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渣女 春鸿坐在窗
春鸿坐在窗前, 看着外面盛开的朱砂梅发呆。
程砚这个小秘境十分优雅静美。
庭院中种植着数株朱砂梅,此时正在盛放,在昏黄的灯笼光的掩映下, 美如一幅工笔图画。
春鸿刚洗过澡, 潮湿如海藻的长发披散下来, 屋子里似乎设有法阵,暖洋洋的, 清冽的寒香夹杂着湿漉漉的气息氤氲在房间里, 令她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清冽的寒香越发浓郁。
春鸿扭头一看, 是程砚走了过来。
程砚依旧严整异常, 只是换了身玄色道袍,缓步走了过来, 在春鸿身旁坐下。
他的到来, 令寒香越发浓郁, 简直是环绕在春鸿周身。
春鸿翕动鼻子,吸了好几下, 觉得身心舒畅。
她好奇地问:“你这是什么香?凉阴阴的, 挺好闻的。”
程砚胳膊贴着她——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贴着春鸿,即使隔着衣服,也舒服极了——声音低低的:“我自幼修炼双清道法。双清道法到了第三层,就会散发这种气息, 往后阶层越高, 气味就越浓郁。”
他又道:“这也是我跟阿珂的双清道法的唯一软肋, 我们若是要偷袭敌人,须得先设置结界,把气息隐匿, 不然一定会被发现的。”
春鸿“哦”了一声,心道:怪不得程珂身上也是这种气味,只不过更冷凉一些,原来是双清道法导致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并肩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盛放的红梅。
过了良久,程砚声音晦涩:“春鸿,今夜……今夜那么多次,你会不会……会不会有了身孕?”
春鸿扭头看他,杏眼隐含笑意:“会啊,若是有了身孕,就生下来啊,怎么,你怕了?”
她说完之后,总觉得自己的话怪怪的,似乎有股渣男味。
程砚当即看向她,眼神清明:“春鸿,咱们成亲吧!你做我的妻子,我做你的丈夫。”
春鸿与他四目相对,最后狼狈移开视线:“我不会怀孕的。我有不孕症。”
她接着解释道:“我以前成过亲,一直未曾怀孕。”
程砚伸手把她的手握住:“成亲与怀孕有什么关系?我是想跟你成亲,而不是想跟你怀孕,当然,如果你能生下咱们的孩儿,那也很不错。”
他咬了咬嘴唇,道:“高阶修士很难有后嗣,我也算是跟你一样,有不孕症了。”
春鸿:“……”
她家附近,有一个全国知名的超大医院,其中的不孕不育人工授精试管婴儿项目,特别出名。
春鸿爸爸的高中同学,就有一个是那个医院辅助生育方面的专家。
她还记得那个叔叔姓徐。
春鸿放飞思绪:若是程砚跟我回了家,我跟他结婚了,结婚后没有孩子,一检查是他的问题,我爸爸一定会带他去找徐叔叔治疗的……
她抬头盯着程砚,心道:管你是多高阶的修士,到我原先的世界,都按不孕不育给你治,再不行,就给你来个人工授精,总之,想生,基本都能生……
因为一直盯着程砚看,程砚本就白皙,又被黑色道袍衬得越发白皙如玉,形容俊俏,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转移了,伸手摸了摸程砚的耳垂:“你怎么有耳洞?”
