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一次见到戴可可本人的时候, 路向晚其实感触还是挺大的，先前梦中见到的人已经模糊了脸庞，但是那种浑身萦绕的不甘和绝望, 是很难让人忘记。
可是此刻，一个年轻又鲜活的生命站在面前, 她的眼中还有朝气, 就是小姑娘家应该有的样子, 瞅着愣是让她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怎么办，我好像被那个哭包传染了，我好想哭。”陈月龄激动的眼眶都红起来，想到了还在上初三的乔月月。她们在上大学遇上路向晚之后，又回复的通信, 前两天才刚收到回信。
“谢谢你们, 我听陈主任说, 幸好是你们发现了异常, 要不然我就永远也上不了大学。”戴可可给大家鞠躬，那弯腰的程度远不及她心中的感激，虽然不知道她们和戴珊有什么过节, 但若不是她们, 她的名字和人生都将被另一个人取代。
“不用这样, 你能考上大学是你自己的努力, 这种事情，任何人发现了都会搭把手的, 国家需要的是人t才，而不是人品低劣的人。”路向晚把人拉着坐到了教室外头的花台上。
王文和陈月龄都跟着过来，落座在她两边。
“现在戴珊顶替的事情已经被查出来了，我们学校还有三个家庭贫困的学生也是被顶替了, 情况都跟我差不多，在家里不受重视，由副校长牵线，瞒着当事人买下了录取通知书。”戴可可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全家都知道这个事情，他们给了两个纺织厂的工作名额就买走了我的一辈子。”
早就预料到这位同学的家庭情况不会太好，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困难，她能上高中也不是家里人疼孩子，而是那个副校长想要图谋她录取通知书给开出了免除学杂费的条件，并且每个学期还有奖学金。
学校跟她一样情况的另外三个，也是开出了同样的待遇，放在以前，大家或许会觉得学校是在帮助贫困生，可是出了这档子事情，这些人看着就像是被圈养在学校的血包啊，每个学期还用奖学金吊着他们，避免他们成绩下降。
想通这些之后，路向晚三个直呼好家伙，这都快形成产业链了，要不是太缺德，她们高低得夸一句有商业头脑。
“没事，现在一切都好了，你平时就努力学习，生活费这块，如果有困难，就找学校申请助学金，另外放假也可以去做兼职。”陈月龄热心的给着建议，“我上个周末就去批发袜子卖，赚的不多，但是一周的生活费绰绰有余。”
路向晚和王文一起转头看她，瞅着她都结巴了一下，“干，干什么，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啊。”
“谁知道了啊，你可真行，一点没露痕迹，我住外面也就算了，连王文都没能发现。”
“哼，你们那是不关心我，那么多袜子摆在桌上呢，我能穿的完？”
路向晚不做声了，她能说自己是真的这么以为的吗，先前男生宿舍那边，陆闻说有人准备了二十双袜子，看看时间差不多集体洗，怕有味道影响其他人，鞋子都准备好几双，换着穿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陈月龄看懂她的眼神，恼羞的锤了她两下，然后拉着戴可可的手道：“到时候咱们两一起卖袜子。”
“好！”戴可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霉的事情被她碰上了，但是幸运的事情也让她碰着了。
学校展开大规模的调查，单是清大新生这边就查出来三个，再往上那些大二大三的，尤其是高考恢复的那一届，虽然调查难度增加的，但幸好档案都保留着，先从成绩调查，成绩差异大的先筛选出来，再从字迹进行比对，最后找到户籍所在地。
这件事情上了报纸之后，所有的学校都开始自查起来，不管别的学校是如何，清大这边一旦调查出来，就立刻把人扭送到了派出所，已经毕业并且找到工作的，也都派人去对方单位郑重说明，取消这些人的学籍不说，还要将他们的名字信息都进行登报处理。
对于那些被冒名顶替的，学校领导经过商议之后，都给这些人重新发去了录取通知书，只要他们愿意，就能来上学，但前提得要跟得上学习进度，如果成绩不合格，依旧是没有办法取得毕业证的。
一个月之后，这些倒霉蛋们都陆续来学校报道了，路向晚听说外语系那边是来了三个女生和一个男生，被陈月龄她们拉着去看了一下。