程砚陷入回忆,垂下眼帘思索着,片刻后道:“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带着耳环,后来觉得不够庄重,就自己去掉了。”
春鸿想象了一下他戴耳环的模样,忽然抿着嘴笑了。
程砚修长的手指向前探出,一对赤金带红宝石坠子的耳环就出现在他手中:“就是这对耳环。”
又道:“阿珂的是一对绿宝石。”
春鸿眼睛亮晶晶,声音因为兴奋微颤:“你戴上耳环让我看看——”
程砚瞅了她一眼,手指抬了抬,耳环就稳稳戴在了他的耳垂上,红宝石坠子晃晃悠悠。
春鸿抬手遮住脸,她的脸热热的,已经红了。
她到底忍不住,双手下移,露出了发亮的眼睛,就连眼尾也有些泛红:“若是梳成双丸子头,就更好了。”
“双丸子头?”程砚挑眉看她。
春鸿红着脸解释:“就是跟丱髻差不多的发式。”
程砚懂了,瞟了春鸿一眼,似笑非笑道:“那是童子及少年的发型,我取下耳环时就改了。”
春鸿想了想,道:“我最喜欢的两个样式,我都画给你看。”
她正要下榻去拿纸笔之类,谁知程砚抬了抬手,小炕桌上就出现了笔、墨、颜料和彩笺。
春鸿目瞪口呆,看看若无其事的程砚,再看看小炕桌上齐全的笔、墨、颜料和彩笺,心中简直要妒忌死了——这技能太能装逼了!
春鸿按捺住妒意,拿起笔,蘸了些墨,开始在彩笺上绘画。
她大概是画熟了的,寥寥几笔,就画出了人物形状。
这是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额前覆着整齐利落的平刘海,头上扎着一对丱髻,其余鸦黑长发垂落肩头,容貌绝佳,一双丹凤眼狭长精致,眼尾利落上挑,瞳色浓黑澄澈,鼻梁秀挺,唇色朱红饱满,一身玄色衣袍,领口袖口缀着细碎银白云纹。
画完这个,春鸿又画了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整齐的平刘海覆在额前,一头黑直长发柔顺垂落,发丝齐颌垂落,发尾平整规整,静静贴服在侧脸。
少年肤色白皙通透,眼睛狭长,眼尾上挑,明明是少年模样,却有神明般悠远出尘的气韵。
全都画完,春鸿得意地拿给程砚看:“我画这些画得挺好的,还卖给同学赚了钱呢!”
程砚细细看着,忽然问道:“这二人是谁?”
春鸿闻言,脸上笑容消失了,半晌才道:“是我们老家那边两个虚构的人物……”
又道:“我还会画李文忠,还有霍去病,都是极清俊的少年战神……”
程砚感受到了她情绪的低落,忽然凑到春鸿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
春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耳朵颈部都红了,她推开程砚:“太羞耻了。我不要。”
她又捂着脸:“太亵渎这些人了!”
过了一会儿,春鸿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程砚,脸上红韵犹在:“你以后去妙音宗看我,若是变成一个女孩子,就没人会乱猜了。”
春鸿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奇妙,当即把炕桌收到一边,和程砚面对面:“你变成一个漂亮女孩子给我看看!”
程砚不肯:“我不要变女人。”
春鸿央求半日,程砚就是不肯。
春鸿只得使出杀手锏了。
她凑过去在程砚唇上亲了一下,又偏脸亲了一下他的耳朵,低低说了几句话。
程砚耳朵红了,到底点了点头。
他下了榻,立在铺着墨玉的地上,身形渐渐隐去,接着又缓缓浮现,很快一个清冷美丽,身材高挑的玄衣少女就出现在春鸿眼前。
春鸿简直是惊喜,从榻上跳下去,拉着玄衣少女摸了又摸,发现只是瞧着是少女,其实内里还是男子,不由笑得跌倒在榻上。
两人玩闹了良久,春鸿见窗外天色熹微,忙道:“天快亮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程砚恋恋不舍。
春鸿早就发现他异常的黏人,便哄他道:“你若是想我想得受不了了,就变成女孩子,去妙音宗找我好了。”
程砚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也不敢过于痴缠,怕把春鸿给吓走了——他已经发现春鸿的性子了,她喜欢时也很喜欢,亲热时也够疯的,可是离别时她从来不犹豫,说走就走,根本不会为别人停留——当下答应了下来。
见程砚态度顺从,春鸿这才问他:“我的那个灵兽呢?给我吧!”
程砚也不啰嗦,直接从搭在屏风上的素白道袍里掏出一个灵兽囊,把里面的狐宝给拽了出来,递给了春鸿:“我是在你乘坐的飞舟坠落的山谷里找到它的。”
春鸿:“……”
她接过神情恹恹的狐宝,伸手抚摸着它光滑柔软的皮毛,心情极为复杂:“咱们……在一起时,它一直都在?”
程砚:“它一直都在啊,伤我给它治好了,还给它服了灵丹,本来就打算还给你的。”
春鸿低头看着狐宝,发现它看都不看自己,单是趴在那里,一副情绪低落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由叹息道:“狐宝是灵兽啊,它虽是兽类,却颇通人性……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它在这里。”
程砚瞥了一眼狐宝,倒是没有辩解。
春鸿抱着狐宝回到妙音宗驻地,刚在自己帐篷内坐定,丁聆风就来找她了。
丁聆风一进来就道:“春鸿,刚接到宗门传讯,妖界、魔界要与仙界议和,各门派弟子分批撤回,咱们妙音宗在松原城的弟子全都要回宗门了。”
春鸿听了,也很开心:“太好了。”
又问:“何时出发?”
丁聆风一眼就看到了春鸿怀里的狐宝:“咦,狐宝回来了?”
她伸手就要摸。
她的指尖方才凑近,一直蔫蔫地腻在春鸿怀中的狐宝骤然绷紧身子,脊背弓起,蓬松狐毛尽数炸开,赤瞳骤然圆睁,尖尖的雪白獠牙露出,脖颈紧绷,呜呜低吼,摆出蓄势撕咬的凶狠姿态,竟是不许旁人触碰它。
春鸿怕它真的咬到丁聆风,忙把狐宝给抱回怀里,摁在身前:“它刚找回来,还不太适应,有点应激反应。”
丁聆风见这灵兽凶狠,也不敢再摸了,便坐了下来,道:“是不是被大程道君捡走的?”
春鸿笑嘻嘻道:“不知道啊,它自己跑回来的。”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跟程砚的关系。
两个人又不是同路人,又不是要长长久久做夫妻,生生世世在一起,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丁聆风就告辞了。
到了午后,宗门租用的巨型法舟到了,春鸿等弟子在李雨和张江江的带领下,登上了法舟。
春鸿一路都在法舟上闭门修炼。
一路辗转,一行人终于在元月十六那日回到了妙音宗。
春鸿在自己房中坐定,这才想起自己一路忙着修炼,忘记跟程砚说了,忙用传讯玉板给程砚传讯——“我回妙音宗了,我路上有了感悟,准备闭关,有缘再会。”
若是无缘,就此罢了吧。
凌霄宗绝剑峰程砚程珂的书房内。
程砚端坐在榻上,双目轻阖,长睫垂落,周遭似有莹白雾气萦绕。
他在打坐修炼。
程砚的传讯玉板放在一边。
程珂倚在窗棂上,静静看着窗外景致。
程砚的传讯玉板忽然亮了亮。
程珂一抬手,传讯玉板飞入他手中:“哥,薛春鸿给你传讯了。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程砚睁开了眼睛,修长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传讯玉板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看完春鸿的传讯,他的脸瞬间有些苍白。
“有缘再会?”程珂双臂环在胸前,看着窗外,嘴角露出讥诮,“遇到薛春鸿这样的渣女,你就算再卑微,她也照样会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因为她也是这样对我的。
对崔舒也是这样。
想到这里,程珂淡淡道:“哥,崔舒又闭关了。这次我让他在翡翠峪闭关,那里灵气更浓郁,我给他设了个聚灵阵。”
程砚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我想写一些小番外,发在小红薯上,大家想看哪本书,哪个人物,都可以留言,我会酌情写的,小红薯名字是“晋江作者平林漠漠烟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