“那四个人都是下乡的知青，当时录取通知书都被村里的或者乡里的干部截胡了，给自家孩子或者亲戚去上学，那个男的，当时觉得没考上也不想在村里待着，就要回城，结果被打断了一条腿，要不是家里人来的及时，小命都得丢那。”
“好惨啊，他是被村干部的闺女看上了？”
“那可不，差点清白不保，据说后来回城之后都有阴影了，一直也没结婚，自己做小生意的，知道自己能来上大学之后，就立马来了。”
刚听的时候还挺感兴趣的，越听就越不对劲，路向晚扭头看着王文，“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
“哈哈，那啥，他是我表姨下乡认识的，早就跟我妈妈八卦过了，昨天我妈跟我说的。”王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那远房表姨跟妈妈关系不错，但却是个恋爱脑，年轻的时候脑子不清楚，跟着大部队去当知青，还没等家里人给她捞回来，她给自己找了个对象，也是个知青，两人爱的死去活来，硬是不肯回家，后来家里气的不给她金钱支援，想要她清醒一下。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找个对象也是恋爱脑，两人愣是坚持下来了，高考前就靠自己回城，这些年愣是把日子过得还不错，把家里人的脸都快打肿了，这联系自然也不多，唯一多一些的就是她妈，平时打电话挺勤快。
这事自然是不好跟别人说，现在单说这个叫徐开年的人，自己挺有本事。
“行了，走吧，没啥好看的了，以后就是凭本事说话了，可可，你别一边走路一边看书，容易近视。”
戴可可抽空抬起脑袋来，“没看书呢，我算账呢，这几周我赚了半年的生活费唉，大城市的钱果然好赚。”
“你快拉倒吧，不是钱好赚，是你的手艺好，你那煎饼果子是真的好吃，可惜我是厨房杀手，还是老老实实的卖袜子吧。”
戴可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之前说好的要跟陈月龄一起卖袜子，但是跟风的人太多了，赚的自然也少了，陈月龄每月家里还会给生活费，兼职就是想多些零花钱，没有也不打紧。可她不一样，没钱是真的会断顿。
学校是给她补助金的，但是金额有限，一个月十七块，吃饭时够的，但是想要买点其他的学习资料或者生活用品，那是万万不能行，冬天即将到来，她还得买厚衣服和被子呢。
路向晚他们几个就商量了一下，拉着戴可可给她做起了‘创业指导’，先发掘她的优势，比如说给学生补课，尝试了一下之后，她发现附近有这个想法的人很多，竞争有点大，另外所有简单稳定的兼职，都有人竞争上岗。
最后就只能说说手艺问题了，每个人会的手艺不一样，具备一定的不可替代性，她自认为做饭还不错，路向晚就带着她们几个回自家试了一下。
别说，路向晚觉得挺普通的，但毕竟是会的，她就给出了一个主意，让她去卖煎饼果子，方便快捷成本还不高，只要有个小推车和一个煤炉子加铁板就行，至于酱料问题，让她找李大娘买就成。
先期买东西的钱，路向晚就给出了，戴可可感激不尽，之前火车票的钱还没还呢！
尝试摆摊第一天，周六上午一个小时，一桶面糊就见底了，小生意就这么起来了，路向晚的钱也在一周前还清，现在戴可可走路都带风。
“可可，我说实话啊，我感觉你应该生在山东啊，煎饼果子的手艺跟天生的一样，那饼一张都没糊过。”陈月龄相当感慨，她周末把袜子摆在煎饼摊旁边的时候，看她丝滑的样子，都能看入迷。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起开始往宿舍走去，看八卦重要，学习也一样重要，一行四人对自己未来的规划，都做过分析，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可是要为未来打基础的。
路向晚中午是在宿舍休息，偶尔晚上也会留在这边，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回家住，自己需要上学，要不然统子给出的那些超前知识，没有学习过的痕迹，还是会让人起疑。
从个人情感上来说，路向晚是百分百相信自己的祖国，可是统子的事情，她谁也不会告诉，就连爸妈都不行，自己多努力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没有必要为全家埋下隐患。
‘宿主，你没考虑大学跳级吗？’
“别怂恿我啊，跳级这么快，我跟我的小伙伴感情都淡了，还有啊，学业不繁重，我才有空搞研究，要不然哪里来的时间啊。”
这话就有点瞎说了，大一的课程就没有人说不繁重的，一到期末结束，为了保住学分，大学生的头发都得掉不少。